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和傑夫兩個人,在諾大的工地上毫不起眼,無數的人從事着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工作,搬運建築垃圾,或者幫忙從卡車上卸載貨物,作爲最廉價的低級勞動力,出賣自己的力氣使他們唯一的辦法。
和他們不同的是,在工地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鋼鐵架子,直徑足足有50釐米粗細的工字鋼被塔吊運送到半空,有膽大不怕死的用一根繩子拴在腰上,另一頭系在旁邊的鐵架上,顫微微地揹着電焊揹包上去進行焊接。
因爲需要進行穩固和保留高度差的原因,鋼鐵架子的本身高度已經超過了圍牆,最高處達到了80米,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人吹的搖搖晃晃,如果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從80米的高度摔下去下場會很慘。
從上方往下看,很容易產生暈眩感,所以有經驗的老工人不會直接低頭俯視,而是眺目遠望,緩解緊張的感覺。
“唔”
張揚不時的抬頭,防止有什麼東西從高空落下,就算是顆生雞蛋,從80米的空中落下,也能把人砸出一個包,安全頭盔也僅僅限制於小型的垃圾,如果是大點的部件一類的東西,恐怕會當場被砸昏,直接致死也有可能。
在工地上面,正在進行空中作業的電焊工和地面上的搬運工是最危險的,一個擔心被摔死,一個擔心被砸死,相比起開着卡車送水泥和鋼材的,卡車司機簡直是最幸福的職業了。裝車卸車有搬運工,自己只需要開車來回跑就行了,困了累了還可以在駕駛艙裏休息一下。當然前提是你得有一輛卡車纔行,工地提供的卡車大都是有指定司機的。
“我記得電影開頭,貝克特在海岸圍牆工作的地方好像是在阿拉斯加。”
張揚回憶着電影裏的劇情。
電影的男主角貝克特,因爲違反了黑人將軍保護城市的命令,爲了拯救一艘漁船遭到了怪獸襲擊,自己的哥哥身亡,機甲也因此被毀壞。轉眼間從高高在上的機甲駕駛員淪落成了在工地焊鋼的吊絲。
不得不說機甲駕駛員的課程實在是太全面了,在獵人學員裏面的全套課程中,包括了電焊和塔吊這類職業的培訓課。畢竟七八十米的機甲轉彎移動等操作,從某些方面和塔吊司機沒什麼區別。
也正因爲如此,上機甲能打的了怪獸,下機拿起電焊就是標準的電焊工。貝克特才能在被開除出ppdc的情況下。找到一份電焊的工作生活下來。
儘管現在怪獸還沒有襲擊海岸圍牆,但是張揚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怪獸的襲擊已經不遠了,不過因爲貝克特遠在阿拉斯加,而張揚是在舊金山,所以和貝克特套近乎的可能性極其渺小。
“嘩啦!”
張揚推着小推車,上面裝了滿滿一車建築垃圾,來到被挖掘機推成小山一樣的垃圾堆面前。車把向上一揚,裏面的垃圾頓時嘩啦一聲傾瀉了出來。揚起一堆灰塵,張揚看看車裏面沒東西了,屏氣凝神,果斷收車後退,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倒垃圾之旅。
“幹得漂亮,張揚!”傑夫豎起大拇指。
張揚咧咧嘴,推着小車返回了工作地。
這種方式的確很快,但是裝滿垃圾的小車很沉,想要一次性將車裏的垃圾倒出來,沒有一定的臂力和技巧是不行的,不過也沒人會注意一個小小的搬運工,因此張揚這完美的倒垃圾舉動也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清理完這堆垃圾後,張揚和傑夫在戴着藍色小帽子的監工安排下,繼續奔向下一個垃圾堆,塵土飛揚中,一個上午就這麼過去了,中午12點工地響起了下班的汽笛聲,所有人都準備喫飯。
“你手沒事吧?”
“沒事,已經找醫生抹過消炎藥了。”傑夫咧咧嘴。
張揚本身的身體素質很好,一上午的艱苦工作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困難,反倒是傑夫,雖然身體素質不錯,但是之前是打籃球的而不是在工地上搬磚扛麻袋的,帶着手套也磨出了一個水泡,自己擠破了疼得直咧嘴。
“走吧,先去喫午飯,還有一下午呢。”
拿着定量供應卡,張揚和其他的工人一樣,排着隊分別進入了餐廳開始用餐,整個工地一共有四個大餐廳,按照上班時間早晚的時間差,早餐只開設兩個,中午開設四個,晚上開設兩個。
午餐比起早餐,顯得更加快餐化,餐廳供應漢堡,三明治,熱狗三樣主餐,飲料有咖啡、啤酒和果汁,每人還可以領取一份製作還算精美的披薩,午餐就這樣糊弄一下就過去了,喫得太多的話,反而會使人昏昏欲睡,拖慢工程的進度,因此和正常美國家庭的一樣,工地都是晚餐比較豐盛,而且允許打包帶回家。
張揚不習慣喝咖啡,接了一大杯果汁自己喝着,正在這時不遠處的人羣裏傳來了一身騷動,許多人都圍了上去,卻是有人在打架。
“你個該死的碧池!”
“混蛋,我要把你的頭塞進你的後面!”
打起來的是一個黑人和白人,話題依然是千年不變的種族問題,儘管此刻都是在一個鍋裏喫飯的,種族歧視,地域歧視依然存在,周圍的人紛紛上去勸架,結果反倒惹惱了那名白人,唰的一下從旁邊揹包裏抽出了一把匕首。
“譁”看到對方拔出匕首,所有人都向後退了幾步。
因爲工地不提供普通工人的住宿,因此大部分工人都是早上出門上班,晚上下班回家,一個人出門在外很危險,其中工地是禁止攜帶槍械和弓弩等冷熱兵器的,但是對於匕首的管制並沒有那麼嚴格,實際上禁止的效果也沒那麼好,因爲如果一個工人想要製作砍刀或者匕首的話簡單,找一根合適的鐵片,打磨出刀刃,在用電焊接上手柄,一把簡易的砍刀或者匕首就出爐了。
此刻這個白人手中的匕首,就是用一段鋼片打磨而成的,因爲個頭很小,很方便隨身攜帶。
有人動了刀子,場中的局面立刻就有些亂了,尤其是那名被打的黑人臉色變了變。
“來啊!你們不是要和我打架嗎,來啊!”
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白人感覺有底氣了許多,向着周圍的人恐嚇着,周圍的人擔心被劃傷,紛紛後退。
張揚皺了皺眉,雖然他並不是什麼見義勇爲的熱血青年,但是也不願意看到對方這樣,正當他準備動手的時候,忽然一個影子穿過了人羣,砸到了白人的手上。
“嘭!”
衆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盛放番茄醬的玻璃瓶子,這一下砸的白人疼的可不輕,滿身滿臉都是紅豔豔的番茄醬,手上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立刻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的踢飛,然後按倒在地。
“該死的,放開我!”
那名白人依然在掙扎着,結果被四五個人死死抓住,這個時候工地的保安人員也趕了過來,手中帶着電棍將這個傢伙帶走了,看到危機解除,衆人才鬆了一口氣。
有好奇的人想看看扔番茄醬的人是誰,但是剛纔黑壓壓一大羣人,根本看不清楚番茄醬是誰扔的,只能無奈作罷,衆人各自散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張揚回去後,看到傑夫正在慢條斯理的喫着熱狗,似乎沒看到剛纔的事情,張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直到傑夫有些不自在了,這纔開口道。
“漂亮的三分球!”
傑夫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看到了?”
原來那個扔番茄醬的,正是前職業籃球隊的傑夫,張揚之前還在奇怪是誰有這樣的準頭,從人羣裏扔出瓶子砸中對方的手腕,可有着不小的難度。
“我只是看那個傢伙太囂張了,所以才”傑夫想要解釋。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張揚比劃了一個放心的姿勢。
一場風波就此過去,喫過午飯後,衆人在工地的一座房子裏休息了半個多小時,等到食物被消化吸收完畢後纔會重新上班,趁着這個機會,決定去高處看看情況的張揚,帶着傑夫悄悄溜到了海岸圍牆的頂端。
海岸圍牆這邊只有三道電梯,上來以後工人們沿着腳掌粗細的工字鋼各自分開,走上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從海岸吹來的風,讓人顫微微地,厚度達到10米,高度75米的海岸圍牆外層已經修建了85%的程度,底層已經修建完畢,只需要將圍牆的頂端缺口縫合就算完工了。
等到外牆修建完畢,緊貼着外牆的緩衝層,也就是這些工字鋼的雛形體,會被大量的混合混凝土,普通沙土進行填充,建造成厚度達到15米的緩衝層,這樣一內一外,厚達25米的海岸圍牆纔算徹底完工。
站在海岸圍牆上,感受着迎面吹來的海風,簡直是十分愜意,寬大10米的平坦圍牆足以供三輛卡車並排行駛,未完工的缺口處可以看到大量裸露的鋼鐵構架,要修築完畢還需要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站在圍牆上吹海風的張揚,忽然覺得大地似乎輕輕地顫動了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