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春州市,晚上20點30分,迴音點KTV。
沈南飛背靠在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汽車的後車身上,面無表情的注視着從眼前大街經過,那些被手機和4G網絡操縱的人羣。
隨着手機網絡越來越便利和衆多應用軟件的出現,似乎人與人現實生活的距離就變得越來越遠了。
在沈南飛的眼裏,這個社會彷彿慢慢的變成了一種病態的存在。
他經常會看到許多人的腦袋都恨不得鑽進手機裏,所有的視線都被那一塊不到5寸的屏幕吸引過去。
就好像法國攝影師Antoine Geiger那部攝影作品SUR-FAKE裏面所表達的情境一樣,人臉已經扭曲化,並且與手機融爲一體。
沈南飛是一個平時很少用手機軟件和4G網絡的人,他這一點在現在許多年輕人的眼裏,就是一個怪胎。
但是對於沈南飛來說,相比隔着手機和網絡交流,他更喜歡與人面對面。因爲有些問題,只有當面才能夠更好的解決,隔着手機和網絡,總會給人思考和編造謊言的時間。
就好像如今男女之間都很流行的網絡約炮,大家隔着網絡,帶着面具,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當你瞭解我的時候,已經是“日後再說”的事情了。
“滴滴!!”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在KTV前方喧鬧的街道上響起。
隨即一名身材肥碩的出租車司機把腦袋從車窗裏面伸出來,對着剛剛從大街上低頭看手機過馬路,差點被撞到的年輕女孩兒吼道:“你他媽不要命啦!大馬路上玩手機!當心下次把你撞回孃胎裏去!”
“你怎麼說話呢!開車不會看着點啊!你有路怒症啊!”女孩站在大馬路上奮起還擊,一看也不是一個省心的主。
不過短短一分鐘的時間,看熱鬧的人羣便逐漸多了起來,伴隨着吵鬧的爭吵聲,算是拉開了春州市與平時一樣喧囂的夜幕。
沈南飛無奈的笑了笑,從黑色皮夾克的衣兜裏掏出了一盒點八中南海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裏,用已經磨得光滑發亮的純銅ZIPPO打火機點燃,微微皺着眉頭深深吸了一口。
這時,一名穿着黑色骷髏T恤的年輕人從裝飾奢華的KTV大門裏走了出來,站在沈南飛的身邊有些興奮的對他說道:“飛哥!那個小子找到了!就在裏面!”
沈南飛右手兩根指頭夾起香菸,將剛剛吸進嘴裏的煙吐了出來,“你確定是他嗎?”
穿骷髏T恤,一副小弟模樣的年輕人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絕對錯不了,我哥們兒說他親眼看着那小子和一個妞進了衛生間,估計正在裏面爽歪歪呢!”
只見沈南飛眼睛一亮,腰身輕輕一挺,身子便離開了身後的那輛保時捷卡宴,“走,進去看看!”
迴音點在春州市算是很有名氣的連鎖KTV,這的老闆名叫“狗爺”,全市開了不下十幾家這種規模的KTV,而且還有很多賓館和娛樂會所,可以說是出了名的地頭蛇。
其實沈南飛今天到這裏來“找人”等於是踩在了別人的地頭上。
但他也沒辦法,黑老大已經給他下了任務,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小子找到,然後給他一點教訓。
一進入迴音點KTV的一樓大廳,節奏爆炸,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便讓沈南飛的耳朵裏嗡嗡作響,連耳膜都隨着震顫了起來。
沈南飛穿過舞池中隨着狂野頹廢的嗨曲搖擺的人羣,一路向着通往二樓KTV樓層的階梯走去。
頭頂令人眼花繚亂的鐳射燈,和周圍不停噴吐的二氧化碳乾冰煙霧,讓沈南飛心也漸漸有些煩亂起來。
他很不喜歡這種熱鬧到幾乎瘋狂的場合。
當沈南飛走上二樓階梯的時候,已經有四五個人在KTV樓層等着他了。
“飛哥!”
“飛哥!”
沈南飛一上樓,那幾個人便恭恭敬敬的向他問候了一聲。
他點了點頭,算是跟他們打過招呼,隨即問道:“在哪個衛生間?”
“這邊!”
之前穿着骷髏T恤的年輕人立刻走上前去爲他們帶路,一路向着西面走廊裏的一個衛生間走去。
經過了幾個隱隱傳來殺豬一般的歌聲,並散發出濃濃酒氣的包廂,沈南飛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公用衛生間的門口。
隨即沈南飛第一個鑽了進去,發現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可是很快,一陣輕微的呻吟聲卻從洗手池對面其中一個隔斷裏傳出來。
沈南飛挑了挑右邊的眉頭,之後朝着隔斷走過來,從左到右將那幾個隔斷的門輕輕推開。
當推到倒數第二個的時候,他發現門是從裏面反鎖的。
接着他把耳朵湊了上去,聽到裏面時不時傳出女性正沉浸在魚水之歡中滿足的呻吟聲。
沈南飛聽到聲音後把身子撤了回去,對着身後的幾個小弟揚了揚頭。
穿着骷髏頭T恤的小弟心領神會,走過去抬腿狠狠一腳將面前隔斷的大門踢開!
“啊!!”
一陣女性的尖叫聲傳來,接着一個半裸的女人,以一副仙女坐蓮的姿勢便出現在衆人眼前。
她上半身的吊帶裙子脫到一半,露出了裏面黑色的蕾絲胸罩。裙子下面露出一雙白花花的大腿,跨坐在一個留着圓寸髮型的年輕男人身上。
那男人見到沈南飛突然出現在門外,立刻眼神驚恐地望着他,隨即趕緊把女人從自己的身上推開,提上褲子就要往外面衝出去。
不料沈南飛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衣領,將他狠狠的拽了回來,往地上一摔!
“你還想往哪跑!小狗子!”
“沈南飛!你他媽別沒事找事!看看這裏是誰的地盤!”被稱作小狗子的男人氣急了,躺在地上對着沈南飛喝罵了起來。
誰知沈南飛旁邊的小弟上去就是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上,直踢的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隨即其他人一擁而上,對着小狗子就是一頓暴打!
沈南飛冷眼旁觀,冷靜地抽着煙,隨即將剩下的煙屁在身後的洗手池裏碾滅,走到小狗子身邊蹲下來說道:“知道今天爲什麼找你嗎?”
小狗子從亂腳之下抬起腫脹的眼皮,有些茫然地望着沈南飛。
只見沈南飛冷冷一笑,“你小子敢在我們的場子裏賣K粉。所以今天黑老大要我來問候問候你,看看你那點昧心錢夠不夠花,好來給你送點。怎麼樣?我看你剛剛好像花的很開心啊,要不要再你給燒點?”
沈南飛臉上的冷笑讓小狗子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畢竟他在這個圈子裏是出了名的狠,就算是砍起人來也絕不含糊,雖然他年紀不過20歲,可是卻比那些在道上混了十年八年的僞江湖大哥還要兇猛。
一想到這,小狗子便嚇得有些不敢出聲了,只是一語不發的盯着他看。
因爲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多說一句話,就有可能說錯一句話,最後會害的自己丟了腦袋。
“HELLO寶寶們!我現在要去衛生間補個妝,今天這家KTV裏面實在太熱了,妝都花了。”
突然間,一個如銀鈴般悅耳的女性聲音從洗手間外面傳進來。
接着,一名穿着花俏的彩虹色連衣裙,手裏舉着一根自拍杆的年輕美女走進了洗手間。
“哇!”剛一進門,這名美女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到,立刻駐足停在了門口。
沈南飛看到有外人進來,便皺起眉頭對身邊的人說道:“沒人在外面把風嗎?怎麼有人進來了!”
“對不起飛哥!”其中一名小弟趕緊跑過去,連推帶攘的就把那美女往外面趕。
“等一下!”沈南飛眼睛很尖,立刻就認出了這女的就是剛剛在外面大街上跟出租車司機爭吵的那個女人。
而且他剛剛用眼睛瞄到了她自拍杆上面的手機,手機屏幕上似乎是連通了攝像頭,正在進行直播。
“把她自拍杆上的手機關掉。”沈南飛說道。
小弟收到命令,伸手就去搶美女的手機。
“哎!你幹什麼!憑什麼搶我手機!我可告訴你!我這是全程直播!信不信我要手機那邊的粉絲們現在就報警!少拿黑社會嚇唬我!”美女憤憤地叫道。
沈南飛雖然不是十分瞭解網絡直播這東西,但現在這裏發生的確實都被別人看到了,所以必須要想點辦法糊弄過去,不然會有麻煩。
隨即沈南飛靈機一動,起身走上前去就把手機從那美女的手裏奪了過來,然後走到一邊看了看正在直播的手機屏幕。
一時間,許多彈幕在屏幕上飄過。
“什麼狀況?欣穎遇到黑社會了?”
“弄得這麼真,真的還是假的嗎?”
“要不要我們報警啊?這個男人是誰啊!”
沈南飛打量了一下直播視頻,自己的一張臉已經完全在屏幕上暴露出來了。
“她叫欣穎?”片刻後,他淡定一笑,對直播軟件另一邊的粉絲們模仿剛剛那美女的口氣說道:“不好意思各位寶寶們,今天是欣穎爲大家準備的特別節目,請大家不要在意。欣穎最近有進軍演藝圈的打算,正在磨練自己的演技,今後這種事情可能還會發生。也可能她會假裝要你們報警,但其實都是在演戲,大家不要當真就好,做做樣子配合一下就可以了,我在這裏替欣穎謝謝寶寶們。麼麼噠!”
此時此刻,另一旁想要搶回手機的欣穎已經完全被沈南飛的演技震懾,且臉上露出了十分厭惡的表情,恨不得衝上來一腳踢在沈南飛的第三條腿上。
還沒等她對屏幕另一邊的粉絲們解釋,沈南飛已經關掉了手機,並且找到了視頻回放,將剛剛直播的內容全部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