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這樣的事兒她經歷多了,所以竟然能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出來,臉上一點兒拆散別人家庭的羞愧都沒有。
屋裏的人分兩頭站着。
喬心茹身後站着女兒喬影,還有顧成顧大海父子。
而顧夕這裏,只有顧小弟和一直哆嗦着嘴脣說不出話來的王淑蘭。
此刻顧夕聽到喬心茹的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而是很鎮定地點頭道:
“那就離啊。”
喬心茹愣了一下。
“夕兒?”
顧成也沒說話,倒是王淑蘭嘴脣顫抖着開了口。
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看眼裏心裏都沒有她的丈夫一眼,然後轉向大閨女。
剛纔的事兒讓她看清了形勢,可她心裏怎麼都接受不了。
這是真的要離婚了嗎?
王淑蘭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兩個人離得這樣近,顧夕當然能夠聽到她的哭聲。
可是顧夕頭都沒回,只是問道:
“你不願意?”
語氣很平淡,根本聽不出有勸阻的意思。
彷彿只要王淑蘭說一聲“不,”她就絕對不會再說話。
王淑蘭捂着嘴說不出話來。
喬心茹顯然根本就沒有把王淑蘭放在眼裏,甚至原本顧家的任何一個人她都是不在意的。
之所以親自走一趟,還是因爲女兒回去跟她說受了委屈的緣故。
但是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她忽然覺得顧成說得有道理,是應該把顧晨的撫養權攥在手裏。
不爲別的,就爲了這個女孩在意她的弟弟。
她喬心茹想做的事兒,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挑戰。
所以這會兒,她根本不去看王淑蘭是個什麼意思,而是隻看着顧夕,笑着道:
“但是現在有個問題,你爸的意思是,想要你弟弟的撫養權。”
喬心茹說着回頭看了顧成一眼,顧成連忙點頭,半點兒自己的意見都沒有。
喬心茹滿意一笑,轉頭盯着顧夕道:
“所以你看看,這事兒究竟要怎麼辦纔好,我自己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畢竟不想鬧得不愉快。”
“有什麼怎麼辦的,既然都想要,那就法庭見好了。”
顧夕很乾脆道。
喬心茹眉頭一皺,繼而笑了。
環顧了顧家這破屋子一圈,然後道:
“如果是這樣,那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們家沒有錢,你爸跟你媽結婚這麼多年,一分錢都沒有存下來,所以結婚也沒有什麼財產分割。”
然後在顧夕要開口之前,又搶先說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聽你大哥說你現在在省城開了店,也賺了些錢,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女孩子,將來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你總不能一直都帶着你媽和你弟弟吧,尤其你弟弟現在才念初中,你要管他到什麼時候,將來找婆家,這可不是個有利條件啊。”
喬心茹整個人看起來冷靜得可怕。
要不是顧夕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只怕真的要以爲她是在苦口婆心爲了顧夕着想呢。
看着顧夕不說話,喬心茹心裏一笑,以爲她被說動了。
然後拋出最後一擊:
“現在我爲你提供一條路,只要你們同意,你爸和你媽馬上就辦理離婚手續,而我可以補償你媽一筆錢,這樣她離婚之後也不愁生活,更不用指着你養活,而你弟弟就判給你爸,你放心,跟着你爸,你弟弟書肯定是念得起的。”
喬心茹不給顧夕說話的機會,慢慢地把所有的條件都開出來。
臉上又恢復了進入這屋子時候的從容,眼睛裏閃着光地盯着顧夕。
然後屋裏很多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顧成和顧大海兩個人,頓時都急了。
喬心茹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說的是要把着顧晨的撫養權,而他們也沒有真的要的意思。
要個半大孩子過來幹什麼,難道還真指望着他出去打工賺那點兒錢啊?
當然要讓他們供着顧晨唸書就更不可能了。
他們之所以咬着這個不放,只是因爲看到顧夕對弟弟好,想要通過這個把顧夕的店拿到手。
可現在喬心茹不僅不提那個店,還說什麼可以給王淑蘭一筆錢,還說能供得起顧晨唸書。
顧成實在沒忍住,馬上開口道:
“心茹,你用不着這樣,她……”
顧成想說他有足夠的把握,可以讓這死丫頭屈服。
但喬心茹一個眼神過去,顧成馬上不敢再說話。
喬心茹笑了笑,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格外寬容大度:
“我做這些不算什麼,怎麼說都是你的妻兒,何況我也不差那些錢,你都跟我在一起了,我補償他們一些又有什麼?”
語氣溫柔得很,可是卻硬是讓顧成打了個冷顫。
因爲別人不知道,顧成自己卻很清楚他跟喬心茹私下相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跟現在說得對他在意完全不同。
顧成頭一次心裏生出些恐懼來。
喬心茹這態度,就連王淑蘭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怎麼都想不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大約唯一一個保持頭腦清醒的就是顧夕了。
因爲喬心茹的話對來她來說形不成任何的誘惑,反倒是讓她心裏起了警覺。
尤其是在剛纔沒有人察覺的時候,只有顧夕注意到。
喬心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右手有意無意地撫過小腿的傷處。
那動作一下一下,就像是在撫弄羽毛般輕柔。
可配着喬心茹臉上的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此刻兩個人的視線隔空對上。
臉上都是帶着一絲平靜的笑容,沒人能看出來她們在想什麼。
“你說得很有道理。”
顧夕看着喬心茹,然後慢慢開口道,
“但是我不接受。”
喬心茹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裂開,瞳孔驟然收縮,不可思議地看着顧夕。
顧夕卻笑了。
越發篤定了自己心裏的猜測,接着斬釘截鐵道:
“你所謂的補償,我沒有權利接受或者拒絕,因爲這是他們夫妻倆的事兒,但是我弟弟的撫養權,你們絕對不可能拿到手。”
顧家不大的屋子裏站滿了人,可是現在竟然只有這兩個人有話語權。
喬心茹這麼短短的時間內就養成了習慣,又伸手去撫了撫小腿,笑了:
“你想清楚了?容我再提醒你一句,就算你不差供養他們的錢,但你爸媽的離婚官司肯定要在縣裏辦,包括你弟弟,也在縣初中上學。”
餘下的話她沒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