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能怪劉成高,畢竟劉成高不知道方不爲之前去上海都幹了些什麼,不知道這個案件牽扯到的重要程度。
三個人議論的正激烈的時候,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然後是一聲報告,方不爲聽了出來,是邢明生。
他跑這裏來幹什麼?
方不爲親自去開了門,看到邢明生,他纔想起來,從何世宋家裏抄回來的那批金銀,還在自個辦公室放着呢。
邢明生進來後,先是繞着圈的敬了一個禮,然後纔看着方不爲,期期艾艾的說道:“組長,讓卑職一個人守着那些繳獲,是不是不太合適?”
看邢明生小心翼翼的樣子,方不爲暗歎一聲。
都他孃的一個個的想立功想瘋了。
蘇民生如此,高思中也如此,再加上劉成高,還有眼前的邢明生,怎麼一個個都覺的自己好像包公再世,跟着自己就肯定能立功?
就沒想過萬一自己把案子辦砸了的後果?
邢明生這裏,還真是方不爲給忘了。
馮家山回來覆命的時候,方不爲想了想。那位姓付的老闆既然是煙土犯子,手下肯定少不了有幾個亡命之徒,便又讓葉興中去安排,挑幾個身手好,反應快,槍法也準的隊友給馮家山,想辦法把這個付老闆挖出來。
然後,他又讓葉興中安排第二隊的剩餘人員,隨時待命。
那之前蘇民生安排看守繳獲的,就只剩了邢明生一個人。
看本部上下全員集合,上面更是下了戒嚴令。邢明生不用想,也知道和方不爲遇刺一案有關,再看馮家山和葉興中都領命外出,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守着一堆錢財,越想越坐不住了,才壯着膽子來找方不爲。方不爲想了一下,錢一直放在自己那裏也不合適。便對邢明生說道:“你親自盯着,把那些繳獲送到科長這裏來!”
邢明生掌管行動科,更兼着總務科的科長,從哪方面來說,這批錢財交給蘇民生才最合適。
邢明生應了一聲,小跑着去安排人了。對他來說,只要方不爲讓他有事幹就行,別直接把他當透明的忘了就好。
“什麼繳獲?”劉成高下意識的問道。
劉成高只知道何世榮被人捷足先登滅了口,還不知道方不爲帶人抄了何公館的事情。
“從何世榮那裏搜來的……”方不爲三言兩語的說了自己抄了何公館,燒了上千斤煙土的事情。
劉成高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他孃的,沒事出去喝什麼酒?
要是自己在,怎麼可能讓方不爲把上千斤上好的煙土全燒了?怎麼也要偷偷的留一部分下來。那可都是錢啊?
劉成高還沒反應過來,方不爲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抄了何公館,燒了煙土回到本部之後的事情。
邢明生的動作很快,走了沒幾分鐘,就帶着人抬着箱子回來了。
當看到滿箱的金條和銀元,劉成高差點把眼珠子瞪了出來。
方不爲這個傻貨,怎麼就不想着截一部分下來?
等幾個隊員放下箱子,方不爲讓邢明生留下來等着,又看了看蘇民生,意思是讓他發話。
“按處長吩咐的辦吧!”蘇民生淡淡的說了一句。
蘇民生家裏本就是鉅富,馬春風又讓他管了幾年的錢財,他對黃金白銀這東西已經看的都想吐了,現在心裏絲毫沒有波瀾。
方不爲點了點頭,對邢明生說道:“點兩成出來!”
邢明生開始從箱子裏往外拿。數完了金條,邢明生還要數銀元的時候,蘇民生直接指着最大的那口箱子說道:“別浪費時間了,就這一口吧!”
方不爲點了點頭,直接拉過裝有銀元的箱子,推給邢明生,讓他帶回去保管。然後又把自留的兩成當中的八百兩黃金分成兩份。
一份是六百兩,另外一份是兩百兩。
方不爲先把兩百兩推給了劉成高,嘴裏說道:“還請股長不要嫌少!”
劉成高看都沒看金條,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方不爲:“打我老劉的臉是不是?”
下午他纔對方不爲說過,只要方不爲立功的時候別忘了他這個長官,讓他劉成高倒貼都行。以劉成高的秉性,自然不會食言。
給錢都不要,你想要什麼?方不爲腹誹了一句,也沒堅持,又把六百兩的那一份往蘇民生面前一推:“卑職無以爲報,只能以錢財略表心意,還望科長不要推辭。處長正在氣頭上,卑職不敢去觸黴頭,他那一份還要勞煩科長轉呈!”
蘇民生“刷”的一下就跨下了臉:“你以爲我白日裏跟你說的是虛話?”
下午的時候,方不爲爲了繳額的事情,專程找過蘇民生,蘇民生也答應日後的一應孝敬都不需要方不爲考慮,讓他辦好事情就行。
但沒想到方不爲此時又來了這麼一出,這分明是把他蘇民生當成瞭如胡長安一般的人物。
沒看連劉成高這個粗貨都沒要嗎?
對蘇民生來說,這纔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方不爲搖了搖頭,正色的說道,“本部上下,對我貿然擢升一事多有微詞。這已讓各部兄弟心生不滿。若是再讓人知道諸位長官竟然免了我第四組平時的奉敬,更不知還會有什麼怪話傳出來?”
蘇民生根本不接這話,他現在和方不爲同病相憐,最怕別人說沒有功勞就擢升之類的事情。
“這幾千兩的黃金難道是假的?誰敢說風涼話,先把真金白銀拿回來再說!”蘇民生的臉色稍稍的緩和了一下,“再一個,你還真把處長的話當耳旁風了?孝敬之類的事情,你莫要再管了!”
蘇民生很堅決的擺了擺手,指了指方不爲準備上交的的八成:“處長那裏,我自然會安排好,劉股長也從這裏拿兩百兩,你那些,留着自個花銷!”
蘇民生說着,又向邢明生揚了揚頭,意思是讓他收回去。邢明生看了看方不爲,方不爲輕輕的點了點頭。
先不管領導怎麼說,自己該擺的樣子必須得擺出來。方不爲早就料到誰都不會要這個錢。那爲什麼不先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讓長官們都開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