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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搬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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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長春峯池塘,三條海蛟眼見初空無涯躍出水面,不禁齊聲大喊,池中蛟吟陣陣,水波翻騰。

“怎麼回事!”三蛟驚道。

“我們在飛!”大蛟說。

“可我們不會飛,化龍之後才能飛。”三蛟弱聲道。

“蠢貨,我是說整座長春峯在飛,你感覺不到嗎?!”大蛟喊道,“等等,整座峯……它在飛?”

“啊——”三條海蛟再次齊聲大喊,三條尾巴纏在一起,抱成一團。

“霽霄想幹什麼?我不能死,我還沒化龍,他答應過我們的!”二蛟哭道。

長春峯之前,初空無涯掛着虞綺疏,一劍當先,衝入風暴中心。

四面響起胡肆的聲音:“你來幹什麼?這是大人的事。跟你沒關係。”

霽霄也道:“站遠些!”

這兩句話都是對虞綺疏說。

“我……”虞綺疏來不及答話,初空無涯先做出反應,劍身迅猛一震,震得虞綺疏雙臂痠麻。他猝不及防跌落下去,眼看就要捲入狂風巨浪,卻又被霽霄揮去的雲霧託起,輕飄飄飛離天湖雲陣百餘丈遠。同時一抹清光遙遙墜落,沒入他眉心,是胡肆給他加了一道護身符。讓他恰好能看到戰場,又不會被戰鬥波及。

“觀戰機會難得,多看多學。”虞綺疏聽到了孟雪裏的渺渺傳音,大喊,“孟哥,你在哪兒?”

他聲音被風聲、雷聲淹沒,沒有人回答他。

與此同時,霽霄五指一收,穩穩接劍。

“初空無涯”終於回到霽霄手中,終於重見天日,如何不歡欣雀躍?

它長吟一聲,劍鳴沖天。人間聽見這一劍的聲音,但凡修道者,無論身在何處,皆精神一震。

無數人仰頭望天,南方天空漠漠昏黑,唯獨一片赤色濃雲燃燒,其中明亮電光劈閃,如末日之景。

隨霽霄長劍所指,長春峯狠狠撞向天湖。“萬古長春”陣法大放光輝,生機勃發,他要生生撞碎那座雲陣。

虞綺疏緊張地注視戰局,見此愕然,原來寒山劍法中的“搬山劍式”,是真要搬來一座山?

雲陣不斷旋轉,旋渦邊緣轉速最快,無數顆火石自其中飛射,像一場狂暴火雨,潑天澆下長春峯。

霽霄扶搖直上,足踏長春峯觀景臺,大袖飄飛,身形再度拔高,迎向這場疾雨。

毀天滅地的火流星中,人身被襯得無比渺小,但他投下的影子極高大,覆蓋身後整座山峯。

霽霄劍式再變,由北向南劃過半道弧光,數十顆火石被劍氣波及,粉碎成末,消散成煙。其餘火石去勢不減,虞綺疏心神一顫,卻見長春峯微微震盪,發出轟隆聲響,好像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破土。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長春峯池塘爆裂,萬丈水浪衝天而起!

一泓海水自池中傾瀉,如瀑布貫空,由北向南。漫天火石被水龍捲衝散,冒着白煙墜落海中,砸起道道巨浪。

隨水瀑入海,彷彿將海面推高,直要與天相接。

偶有幾顆火石穿透水幕,卻撞在長春峯防護陣法上,因爲數量太少,只留下陣陣漣漪,蚍蜉撼樹般徒勞無功。

“倒海劍式。”虞綺疏怔怔念道,“搬山、倒海,我什麼時候能修成這般?”

時來天地皆同力。上借風火雷電,下借山海龍捲。

“我差點忘了,你還在池塘藏了一片海。”胡肆笑道,“想法挺多。”

隨這片海水灌入南海,諸多海島被天降巨浪衝刷,海灘漲潮,沖垮岸邊山崖。

三道金光在海中騰轉。三條蛟剛離開池塘,力量充沛,就要以海蛟之身翻江倒海,呼風喚雨,抬頭卻見霽霄手中“初空無涯”,渾身隱隱作痛,恨不得再變作錦鯉。

“咦,虞兄弟在那邊?”三蛟看見遠處虞綺疏。

“快游過去,我們躲他身後海域!”二蛟出主意道。這位每天餵食他們的熟人,可比霽霄和他那師兄安全多了。就算兩人打得天塌下來,虞綺疏也能爲他們撐一撐。

大蛟又怕霽霄怪罪它們臨陣脫逃,於是高喊道:“虞兄弟,我們來保護你!”

其實霽霄根本無暇在意它們。

“萬古長春”陣的邊緣,已與燃燒的雲陣邊界相接,磅礴力量衝擊下,兩方陣法不堪重負地僵持,交接處星火迸發,弧面防護罩被壓縮,發出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

從虞綺疏的角度望天,好像一隻倒扣着的淡綠色琉璃碗,逼近另一隻瘋狂旋轉的深紅色陀螺。碗壁被削下碎屑,陀螺被拖慢速度。

胡肆微微嘆氣:“我設計這兩座陣法時,‘萬古長春’爲生,生機、生命之意;‘天湖雲海’爲滅,消散、無形之意。一生一滅,輪迴往復,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則,天地間兩道最原始的力量,誰能取捨其一?勝能壓過誰?”

“生滅共存,就像你和霽霄,要麼一榮俱榮,要麼兩敗俱傷。你們分不出勝負了。”孟雪裏說。

“那可未必。”胡肆搖頭。

勝負難分,雲不能燒山,山不能壓湖。

兩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以這種方式繼續過招,除了山海傾覆,人間遭難,別無他用。海上修士尚可躲避,沿海一帶的凡人村鎮、國度將全部淹沒毀滅。

霽霄先收了劍,或者說收了山。

長春峯退掠白餘丈,向虞綺疏飛去。後者急忙御劍上山,只見多番巨震之下,桃林破碎,滿地狼藉,幸而沒有遭到外來攻擊。虞綺疏脫下外袍,兜起桃樹下一窩瑟瑟發抖的金錢鼠。登上觀景臺觀戰。

胡肆見霽霄先收山,揮袖送去一陣濃霧。霽霄巋然不動,身形隱沒茫茫霧中。

這是請君入甕,可霽霄不得不進。他想取勝,只能一路殺破對方所有神通。

虞綺疏忽見霽霄身形消失無蹤,便知接下來戰鬥由明轉暗,必然更加兇險。

於無聲處聽驚雷,在纖毫間分高下。

濃霧散去,雷火、駭浪、長春峯都不見了,霽霄來到風平浪靜的天湖大境。流雲聚散,茶亭裏坐着獨自飲酒、看風景的胡肆。

天湖大境是新的,胡肆也是新的,他們處於胡肆創立的新時空,暫時與外界隔絕。

胡肆轉頭望向霽霄,微笑舉杯:“你來了。你看我這裏怎麼樣?”

天地間迴音陣陣,彷彿在應和他。屬於胡肆的領域中,胡肆無處不在。他是風的消息、雲的軌跡,湖水的波瀾。

霽霄拔劍,一道劍芒穿透雲層,攪碎一片銀色湖水,漫天銀屑飛濺!

胡肆愕然。

霽霄忽然意識到,此時是胡肆創立天湖大境不久,這個時空的胡肆,並不知道剛纔他們的戰鬥,或許以爲師弟前來拜訪道賀,便展示自家得意陣法。

但初空無涯已經出鞘,一往無前,就像時間不能回頭,江河不能倒流。

他方纔收過一劍,這一劍再收,必折損劍氣,以後每一劍都不得不收,那要退到什麼時候?

所以霽霄不僅不能退,還要以此劍表明決絕戰意。

湖水波浪猶在半中未落,初空無涯已穿透“胡肆”胸膛。

霽霄看見天空、湖水、雲層,世間一切裂開,顯出蛛網般紋路,隨即片片碎裂、飛散無蹤。

霽霄又來到寒山山道,胡肆從山道那頭轉過來。

這是少年時期,初拜師不久的小胡肆。他還沒有放棄學劍,因而腰配一柄長劍,面上猶帶稚氣和幾分傲氣:“你是誰?我要去藏,你別擋着我。”

霽霄記得,接下來他們會在藏碰頭,研習道經,然後去演劍坪,折下樹枝互相喂招。

“請不要這樣。”霽霄眼中閃過一抹痛楚。

他恢復修爲後,不像其他強者,習慣於武力施壓;也不像重修前,覺得萬事盡在掌握。誰能想到,決戰時刻,劍尊用來解決最重要問題的辦法,竟然是請求。

真正的胡肆沒有關閉這個時空,於是“小胡肆”又問:“你到底是誰啊?不穿寒山道袍,身份不明,你……”

少年聲音戛然而至,一道樹枝穿透他胸膛,霽霄抽枝,血泉才噴湧出來。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轟然倒下。

霽霄不想動初空無涯了。春天該以春風殺人,秋天該以秋雨殺人,殺少年胡肆,就用少年過招的樹枝。

這不是幻境,或者什麼蜃景。

寒山是真實的,“少年胡肆”也是真實的,它們是胡肆截取過往時空中的片段,創立出來新的小時空。

如果說“過往”是一顆直上直下的樹,這棵樹現在被胡肆扯出新的枝丫,野蠻生長。每個胡肆死亡,則小時空毀滅,霽霄再被拋向下一個小時空。

面對過去,人間最強的劍,也會猶豫,會變慢。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多少個過去的胡肆,這取決於現在的胡肆可以支撐多久。

熔爐正中,茶亭裏,胡肆摩擦着魔元,“論戰力,我的確不如他,我只好逼他不停殺我。”

在看不到盡頭的廝殺中,看誰先撐不住,看誰先露怯,看誰先崩潰。

手還夠穩嗎,劍還夠快嗎,飛昇的心意還能不動搖嗎?

胡肆將魔元拋棄又接住,這一個剎那間,霽霄又殺了“胡肆”四百六十七次。

胡肆臉色略微蒼白。

寒門城,秋雨天,青石板街道空空蕩蕩。一位青年打着油紙傘,獨自趕路,形色匆匆。

霽霄從長街另一頭奔來,濺起一路水花,他雙目赤紅,嘶聲怒吼:“你想逼我殺你多少次?五百次夠不夠,一千次夠不夠?”

青年“胡肆”舉着傘,抱着懷中書卷,詫異打量他,像看個突然出現的瘋子,渾身戒備:“你別過來,我雖然打不過你,但我會喊人,我要喊我師弟了,我喊了啊!”

霽霄跌跪在地,泥水染髒他衣襬:“我恨你,師兄,我恨你。”

千萬顆雨滴懸停不動。從無限高的天空,到無限遠的空間,漫天雨滴就這樣靜止着,好似時間長河停滯不前。

霽霄眨眼。他前面雨簾重新降落,匯成一柄劍,穿透青年胡肆的身體。

又一個小時空毀滅。

……

戰鬥從未如此艱難,百戰百勝,遠遠不夠。要無數勝。

霽霄殺了胡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親手抹殺兩百餘年相處的每一處回憶,殺得失去知覺。

從平靜,到痛心、崩潰、瘋狂、再到死寂、麻木、漠然。

“師兄,你輸了,收手吧。”霽霄打散周身濃霧,向前走去,神色平靜至極。

在現存的時空中,從孟雪裏的角度看,僅僅過去片刻,霽霄便抵達雲陣邊界,好像是胡肆放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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