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北金大營中響起了一陣陣號角之聲,數十萬大軍拔營而起,猛攻黑風山脈幾處險要隘口。
宰殺了數千匹老弱戰馬之後,金兵的體力恢復的不錯,沿着幾條登山之路拼死向前突擊。
完顏洪烈身穿戰甲,手持大刀衝鋒在前,身側跟着的盡是北金皇族親衛,個個驍勇無比。
那一面高豎着的北金皇旗指引着全軍將士突擊的方向,有完顏洪烈親自衝陣,金兵士氣大振,連完顏阿骨打戰死的壞消息都被昂然的士氣所掩蓋。
燕戎帥帳之內,主帥拓跋宏焦急的在帳中走來走去,時不時的停下腳步看看地圖。
他所率的十五萬燕戎大軍在這大半個月裏拼死血戰,折損五萬之衆,好不容易捱到了金兵即將崩潰,但是沒曾想金兵又發了瘋一般的攻山。這可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一名名斥候不斷的傳來軍報,大抵的意思就是某處失守、某處請求增援,黑風山脈的形勢急轉直下。
現在拓跋宏滿心煩躁,他覺得金兵就是被送去的那幅完顏阿骨打的戰甲給刺激到了。
“昭平令大人是怎麼搞的,非要把完顏阿骨打的遺物送過去,得,這下可苦了我們。”站在帳中的一名偏將小聲的嘀咕起來。
原來送鎧甲一事是昭平令百裏慎的意思,前線的這些將領是不同意這麼做的,但慕雲端康有言在先,昭平令的話就是他的話,誰還敢抗命。
“好了,現在是埋怨的時候嗎?”拓跋宏不快的止住了手下軍將的嘮叨,沉聲道:“我們是軍人,只管服從命令就是了。怎麼,完顏洪烈親自攻山你們就怕了?”
拓跋宏作爲主將,自然是不能任由這種埋怨的氣氛在軍中曼延的,再說了,百裏慎可是大汗的師弟,背地裏說他壞話是不想活了嗎?
“怕?怕個鳥!”
“跟他們幹!”
……
到底是燕戎軍中地位極高的將領,對手下人的脾氣了如指掌,只一句話就讓衆將羣情激奮。
“將軍,看今天完顏洪烈這架勢是不死不休了,您就下令吧,該怎麼辦!”一名將領抱拳喝道。
“只要將軍一句話,我們立馬出去砍了金人那幫雜碎!”衆將你一言我一語的叫嚷了起來。
拓跋宏臉色陰沉的看着地圖,他得到的命令是死守黑風山脈,不要將完顏洪烈放過去。可是他手裏的兵只有金兵的一半,打了這麼久付出的代價也不小,要是今天黑風山脈失守,讓金兵逃回都城,那滅金大計豈不是就成了一句空談。
周圍的將領戰意洶洶,羣情激奮,讓拓跋宏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拓跋宏頭一扭,沉聲喝道:“全軍出擊,與金人決一死戰!”
“諾!”
……
黑風山脈的激烈血戰持續了一天一夜,七八座山峯上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影,血流成河,喊殺震天。
依靠着兵力的巨大優勢,金兵漸漸的開始佔據了上風,好幾座主峯都被金兵徹底佔領。
“噹噹噹!”
拓跋宏在馬背上挺着一杆長槍左衝右殺,時不時就有靠上前來的北金士卒被他一槍捅死,渾身都沾滿了血跡。
但是拓跋宏的眉頭皺的卻越來越深,因爲戰場的形勢都落在他的眼裏,再這麼打下去黑風山脈今天鐵定是要丟了。
“嗤!”
又是一槍,拓跋宏再度挑殺了一名金兵後大口的穿着粗氣,自己早就力竭了,要不是有一股氣在強撐着哪撐得到現在。
“嗚~嗚~”
突然有一陣號角聲響起,幾支騎軍從側方殺入了戰場,拓跋宏一愣神,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可當他看到出現的騎兵打着燕戎旗號時心中大喜,這是援軍到了!
“哈哈!天助我也!”拓跋宏放肆的大笑起來。
很快就有一隊騎卒順着帥旗來到了拓跋宏的身邊。
拓跋宏看清來人後大笑道:“原來是乞顏將軍,你來的可真及時啊!”
來者乃是燕戎大將乞顏隴,雖然軍階不如拓跋宏,但是在軍中也是久負盛名之人。
哪曾想乞顏隴一句話就讓拓跋宏的笑聲戛然而止。
“拓跋將軍,傳昭平令大人軍令,全軍撤兵至山腳下,將黑風山脈各處主峯讓給金兵!”
“什麼?爲什麼?”拓跋宏滿臉愕然,這援兵不是都來了嗎,爲什麼還要撤兵。
“拓跋將軍,先奉命就是,稍後再跟你解釋!”乞顏隴急匆匆的叮囑了一句便勒馬衝向了其他戰圈。
拓跋宏雖然滿心不解,但還是發出了撤兵的命令,一道道鳴金之聲在各處山峯上響起,燕戎大軍迅速脫離戰圈,到山腳下集結待命。
……
山腳下,有三道剛出戰場上撤下來的身影並肩而立,拓跋宏、乞顏隴、還有一位烏蘭巴爾斯。
乞顏隴和烏蘭巴爾斯帶來了十萬生力軍,正在穿插包圍各處山峯,行動極爲迅速。
“兩位將軍,現在該告訴我昭平令大人這是何意了吧?”拓跋宏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乞顏隴輕笑道:“黑風山脈將軍駐守了這麼久,應當知道這幾座主峯上並無水源,金兵本就斷糧了,現在再斷水,呵呵。”
拓跋宏恍然大悟道:“原來昭平令大人是故意的,送完顏阿骨打的遺物給金人,逼得他們狗急跳牆猛攻黑風山,然後兩位將軍再帶兵前來,將其圍在山中,讓他們徹底陷入絕境?”
“沒錯!昭平令大人這一手請君入甕玩的是真不錯啊。”一旁的烏蘭巴爾斯也輕笑道。
拓跋宏不斷的砸着嘴巴,原本他對百裏慎還有些許的輕視之意,現在看來百裏慎的腦子轉的可比自己快多了。
乞顏隴握住繮繩輕聲道:“金兵號稱有三十萬,但是減去戰損和逃兵,現在撐死了不到二十萬,我軍兵力已佔上風,又將他們分割包圍在這幾座山上,嘖嘖,他們輸定了!”
“以他們現在的體力,撐死阻止幾次反撲就了不得了,再到後面就是任我們宰割的魚肉。”烏蘭巴爾斯戲謔的說道。
拓跋宏此刻的心情暢快了許多,大笑道:“那我們就安心的等着他們不戰自愧吧,哈哈!”
景泰五年春,金兵多次從山上突圍無果,徹底被燕戎分割包圍在黑風山脈,做着垂死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