蕭羅兇猛殘忍,拳虎嗜血瘋狂,兩個同樣行走在殺戮之途的人卻詮釋着不一樣的方式。
反觀銀飛與速心二人,一個手持閃爍藍芒的精緻弓玄,站立於一點,未曾移動過分毫,道道藍芒精準的射殺着一切靠近的妖獸,而速心一襲黑袍,手提三尺魔劍,向着妖獸戰場的東面慢慢走去……。
道道黑色的劍芒,每一次揮舞,都穿透數名妖獸的軀體後,方纔緩緩的消散。
速心表情淡漠的看着前方,前行中似對那些翻湧而來的無盡妖獸如同旁騖,滅靈斬無情的揮發,使其如同一臺收割生命的機器,所過之處的地面上,一條猩紅的血河,陪伴着速心執着撲滿大地,緊緊追隨在他的身後。
全場的五人不斷的斬殺着數之不盡的獸潮,其中最爲詭異的便是那速心與銀飛中間的暗沙,只見全身被緊身黑袍包裹的她,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那湛藍的雙眼,不停的閃爍着銳芒,在她的周邊足有十道無形的虛影環繞其身旁,無形中射殺一切欲要靠近的妖獸。
天院城牆之上,所有守衛之修在目睹城下勇戰千萬獸羣的強大五人,無不震驚歎服,目露狂熱,神情激盪。
此刻在那城牆正中間的一處閣樓上,龍陽衛科等衆天院強者,觀測着城牆之下與獸海激戰的五人,龍陽嘴角淡笑搖頭道:“衛兄的諸位愛徒果真是曠世俊傑,僅以五人就敢去對抗千萬獸潮,不知接下來衛兄的退敵之策當如何呢?”
衛科端起散發微熱的茶杯,搖頭吹熄後淺飲一口淡淡道:“退敵之策已投入戰場,我等靜觀其變就是”。
龍陽等人一陣驚訝,有人嘆息,有人搖頭,有人猖狂的大笑道:“大名鼎鼎的衛科,難道技窮於此了嗎?竟讓自己的五名徒弟去斬殺千萬獸羣?讓他們送死?實屬可笑”。
龍陽在一陣驚訝後,看着暇逸的衛科面露沉思,直到晚霞即臨,整個城外戰場,此刻的五人已經斬殺妖獸近三萬有餘,不過對於那大批的獸羣仍如同滄海一粟,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
龍陽淺飲了一口茶水微笑道:“衛兄的愛徒當真勇武可嘉,不過雖如此,縱然難逢敵手,但妖獸足有千萬,遲早會耗盡元炁,敗落而歸?”
衛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知此刻的他,在閱讀一卷什麼樣書籍,頭都沒抬的他淡淡道:“城下迎戰妖獸前,我曾告慰過他們,此去要麼殺光獸妖,要麼被獸羣吞沒”。
龍陽等人眼神震驚目露陰冷,因爲他們不知衛科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縱然略有猜測,但衛科以此來磨練徒弟的修爲,膽敢拿千萬妖獸來當磨練的,這衛科師徒當真瘋狂至極,且此舉敢問古今,不曾聽聞。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城牆外的血腥與那城樓內的安詳,唯有親臨此次事件的諸多修士才能知曉。
在速心五人征戰獸羣的三天時間裏,五人體內元炁乾枯五次之多,要不是速心分給衆人的十顆聚炁丹,恐怕衆人早就元炁透支,命葬於此了。
在這不斷的殺戮中,衆人從開始的瘋狂與隨意,漸漸的麻木疲憊,三天裏足足消耗獸海百萬生命,鮮血侵染大地逐漸匯聚成河,對於這種**裸的血腥,速心五人的心神越來越匱乏。
猩紅的雙眼除瞭如同機械一般的揮舞外,沒有任何感覺,此刻的速心眼神已經逐漸茫然,他看着那些一直奔湧向前,不曾停歇的妖獸,每一次上前都被自己無情的抹殺,但不知爲何,明明有死無生的它們,毅然決然的勇往向前,而自己爲了活命同樣揮舞着手中的魔劍,收割着妖獸的生命。
速心猩紅的雙眼看着周圍麻木的揮舞時自問於心:“你們爲了什麼要殺戮?我又是爲了什麼要殺戮?若爲了生命,逃跑便是,若爲了強大,躲起來修行便是”。
就在這麻木與疲憊交加的速心,突然間有一種靈魂朦朧之感,那感覺彷彿是此刻的魂魄,不願再彌留於此處,不願再存於此身,那無盡的廝殺循環往復,無盡的鮮血慘嚎繚繞無邊,令他身心疲廢。
速心在這種感覺逐漸佔據全身的那一刻,心神竟在某一點,忽然感覺褪去了疲憊,褪去了痛,褪去了思,此刻的他逐漸懸浮,向着那蒼穹的頂峯飄然而去,滿懷微笑的自己充滿了灑脫與淡然,終於得以解脫的自身,卻不知那茫然的魂,將飄蕩去何方……。
靈魂離身的速心俯瞰着大地,俯瞰着那如同機械一般揮舞刀劍的黑袍身軀,漸漸仰頭摔倒在地,在雙眼昏暗無神的對視中,似看到彼此瞳孔中的茫然與淒涼,這一刻的他,靈魂飄蕩在天,在抬起了手掌時,看着那幾近透明的魂身茫然如逝:“我……死了嗎?”
速心的魂向着蒼穹遊蕩,看着此刻,如同緩慢播放的無盡獸海與其戰鬥茫然的四位同伴,眼角不知爲何一滴晶瑩的魂淚,逐漸滑落,就在魂淚低落的那一刻,一聲驚天的嘶吼,以及邪惡的氣息陡然爆發。
只見那剛剛被妖獸淹沒的速心,身軀陡然一震之下,懸浮於半空,體內突然散發大量黑紅相間的元炁將其整個包裹,一股股邪惡的氣息擴散周邊,龐大的威壓,竟令那些一往無前的妖獸,頭一次開始了瑟瑟發抖,它們的身軀震顫,彷彿在面前的是一頭甦醒了的遠古兇獸,那種源於血脈的威壓,足以令其膽寒,那怕是距離稍近些,都將會被鎮壓的七竅流血身死魂滅。
戰場上的突變,令所有觀測之人紛紛側目,在察覺到那邪惡恐怖的威壓後,無不震驚恐懼,此刻的城樓上衆修士啞口愣然,而龍陽衆人在短暫的失神後紛紛側目,看着那個同樣茫然的衛科:“這……是?”
而那戰場上,速心的身軀被黑紅色的元炁全麪包裹之後,一聲猖狂興奮的怒吼響徹蒼穹:“哈哈哈……我終於自由了,沒想到你竟敢離魂,真是成全了我惡天重生,啊哈哈……”。
相對於此刻速心的突變之外,那些因過多殺戮而逐漸麻木茫然的拳虎衆人,在那猖狂的笑聲裏,陡然清醒,抬頭看去時,驚顫全身,只見那天邊一隻黑紅色的巨大元炁球體,翻湧着道道邪惡的氣息,電弧遊走間,似在孕育着世間最邪惡的兇神即將出世。
然而飄蕩於此刻天空中,處於元神狀態的速心,陡然驚醒,目眶具裂,魂體翻轉,向着黑色的球體,如瞬移一般衝射而去。
在這突變的一幕幕,說是慢,實則極快,快如閃電般的一切,令所有人錯愕,唯有轉醒的速心毫不遲疑,對着那正在逐漸佔據肉身的惡天迎面撲去,此刻的他已沒有任何的茫然與驚訝,唯有的就是要快速迴歸本體,奪回那屬於他的肉身,若沒有肉身,對於他來說將是不可磨滅的災難,別說去星界救父,就是在這蒼茫的世間,用不了幾日就會魂飛破散,身死道消。
在這魂體狀態的速心,幾乎連一息時間都不曾用到,便已經衝進了那逐漸獸化的身軀,在進入的軀體的剎那,一陣驚天的嘶吼響徹八方:“古速心,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氣,竟還敢回來,既如此就把你吞噬殆盡,當做我惡天重生的魂魄養料,這樣更能加速我的復活”。
速心看着黑色元炁密佈的體內識海冷哼道:“哼……喧賓奪主,若不是作爲載體的我,你早已身死,現在反噬其主,你這是在找死!”
識海內黑色的元炁逐漸凝結,一隻渾身白色,卻幅散着漆黑的線條勾勒滿身的人形怪物,站立在半空,它頭生雙角,瞳孔赤紅,眼白漆黑,那漆黑如墨的臉龐猶如邪神的面具,猖狂大笑間不削道:“若沒有我維持你的生命,你也早已身死,又怎麼可能苟延殘喘到今日,廢話都只是妄談罷了,只有絕對的實力,纔有資格生存,你我之間也同樣都是爲了生存,纔對立於此”。
話閉的惡天右手雙指併攏,黑色的元炁,逐漸在指尖壓縮凝聚,速心眼神驚懼,一股生死危機蔓延心間,一聲厲喝身軀暴起不退反進道:“陰死,你還沒看夠?”
就在速心喝聲過後,道道龍吟響徹識海,一隻漆黑龐大的蛟莽,從虛無中翻湧而出,張着巨大的口器迎載着速心向着惡天正面衝去。
黑色的閃光疾射飛馳,巨大的龍口毫不避讓的欲要吞噬,在一陣如雷霆般的轟鳴過後,騰飛的陰死口中煙氣蒸騰,鮮血灑落,龐大的身軀在一陣痛苦的嘶鳴後,逐漸墜落,然而就在即將衰落在地的陰死全身其黑芒閃耀,化爲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奔飛馳而去的速心手中,一閃而去。
就在惡天一招擊落陰死的同時,身軀被震退數步,口吐鮮血,眼神惡毒道:“陰死你還是更傾向於他,雖然我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過這力量,滅殺你倆還綽綽有餘”。
就在惡天手指再一次凝結黑色的元炁之時,那一隻奔赴而來的速心,已經手握冒着蒸騰黑氣的魔劍,在惡天,驚恐,憤怒與不甘彙集的眼神內,那一襲黑袍的身影,帶着全部的果決與強大一擊斬向了面前的惡天,憤然一擊道:“噬魂斬”。
轟……識海震顫,轟鳴,只見那遭受速心全力一擊的惡天,從右肩直至左肋下,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欲將整個身軀連腰斬斷,黑色的血液低落而下,惡天的身軀逐漸分解消散,在消失前,虛弱的惡天惡毒道:“你是殺不了我的,你我已爲一體共生,我死你便死,遲早有一天我會將你和陰死完全吞噬,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