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什麼脫,趕緊先擦一下,不行,我看還是先去車上。”
邵思敏父母到現在才終於慌張地忙起來,倆人着急地想要幫邵思敏,但無奈羅繼然出手太兇殘,邵思敏的衣服溼得徹底,擦都沒法擦。
而邵華瓊看着侄女早就氣得臉通紅,一扭頭狠狠地盯着羅繼然: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要不是看到羅繼然表現太過鎮定,她還保留着一分理智,想知道這兩人究竟是什麼身份,此刻早就一巴掌甩過去了。
邵思敏是她當女兒一樣疼的侄女,除了上次在顧夕手裏,還從來沒有喫過這樣的虧呢。
“當然知道。”
羅繼然卻在邵華瓊冒火眼睛的注視下,慢慢將已經空了的茶壺放到桌上,又接過顧夕又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手,這才輕蔑道:
“邵家小姐既然不懂什麼叫規矩,我就替你們教教她。”
說着看了看茶壺,語帶可惜道:
“水太少,茶太涼,否則我想邵小姐記憶能更深刻。”
一旁本來氣得要命都準備要替羅繼然出氣的顧夕聽到他這話,終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雖然覺得羅繼然應該幹不出用開水給人毀容的事兒,但是能說出這話也不是一般人了。
這小子可半點兒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只知道誰招惹了他就打回去,管她是男是女。
不得不說,幹得好!
顧夕頓時覺得看羅繼然更順眼了幾分。
而這個“替”字卻徹底觸怒了邵華瓊,氣得直哆嗦。
因爲這不僅僅是在指責邵思敏,還是在罵他們邵家人管教不好孩子。
邵華瓊根本不去想她自己剛纔縱容侄女跋扈的行爲多麼惹人厭,只覺得羅繼然簡直就是欠教訓,當下倚老賣老地舉起巴掌:
“我邵家的孩子還輪不到你來教。”
但她的巴掌當然沒有落到羅繼然臉上,羅繼然已經一把制住她的手臂,接着猛地甩回去。
氣焰囂張的邵華瓊還沒等教訓她眼中不懂事的臭小子,已經一個踉蹌坐回了座位上。
羅繼然冷笑一聲:
“要不是看你年紀大了,今天你就跟你侄女就是一個下場。”
他羅繼然不是什麼君子,但老弱病殘還不會動手。
結果他這難得的“好心”非但沒有讓邵華瓊感激,反倒是越發惱火。
誰年紀大了?她邵華瓊活到這把年紀,沒兒沒女極注重保養,走出去誰不誇她一句年輕,最聽不得就是人說她年紀大了。
這比潑了她侄女還要讓她憤怒。
當下蹭地又要站起來。
而坐在後一桌的羅老爺子看着眼前的一場鬧劇,也終於開了口,聲如洪鐘傳過來:
“我羅洪山還沒死呢,羅家的子弟,也輪不到外人來教。”
此刻的邵思敏,剛剛在爸媽的幫助下,勉強將一頭一臉的茶葉和水擦乾淨。
因爲剛纔他們這桌鬧成這樣,此刻滿火鍋城的顧客全都停下筷子看過來,邵思敏只覺得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全都是在看她笑話,全都在嘲笑她這麼狼狽。
這些眼神讓她無比羞辱,原來還剋制的那根線也崩了。
正好聽到身後羅老的話,邵思敏徹底失去理智,想也不想抓起桌上的東西就要扔過去:
“你個老不死的還敢說話,你教不好……”
“思敏,你給我住手。”
邵老爺子自從上了年紀從來沒有這麼身手利索過,猛地大喊一聲,幾乎是躥起來朝邵思敏撲過去。
邵思敏剛纔惱羞成怒之下,只想找個途徑發泄火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說話的羅老身上,哪裏會注意到大伯衝着自己撲過來。
當下就被急着阻攔她的邵老爺子撲得整個人朝後倒去。
顧夕這火鍋城能有多大,原本座位之間的距離就有限,再加上邵思敏和邵老爺子的動作都很大,結果邵老爺子倒是及時阻止了邵思敏手中的東西砸向羅老,但是下一刻,邵思敏整個人撞到身後那桌上。
沒撞上桌子中間的滾燙的銅火鍋已經算是她命大了,但是擺在桌面上的菜盤,尤其是盛滿了醬料的碟子,已經在她這一撲之下,芝麻醬、腐乳、韭菜花、蒜泥、辣椒油……全都一股腦地弄到了她的身上臉上,跟開了顏料鋪子一樣。
邵思敏整個人都摔傻了,顧不上後背傳來刺骨的疼痛,愣愣地看着突然發瘋的大伯。
就在剛纔她拿茶水潑多管閒事的羅繼然的時候,邵老爺子也只是驚訝於她的無禮,現在這是怎麼了?
但邵老爺子根本就沒有管她,奪下她手中的東西之後,就連忙站起來,想也不想就要往羅老那桌走過去。
只是還沒等走到羅老跟前,就被上前一步的羅誠然擋住了。
羅誠然臉上帶着無懈可擊的笑容,淡淡道:
“邵先生。”
邵老爺子被羅誠然攔着動不得,只能眼睛越過羅誠然,急忙往還坐在那裏沒動的羅老身上看去。
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一時手腳都有些發涼。
是羅洪山。
竟然真的是羅老羅洪山。
邵老爺子沒有親眼見過羅洪山,但他在H省的朋友中有跟羅家沾親帶故的,雖說只是不知道怎麼拐彎的親戚,但據說每年也想方設法地跟帝都羅家走動,畢竟能夠搭上這樣的關係能給他們帶來的好處是完全可以想到的,也足夠他們炫耀了,而他就是在朋友家的相冊中看過羅洪山。
邵老爺子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低頭喝了口茶之後,才又衝着羅誠然做了個放行手勢的羅老,卻覺得腳步都不知道怎麼挪動。
就算是親眼看見了,但邵老爺子依舊有些想不明白,怎麼顧夕又跟羅家扯上關係了?
在今天之前,邵老爺子從來沒想到會見到羅老。
邵家在H省算是數得上的人家,但他們連當初娶了任家女都算是高攀了,可想而知跟羅家紀家這樣的人家是有着什麼樣的差距了。
此前因爲紀懷風的關係,就算是顧夕在電話裏態度強硬,邵老爺子也硬是讓自己親自走一趟,因爲他知道紀家是他們邵家絕對得罪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