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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齊豫說着說着，就想到當年死在自己跟前的兄弟，心酸不已，於是一說就停不下來，硬是將他和兄弟的過往和離別都說了一遍。

待他說完，眼中已經因爲感傷而蓄滿了淚水。

本以爲江子兮會被他說的這些給嚇到，因此而退縮，卻不想，江子兮只是靜靜的喫着葡萄，睜着一雙大眼睛着她。

那眼神中除了好奇，再不到其他的情緒。

她一點都不害怕麼？

範齊豫皺了皺眉，他琢磨了一下，應該是江子兮沒有親眼到過那個血腥和慘烈的場面，所以激不起她心中的恐懼。

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句話果然沒錯。

他嘆了口氣：

“罷了，我知道你都不懂，總之你不要提跟我一起去戰場的事情了，那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小姑孃家可以承受的。”

江子兮搖頭，嚥下嘴裏的葡萄：

“不是的，我可以承受，你相信我，不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給你添亂的。”

範齊豫疑惑的向江子兮：

“你爲什麼非跟着我去不可呢？”

在京城待着，多受公子們擁護今年，得到人老珠黃再靠着手裏的銀子養老不香嗎？

爲什麼？

江子兮想了想。

她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爲原主的心願，而原主的心願，首要的就是保護範齊豫。

所以……

“因爲我此生就是爲你而活的。”江子兮毫不猶豫的說道。

範齊豫手裏的杯子還未送到嘴裏，便摔在了地上，瓷片落得四處都是。

“你剛剛……說什麼？”範齊豫吶吶的問道。

江子兮重複了一遍：

“我說，因爲我此生是爲你而活的，所以我必須得跟着你去，保護你。”

範齊豫眼眶一紅，回過了神來。

爲他……而活麼？

他生下來的時候，主母因爲難產而死了，範家主悲痛欲絕，完全沒有再娶妻的心思，所以整個範家，僅他一個嫡子。

從小範家主就告訴他，他是爲了整個範家而活的，不論發生什麼，他都不能以自己的利益爲主，而是要爲了整個範家着想。

因爲範家百來十口人，全都仰仗着他一個人而活。

所以他一直是帶着使命感而活的，半點不敢鬆懈，再苦再痛都不敢告訴旁人，因爲他不能哭，不能害怕，不能倒下。

而現在，江子兮居然跟他說，她是爲他而活的。

再沒有任何一句話比這句話更能撩撥他的心絃了。

範齊豫抬眸，對上江子兮那雙純淨至極的眼眸，面色柔和了不少：

“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會死？”

旁人都說他百戰百勝，其實不然，很多次他都險些死了。

能活下來，只是因爲他命好。

一旦開戰，他很有可能根本來不及保護她。

她會死的。

江子兮笑：

“我知道，但我不怕。”

主要是這世上能殺死她的人，少之又少。

實在不行，她總能跑吧。

她的輕功雖然不能稱第一，但還是能凌駕於許多人之上的。

逃跑達人她稱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

範齊豫着江子兮的笑容，竟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有那麼一刻，他覺得很安心。

“明日啓程，我來接你。”

至於她大半夜是如何避開他侍衛的眼線闖入他房間的……待到以後再說吧。

不管怎麼說，江子兮這番話很對他胃口。

他可以暫且饒她一命。

“好。”

江子兮將最後一顆葡萄喫完就準備閃人，可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卻又很快消散。

她瞳孔微縮，抬眸震驚的向範齊豫，是他？

……

得知範齊豫准許江子兮一起出徵之後，常水雲終於鬆了口氣，讓柳姨將解藥送到了江子兮房裏。

老鴇是最後一個得知此事的人，着搖錢樹即將離去，她既有些傷心又有些無奈。

這以後她的生意可怎麼辦？

次日一早，剛得到消息的老鴇就匆匆的來到江子兮的房中，房裏似乎什麼都沒有少，什麼都沒有變，唯獨多了個黑色的小包袱。

她真的要走了？

不過這麼小的包袱裏能裝些什麼東西？

老鴇十分不捨：

“外頭可不比玉水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不要第一個衝上去，先跑再說，但凡你能回來，這花魁之位都是爲你而留着的。”

江子兮：“……”

若是原主聽到這種話，怕是寧願死在外頭。

“東西都可都帶齊全了？有什麼缺的只管跟我說。”老鴇客套的說道，眼神則四處飄着。

這房裏的東西，大多都是些貴家子弟送給江子兮的，很值錢。

從明日開始，就都是她的了。

想想還怪開心的。

江子兮搖頭：

“沒什麼缺的了。”

她拉開一旁的兩個櫃子，將裏面的幾個盒子都拿了出來，用鑰匙一打開，全是些金燦燦的珠寶和金子。

老鴇眼睛一亮，難不成這些東西江子兮都不帶走？

全都留給她了？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情？

“子兮姑娘，你這是……”老鴇險些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江子兮將其中一箱金子推到老鴇的跟前：

“媽媽，這些年多虧了你的照顧，所以這些，都是給你的。”

老鴇心中升起了一絲傷感，她突然意識到，江子兮這可能是在說遺言了：

“子兮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老鴇一把將盒子給合上了：

“這些我不能收，你放心，範將軍是戰神附身，從來都是百戰百勝，你一定能活着回來的，你放心，這些東西等你回來，也還都是你的。”

江子兮笑，這老鴇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善心的：

“不，這些都是孝敬媽媽的。”

老鴇推脫了幾句，最後還是忍不住給收下了。

收下之後，只見江子兮又打開了另外兩個盒子，裏面全是銀票和首飾，只一眼老鴇就知道，那兩個盒子比她手裏的還要值錢。

“姑娘，這……”

江子兮笑了笑：

“這些是我給樓裏的小姑娘們留的，我說過，她們唸書的銀子由我來出，以後我不在了，總不能食言不是？”

老鴇微微愕然。

江子兮指不定會死在外頭，還替這些小姑娘們出頭做什麼？

難道她幫樓裏的小姑娘，真的不是因爲私心麼？

“還有這個，若是這些小姑娘賣身之前想要離開玉水樓，煩請媽媽不要執意留下她們的賣身契，這些……就當是給她們贖身的了。”

江子兮若有所思：

“若是還有多餘的，就當是給她們的嫁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