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車流在韓懿姿和韓東珠兩人的頭頂經過。
她們陸續又轉過了幾條岔路，接着在漆黑的下水道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路燈的光亮從頭頂射了下來。
看到那熟悉的光線，韓懿姿的眼睛裏重新出現了希望。
“應該就在前面了！我們快到了！”
說着，韓懿姿和韓東珠便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井蓋的下方，然後順着生鏽的鐵梯子爬了上去。
韓東珠第一個上去，因爲力量比較大，所以沒費多少力氣就把井蓋推開了。
她露出半個腦袋仔細向上張望了一下，發現現在是在一條巷子的岔路轉角處。
隨即韓東珠從下水道裏爬了出來，轉身將韓懿姿也拉了出來。
可就在她們兩人剛剛脫離險境的時候，一陣警車的警笛聲卻從不遠處的公路上傳來，似乎直奔着她們的方向。
就在這時，突然一雙手從她們的身手伸了過來，接着一把拽住了她們背後的衣服將她們拉到了一旁的轉角處藏了起來！
下一刻，幾輛警車便風風火火的從她們剛剛爬出來的下水道方位開了過去。
韓東珠一驚，舉起拳頭就像身後打了過去。
可是就在拳頭要打在那人面門的一瞬間，韓東珠卻停了下來。
“是你？！”韓東珠瞪圓了眼睛，怒不可遏的瞪着面前的這個男人。
韓懿姿也是被嚇了一跳，但當她看到眼前這個人的時候，整張臉也都冷了下來。
“楚留翔？你還有臉回來！”
“啪！”
只見韓懿姿掄起右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楚留翔沒有閃躲，看着她們兩人的眼神中充滿了愧疚。
隨即他向着下水道的方向探了探頭，問道：“其他人呢？”
韓懿姿拉高了聲音，咬牙切齒的說道：“其他人？你還管別人的死活嗎？你這個敗類！竟然出賣我們！”
楚留翔滿臉愧疚的爲自己辯解道：“我也沒辦法，黑蛇說如果我不幫忙，就要殺死我的老媽！他們在春州已經抓了我的老媽！”
雖然楚留翔出賣他們其罪當誅，但是看他那委屈的模樣，也不像是真的想要背叛他們的樣子。
韓東珠死盯着楚留翔打量了片刻，隨即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拳是爲了趙凱！”
接着，她抬起右腿，又狠狠對着楚留翔的肚子來了一個膝撞！
“啊！”
楚留翔喫痛叫了一聲，隨即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是爲了沈南飛！”
“其實我現在真想殺了你，不過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一個老媽做護身符！”韓東珠怒衝衝的說道。
楚留翔雙手撐在地上，有些痛苦的點了點頭，“是我的錯，我是敗類！我是叛徒！可我也是一個人啊！本來我好端端的過我的生活，憑什麼要把握捲到這件事情裏來！我是無辜的啊！難道就因爲這樣，你們就打算讓我背一輩子鍋嗎？事件是我挑起來的嗎？”
楚留翔將這些天心裏壓抑的情緒一時間全都宣泄了出來。
他很委屈，其實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誰又不是呢？
韓懿姿和韓東珠一語不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楚留翔。
一個大男人，竟然在他們兩個女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憐。
“那你現在爲什麼會出現在這？這不是原計劃你應該接應的地方嗎？”韓懿姿問道。
楚留翔摸了一把鼻涕，說道：“剛纔，有人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我的母親已經得救了，所以作爲回報，要我繼續幫助沈南飛。”
“然後呢？”韓東珠問道。
“然後……”
說到這，楚留翔臉上的表情再次閃過一絲驚懼之色，“然後，那個人說，如果沈南飛出了事，我和我媽就都跟着陪葬。”
“哼！活該！”韓東珠恨恨的罵道。
“對了，沈南飛呢？怎麼沒有一起出來？”楚留翔抬頭看着韓懿姿問道。
韓懿姿的眼神看上去有些絕望，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應該還在會所裏。趙凱應該也一樣。”
“還在會所裏？怎麼會這樣？那他們是死了還是活着？”楚留翔聽到這個消息，除了愧疚之外，彷彿還看到了自己全家的死期。
“我不知道………”韓懿姿低聲說道。
與此同時，青龍幫會已是遍地血跡。
那些青龍幫的殺手們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也不是道是死了還是昏迷了過去。
而在會所門口的一根鎏金雕龍的柱子下面，兩個男人靠在一起，癱坐在地面上。
其中一人右手握着一把月牙砍刀，無力的垂在地面上，眼神無光，把頭低低的垂在胸口，仿若一灘爛泥。
而另一個人蜷起膝蓋，右手搭在膝蓋上，並且手裏握着一把打光了子彈的手槍，可起碼看上去要比那個人還有一些生氣。
他們兩個人全身都是鮮紅的血漬，身上有多處皮肉外翻的傷口。
此時此刻，這會所的大堂就像是屍橫遍野的沙場。
而他們兩個，就是最後活下來的人。
忽然，拿槍的男人將手槍扔在了地上，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站着血漬的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巴上。
隨他慢慢轉頭看了看坐在身邊如一灘爛泥一樣的傢伙，便將煙盒遞到了他的面前，“沈南飛，要來一根嗎？”
沈南飛似乎是聞到了煙的味道，眼睛裏漸漸有了一絲活色，可是卻頭也不轉，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我沒力氣拿煙，能喘氣就已經很不錯了。”
趙凱笑了笑，隨即從煙盒裏抽出了一根菸，遞到了沈南飛的嘴邊。
沈南飛向下瞥了一眼，張開嘴巴，將煙咬住。
“嚓！”
明亮的火光在沈南飛的眼前出現，彷彿讓他體會到了這個絕望世界上的最後一絲溫暖。
沈南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菸頭立刻紅了起來。
接着趙凱又把自己嘴裏的香菸點燃，抬頭緩緩的吐出了一口煙，笑着說道：“這一次，應該都結束了吧。”
沈南飛像是一灘會吸菸的爛泥，一動不動的說道：“如果直播都不能算作最有利的證據，那麼我也沒有辦法了。該做的，我們都做了。”
趙凱沉默了片刻，“黑蛇那個傢伙死的便宜了。應該多給他幾槍。”
沈南飛微眯着眼睛，露出了一個疲憊的微笑，“你多給他幾槍，打光了子彈。可能現在死的就是我了。”
“哈哈，你小子，欠我一條命。”
“下輩子還你…。”
“那這輩子呢？”
沈南飛雖然看上去奄奄一息，可是吸菸的速度卻沒有變慢，咬着最後的一點菸屁說道：“這輩子……。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