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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威海姆(中) - 6.1 沼澤盲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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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和她的座狼在前偵查,一行人追蹤着恐鳥龍的血跡繼續向北。隨着深入森林和谷地中,荒無人跡的道路變得斷斷續續、時隱時現。周圍的景色愈發生機勃勃,也愈發的原始而荒涼。森林時而開闊,又時而清靜幽暗。參天巨樹高聳如塔,佔據着一片片斑斕的草地。倒伏的巨木橫亙在泥土和清水中,上面覆蓋着厚厚的青苔和積土,萌發出新的生命。繁茂的植被和淺淺的徑流水澤中生長着許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細小的動物和昆蟲在其中倏的竄過。水底淤泥上留着不知新鮮還是古老的腳印,像是山神走過的痕跡。

“我們距離黑龍山也沒有多遠了。”

羅德說道。大家舉頭看去,透過高聳的巨木和林梢,可見太陽斜懸在蒼茫的天空中,散發着慘淡的金光,照在林間草地和大家的身上。還有屏障一般的羣山橫亙在高遠天空之下,山間雲籠霧罩,歷歷在目,彷彿近在咫尺又高遠難及。

小蝶和座狼正在前方的林間草坡上。只見山坡頂端有一片零星的血跡,灑落在一顆大樹上下,星星點點的藏在青翠的草木間,或是斑駁一片掛在粗糙的樹杆上,已經幾近乾涸。其實離開村子後不久,恐鳥龍的血跡就開始變得稀疏。越往北,血跡愈發零星,之間的距離也也來越遠。

大家都前來查看,在瞭解到情況後都有些無奈。由紀環望一眼森林與山巒,略顯冷峻的說:“看樣子恐鳥龍的傷勢並不是很嚴重,並且在逐漸止血。這樣追蹤下去的話,恐怕得在山裏過夜了。”

“但是……”安娜無奈的嘀咕了一聲。中二君也喃喃說道:“那麼長的一把劍,也該捅到它的腑臟和要害了。”

“是啊,比想象得還要強力……”安娜又一嘆。

“那……我們現在有什麼打算?”羅德左右看了看衆人,試探似的問道。大家都看向小雯,小雯還是淡淡的一笑,帶着一絲歉意,又似乎在遲疑。巴這時欣然的說:“只要座狼還能追蹤到氣味,我們就繼續找吧。一個半小時後如果還沒有結果,我們就徑直返回。”

“也好。不過無論如何,我們先給瀑布關發一封信說明一下。”由紀又說道——不過她所謂的“瀑布關”,其實是在指代王玄,這一點從她故作冷淡和若無其事的神色上也很容看懂。

於是大家繼續追蹤,儘量沿着道路行進,不久,山林又變得幽深。林間一片幽暗靜謐,連綿的樹冠幾乎遮蔽了天日,枝椏雲蓋間射出一道道清幽的天光,密匝的樹木在深林中留下一片晃晃剪影。大家不知不覺的放慢了速度,不動聲色的四下環視,彷彿幢幢林影中會有什麼不懷好意的身影飄過。靜謐之中不時飄來怪異的鳴叫,忽近忽遠,令人不禁突然警惕。大家踏過幾不成形的泥濘道路,只見淺淺的徑流從佈滿青苔的山巖上淌過,匯聚在草地上的低窪處,形成一連片零星曲折的淺沼。淺沼之中還有一些斷斷續續、腐朽破敗的木板路,都是這裏曾經的居民們所修建的,如今早已荒棄。

“注意……”小蝶忽然輕聲說道,在隊伍前頭抬起手來。座狼也昂起頭顱,向着坡下遠處眺望。只見有一隊身影在林中浮現,稀稀拉拉的隊伍順着若有若無的泥濘道路和破敗的木板路走來。

原來那是一隊玩家——大家心裏隱隱有一陣欣喜和感慨,畢竟在如今的“瞭望”裏,在野外偶遇其他的玩家羣體實在罕見,每次偶遇都可能是一次際遇、又或是危險的遭遇。但這隊玩家看起來都有些失落和狼狽,頭髮、臉龐和身上的鎧甲都髒亂不整。其中還有兩位玩家被朋友們攙扶着,看上去臉色發紫、有氣無力。他們抬頭看見立在山崗上的小蝶等人,露出驚訝的神色。儘管少女們的容貌和氣質令人賞心悅目,但他們還是謹慎的放慢腳步。

“前方有什麼危險嗎?看樣子你們遇到了什麼困難。”

安娜高聲說道,帶着大方的笑意。那一隊玩家漸漸放下了警惕,在道路旁停下歇息。其中一人走出來說道:“我們本來是去前面一個村莊的廢墟清理怪物……水鬼、屍鬼之類的,但是沒想到那裏還有一隻巨大的盲螈。”

“沼澤盲螈嗎?但盲螈通常也不會傷人吧,也沒什麼厲害的傷人手段。”羅德感到很好奇,思忖着說道。

“也許吧……但那隻盲螈是紅色的。”

“紅色的?”大家都驚疑起來。扶桑姐姐恍然大悟的點頭,沉聲道:“原來如此,紅色的沼澤盲螈是有毒的,但比較罕見……”

她看了一眼那些玩家當中受傷的兩人,意味深長道,“你們的同伴中毒了吧,像這樣是走不了多遠的,但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試試這個吧。”中二君這時說道,從腰包裏摸出兩個小瓶子。作爲一個資深的忍者,製作毒藥和解藥、以及其他緩解損傷和疼痛的瘡藥也是他的必修技能。小雯也翻身下馬,從馬鞍上的皮袋中摸出一個皮囊,也微笑道:“我也是個藥劑師,雖然現在只能算半個,但也算聊勝於無吧。”

她說罷,小沙子和扶桑姐姐也慷慨解囊,拿出隨身常備的通用解毒藥劑。扶桑姐姐自不用多說,小沙子作爲一個武裝修士,其實也算半個醫生和草藥師——只不過到瞭如今這個“瞭望”裏,大家在這方面的技能或許都要打些折扣,儘管目前還沒有抽出多少功夫來研究如何調製藥物,但好在以前的存貨十分充足。正如小雯所說,聊勝於無,至少先解決了有無的問題。

那幾位玩家客氣的接過了藥劑,起初還顯得有些謹慎甚至狐疑,但他們畢竟別無選擇。中二一邊看着他們把藥服下,一邊又說道:“不過這些也只是比較強效的廣效抗毒藥劑,畢竟我們也不知道沼澤盲螈的毒到底是什麼成分,但應該足夠讓你們堅持到返回瀑布關吧。”

“多謝!”中毒的玩家一邊吞下苦澀的藥,一邊點着頭。扶桑又對小雯說:“盲螈通常不會和其他怪物生活在一起,尤其不可能和水鬼、屍鬼之類的魔物一起出現。但如果是帶毒的紅盲螈,就不會懼怕這些小型魔物。”

小雯謙遜的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輕輕的長舒一口氣——和扶桑姐姐不同,對於這些泰拉瑞亞風土人情和生態環境的種種知識,她其實知之甚少。畢竟一直以來,她對於《瞭望online》並沒有太多投入。

“哦,說起來……”

那隊玩家中看上去像是隊長的一人忽然又說道,“我們當時還看見另一隻怪物,但我們沒有看清,只是看到它從天上飛過的身影。”

“怪物?”大家見對方神情鄭重,知道他要說的並非隨口一提的事情。

“對,它像是一隻巨大的飛鳥,也像是一隻亞龍,渾身有着鳥類一樣羽毛,但有着飛龍一般長長的脖子和尾巴——總之,看上去很危險。”

小雯眉頭微微一蹙,神色稍稍一變——對方所說的,很可能就是那隻恐鳥龍。安娜也察覺到她的神色,大家也都顯得若有所思。扶桑姐姐問道:“你們發現的這個怪物,可能是一頭恐鳥龍。”

“恐鳥龍……?”

幾位玩家們又驚異的大眼瞪小眼——泰拉瑞亞的猛獸怪物何止千百種,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或許還未聽說過恐鳥龍,但這個名字和他們所看到的身影,讓他們感覺到這怪物顯然並非善茬。巴也狡黠的笑道:“所以你們該很慶幸只是看到它的身影,如果和它發生衝突,恐怕就不只是中毒了。”

幾位玩家又一陣驚詫和慶幸。小雯又問道:“你們是在哪裏看到的?”

她注視着對方,端麗而又嚴肅懇切。那些玩家面面相覷,露出一絲驚異,看上去像是隊長的那人又說道:“就在廢棄村莊的北邊,在靠近山麓的一個突出的懸崖附近。你們……在狩獵那個怪物嗎?”

“可以這麼說吧。”

小雯淡淡一笑,似乎稍稍有些釋然、卻又有一絲急迫和掛心。由紀這時接過話茬,大方的淡淡一笑,顯得高雅而淡漠:“所以謝謝你們提供的線索。”

“不不,應該是我們要感謝你們。”那些個玩家忙不迭謝道。

簡單的道別之後,大家目送那隊玩家在幽幽的森林中遠去。當他們的身影在灰暗的林影中消失時,森林又迴歸了古老的寂靜,讓小雯忽然不禁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空洞和茫然。由紀又回頭看了看小雯和大家,說道:“那麼……我們就去找那隻恐鳥龍吧。”

“先去廢棄的村子看看,獵殺水鬼和屍鬼的同時搜查一下線索。”巴說道。

“嗯,要小心一點。”小沙子也認真的說。

一行人繼續前進。自從送別了那隊玩家後,森林似乎變得愈發寂靜而幽深了。周圍陰涼的空氣中彷彿透露着一絲陰森和詭異,清幽的天光瀰漫在林蓋間的水霧中,大家都不禁變得沉默。前行不知多久,只見前方遠處密匝的林影中浮現出一片廢墟的形影,望之寂靜無人,一片陰森。這時,走在前排的小蝶和扶桑姐姐又察覺到了什麼。大家屏息傾聽和觀望,察覺到了怪物的動靜和氣息。在密密匝匝的林影中,有似人非人的身影忽然閃過,發出怪異的嘶吼聲。

“是水鬼和屍鬼……”安娜低聲說道。穿過樹林和沼澤向前看去,大家又看見一處村莊的廢墟,籠罩在一片陰沉和氤氳中。

“敢主動現身試探,膽子還真是大。”中二君說道。

“或許是它們從來沒有從人類那裏喫過癟吧。”巴淡淡的哂笑一聲。由紀也一邊抽出野太刀,一邊冷冷道:“讓它們來吧。”

“走吧!”小雯也蹙眉沉聲道,竟少見的顯出一絲急切來。

一行人快馬加鞭奔向荒村廢墟。在密林間一圈腐朽的木牆之後,可見一片被損毀的房屋。腐朽的牆壁上掛滿黑糊糊的水漬風塵,有着煙熏火燎的痕跡,有的房屋幾近垮塌。村子的規模不大,環繞着一片空地,靠着一片池塘。大家在村中下馬,背對背四散開來,自覺的排成一圈,警惕着各個方向。

這時,詭異的嗚咽聲從四周飄來,森林和廢墟中浮現出一個個身影——和人類相似,卻都佝僂着身軀,有着尖利污穢的爪牙,還有扭曲可怖的面孔。其中有的表皮發黑而腐朽,口中滴着膿液,是屍鬼。另外一些則有着發青的光滑皮膚,和鴨子一般的腳蹼,這些則是水鬼。雖然看上去都十分瘦弱,但不能小瞧它們的速度和力量。它們靈活的在森林和廢墟間竄過,鬼祟又猙獰的看着空地上的一行人,好像在試探着一般漸漸靠近,彼此間卻井水不犯河水。

正當雙方擺好仗勢時,忽然只聽一聲輕微的水花聲。小沙子看向自己前方的池塘,只見水面開始翻騰和冒泡,突然嘩啦一聲,一隻巨大的紅色蠑螈浮上水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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