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嘆奈何 第四章
小黑衝着提出疑問的那人喊道:“阿憶,既然你那麼在行,那換你來說罷!我老老實實地當在下邊當聽衆,這表現的機會還是讓給你吧!”接着又沉聲提醒他,“再說,這事兒能大聲嚷嚷嗎?你要是活膩味了就自個兒了斷去,別把咱們大夥兒的命都搭進去!”
爲了防止阿憶大破鑼似的嗓子把大家正在八卦着的有關於女武神的傳聞散播到不該聽到的人的耳朵裏,大夥兒只得又把阿憶讓進裏圈裏來,好賴他下回要是再提出異議的話也不用扯着嗓子吼出來了,大夥兒的腦袋也能留在自己脖子上久一些了。
阿憶擠進來以後,還腆着臉說:“小黑哥,一看你讀書就不多,沒聽過子曰‘不恥下問’麼?”
小黑猛白了阿憶一眼,說:“滾滾滾!你纔沒念過書,這不恥下問也是你好用的?我又不是那個編出來這些故事的人,我咋個知道是爲什麼女武神就成了女武神了,爲什麼女武神小的時候和現在不像是一個人了,我也就是個說故事的。 你愛聽聽,不聽就把你的嘴捂嚴實了,上一邊兒找個僻靜地方給咱們大夥兒放哨去,來人了你就來喊我們!”
阿憶賠笑道:“小黑哥,我不搗亂了,別把我攆走啊!您接着講故事,接着講。 ”
“袁紹時任冀州牧,中山無極正屬其管轄範圍,袁紹不斷聽人提起女武神的美貌和賢淑,更聽人說她自幼種種大貴異象。 便替自己地二兒子袁熙娶了這個女子,女武神就這樣成了袁熙的夫人。 可以想像的是當時的女武神在袁家作媳婦時,生活過得並不快樂,袁熙似乎不太懂得憐香惜玉,因此她纔有閨怨一類的作品傳揚出來,譬如說《塘上行》:浦生我池中,其葉何離離;果能行仁義。 莫若妾自知。 衆品鑠黃金,使君生別離;念君去我時。 獨愁常苦悲。 想見君顏色,感結傷心脾;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賢豪故,捐棄素所愛,莫以魚肉賤,捐棄蔥與薤;莫以麻枲賤,捐棄菅與蒯;出亦復愁苦。 入亦更苦愁。 邊地多悲風,樹木何蓊蓊;從軍致獨樂,延年壽千秋。 ”
大家都用崇拜的口氣說:“小黑哥,你果然讀過書啊!”唯獨阿憶小聲嘀咕道:“你自己都說這是女人家閨怨的作品,你一個大男人家家地背得那麼熟幹什麼?”
“在我們家鄉沒有人不崇拜女武神的,她地任何作品在我們家鄉都是流傳甚廣的,沒錯,就連我這個大男人家家的也會背。 這沒啥稀奇的。 我就是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親眼見着女武神的天顏,這輩子我活的是夠本兒了。 ”
大家夥兒也都跟着小黑的情緒,失魂落魄地朝內院望去,他們也很想再見着女武神一面,女武神跟着世子回來地時候模樣有些狼狽。 因此幾乎所有的兵士都把那番光景的女武神當作普通的女囚一樣無視了,他們期待的是光鮮亮麗的女武神,就像張郃將軍說的那樣,女武神甄宓是戰場上開得最嬌豔的花。
被“囚禁”在內院地九兒此時已經換了身裝束,這樣打扮起來才襯得上“女武神”這個名號:她身穿一套深紫爲底、白色作襯、暗金紋邊的綢袍,頭戴紋鳳的紫金華冠,冠後一頭足有一米長的黑髮隨風飄舞,散發出一種動人的颯然和優雅,讓人看了不禁拍案叫絕:這種打扮從來都是在男人身上纔會出現,現在穿在一個女人身上。 怎麼會是那樣的華麗和傲豔!金鳳紋邊地紫綢袍是深V領設計。 曼腰上纏着一條有暗金雕紋的紫色束腰,束腰下是紫金長袍的下襬。 下襬採取的是正開式,都被束腰束到了臀後,就像披風,看着很瀟灑。 因爲袍擺都被束到身後,她一雙頎長修美的玉腿毫無遮掩的露了出來,腿型完美無暇,反襯着高貴的紫綢袍,更顯出一種可貴的性感。 至膝紫色高根長靴,靴以金質修邊,靴面上紋着暗金的鳳凰,映襯着她紫袍上的金紋,顯得格外尊貴。 纖臂上縛着紫綢,暗光地紫綢緞從她大臂一直覆至手背,在雙手地中指上打個結後又從她玉掌中牽出幾條華麗的紫絲帶,絲帶隨着長髮和風一起飄舞,抒發着她作爲女人地風情。
這身顛龍倒鳳的裝束把這個武將襯出了一種衆星捧月般的風姿,神採容光瀲豔,氣質顯貴無倫,那幅冷豔絕美的姿容更是讓人過目難忘。 兩條纖眉漸細如畫,一對鳳目眸角微揚,兩點紫眸如珍貴的紫寶石一般凝在眶中,靜靜的放着一種說不出的迷人目光,那目光凝重、神祕、高傲、自信,宛若凝在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在靜謐中承載着一種難言的驕傲。 她的眼影偏紫,脣絳更紫,一種凝重的魅惑的紫。 她神態自若,氣質高貴,神中毫無媚意,意裏卻媚力無限。
奉了曹丕之命來服侍劉夫人和九兒的丫鬟們也沒想到,在她們不算靈巧的手裏竟會妝扮出這樣的美人兒,也許只是因爲這個美人兒是甄宓,就算沒有任何的妝扮也是最爲秀美、最具風情的。
負責給九兒梳頭的丫鬟戰戰兢兢地向她說道:“夫人,恕婢子手藝拙劣,梳不出來夫人的靈蛇髻……”
九兒奇道:“靈蛇髻?什麼靈蛇髻?我從未聽說過……”
那丫鬟以爲這種市井傳聞甄宓本人並未會知道的,便解釋道:“婢子們都聽說,夫人梳的髮髻式樣一日一換。 據說是因爲夫人每天都見到一條口含赤珠的綠蛇,綠蛇以盤卷的姿態向夫人傳授髮髻的各種梳法,因此夫人的髮髻每日更新,被稱爲靈蛇髻。 夫人身邊的婢子人人皆仿效,她們的髮式隨夫人的改變而改變。 婢子們今日有幸得見着夫人,本想着能沾些夫人的光,也能學學梳這靈蛇髻了,可世子大人吩咐過了,千萬不能勞動了您,幫着夫人梳洗打扮這樣的瑣碎事還是得交給婢子們做的,可婢子們的手藝……就怕有損了夫人的形象……到時世子怪罪下來……”
說着那些丫鬟們像是真的即將要被懲罰一樣,一個個眼圈竟都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