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長。”
鄭副局長再開口,直接叫了王傑的職務。
他沒想到自己明示暗示過,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了,王傑竟然還不給他臉面。
不就是放個人嗎,也沒有什麼大人物非得揪着不放。
再說他都親自走一趟了。
王傑是覺得他鄭大彪的面子不好使是不是?
鄭副局長站起來。
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身體前傾。
用一種能給人帶來壓迫的姿勢,先是輕蔑地看了顧夕一眼,接着冷笑道:
“小姑娘不懂事,王所長不會不知道該怎麼做吧?”
這是懶得再理論,直接赤||裸||裸的威脅了。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王所長臉漲紅。
卻就是咬着牙不吭聲。
鄭副局長徹底震怒。
手一拍桌子,口中道:
“好,好啊,你王傑這個所長幹得可真是好。”
卻故意用力將旁邊的水杯整個撞飛。
水杯連着裏面的水,全都衝着顧夕砸過去。
王所長等人都愣住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堂堂一個副局長,竟然能做出這樣卑鄙的行徑。
竟然衝着一個小姑娘下手。
王所長氣得再也顧不上什麼,就要衝過去擋着。
卻見電光火石之間,橫飛過來的杯子被一股力道掃了回去。
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砰”地撞到了鄭副局長身上。
鄭副局長完全都沒反應過來,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滿身滴滴答答的水。
這還不算。
紀懷風轉頭就拿過桌上顧夕沒喝完的那杯水,遞到她面前。
一句話都沒有說,但顧夕竟然福至心靈懂了他的意思。
接過水杯,顧夕毫不遲疑,兜頭就照着鄭副局長澆了下去。
鄭副局長徹底成了落湯雞。
這下纔是所有人都震驚了。
紀懷風卻根本不覺得有什麼,一眼都懶得施捨給他,轉頭關切地看着顧夕:
“你沒事吧?”
顧夕看着儘管帶着一絲笑意,卻整個人彷彿都在散發着桀驁不馴的紀懷風。
那種他身爲軍人一直壓制的,他骨子裏的野性和灑脫。
在這一瞬間,表現得淋漓盡致。
顧夕明白,他會這樣做,當然是因爲鄭副局長挑釁在先。
而她這會兒竟然覺得,紀懷風也許在很多事情上,之所以不主動出手,只是因爲身份的原因,他需要一個理由。
而當對方自己找死,他就絕對不會客氣了。
想到這裏,顧夕忍不住笑了,搖頭道:
“我沒事兒。”
當然不會有事。
其實剛纔鄭副局長一開口,她就認出來了。
難爲姚家爲姚大軍拼了全力,竟然連這樣拐了十八道玩彎的親戚也給搬出來了。
只是他們以爲這樣就行了?
顧夕要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今天看見鄭副局長這樣的人出面,倒真有可能就被嚇唬住了。
可偏偏她心裏很清楚。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顧忌得多。
鄭副局長今天在這裏擺的架子,只要他真敢做什麼,顧夕回頭就能把這小辮子送上去,相信很多人都願意抓住。
更何況鄭副局長算什麼高位呢?
他這個副局長,在縣公|安|局根本就排不上號,等着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就算沒有今天的事兒,他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這也是她剛纔毫不猶豫反擊的原因。
她不是那種只顧意氣之爭就衝動行事的人。
鄭副局長被接連兩杯水澆懵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
一抬頭看着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兩人,竟然還在說話,氣得渾身直哆嗦。
抹了把臉上的水,伸手指着紀懷風: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
“就是,不過是個窮當兵的,竟然敢這麼對鄭叔叔。”
姚珍珍眼神閃爍了下,突然插嘴道。
她當然記得紀懷風,當時領獎的事兒,趙譽一插手就讓她算盤落空,讓她猜到紀懷風很有可能也是有背景的。
但正因爲這樣,她纔要開口。
她賭紀懷風就算是有點兒本事,再怎麼也大不過鄭叔叔。
她絕對不能讓鄭叔叔打退堂鼓。
果然,鄭副局長原本怒極之中還保留一絲理智。
他這樣的老油子了,看到有人敢這麼跟他對着幹,他剛纔那句話其實也是個試探。
真要是有來頭的,肯定就會報上名來。
這樣他也可以借勢找個臺階下,免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但姚珍珍這話立刻讓他安心了。
“太囂張了,太囂張了。”
鄭副局長馬上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你以爲這是什麼地方,啊?”
衝着身後跟過來的人一揮手,指着紀懷風還有顧夕:
“你們都傻站着幹什麼?啊?這種目無法|紀的人,都給我……”
“鄭副局長辦案的手法,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他的威風還沒有耍完,紀懷風就淡淡開口道。
鄭副局長聞言怒極反笑。
知道了是個沒身份的,那紀懷風此刻的姿態,在他眼裏就是完全不知死活。
“我怎麼做事,還用不着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告訴我,小子,今兒個我就讓你知道知道做人的道理。”
鄭副局長陰冷地看着他。
手一揮,“動手!”
王所長一看急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一些紀懷風的來頭的。
當初他也是去老領導家,纔有幸聽到一嘴,雖然知道得並不詳細,只知道紀懷風是因爲出任務纔來他們縣裏的。
但能讓老領導家裏那麼用心招呼的,哪是鄭副局長能比的?
“鄭……”
王所長心一橫。
決定拼着得罪鄭副局長,也要保住紀懷風。
要不然紀懷風在他這裏一畝三分地出了事兒,他哪能脫得了關係。
哪想到鄭副局長帶來的人急着討好,直接衝了過來。
而紀懷風的身手根本就不用他幫忙。
單手將顧夕護在身後,接着不但不躲,反倒是迎着拳頭上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掰了下,再大力一送,直接將衝過來的小公安打飛了。
小公安跟着鄭副局長在外耍橫慣了,哪裏喫過這個虧?
摔在地上覺得腰都要斷了,氣得爬起來罵道:
“你小子有種,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