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跑了之後, 留書也只說自己出遊歷,到底去了哪裏隻字不提,林家一直在找, 卻是一點音信也沒有,怎也想不到他會跑到北州那裏去。
林清霜倒是一直沒有放棄進入溯夜仙山的想法,十八歲生日宴失敗之後仍然在家裏鬧了一陣,林重天對她沒有辦法, 又找了不少關係,拿了不少資源出去, 耗時一年多, 總算把她塞進去了。
與此同時,林家也總算正式宣佈了林清霜的少身份, 如無外,她便是一任家。
就因爲這件事,林家九老林舒姝一直覺得林重天這個家對林雲不夠盡心,太過自私。
只知道爲林清霜打算,她的孩子失蹤許久,一個煉藥師在外面更是危險,差了一步便是屍骨全無, 若是林重天拿住對林清霜十之二的心來,也不至於現在還沒有找到。
她天賦也高,年輕時候對家之位有一爭之, 只不過失敗了排擠之後才僅僅在老中排行第九,按實際能遠遠不止。
忍了這多年,眼因爲孩子之事也不想忍了,在家裏有帶着人和林重天作對,弄得林家這段時間也不算安穩, 很是鬧了一陣,到現在還沒有消停。
但林清霜纔不管這個,林雲是死是活和她沒有關係。她自生來之後便沒有不順利的,除了生日宴那回,但最終還是如她所願,便覺得這世上沒有什自己得不到的。
溯夜仙山那位楚宗座共收過個弟子,前兩個早早到了天階,學成離山回了世家之中早早坐穩了少之位,如今峯中除了林清霜,便是他的親兒子楚蔚了。
除了拜師之外,林清霜的婚事也是籌碼,解決了殷家那個沒有用的廢物之後,按照林重天的,最好與溯夜仙山楚家結親。
她與楚蔚年齡、天賦相,本來就是非常合適的。況且一旦與溯夜仙山有了這種聯繫,林家便是之無愧的世家之首,林清霜往後的路子也順暢很多。
林重天的算盤打得倒好,但是楚蔚的態度卻平淡。
聽說他楚宗丟進封魔澗閉關了一年,最近纔出來的,那是溯夜仙山裏最爲殘酷的特殊修煉場,天階不敢輕易進入。
林清霜拜師那天再他,只覺得他整個人變了許多。
剛那時候,他性格有些任性高傲,或者說有幾分魯莽幼稚,但從那方回來之後,不僅靈提升極快,整個人的質也變了,變得沉穩內斂。
林清霜了他,軟着聲音叫了一聲“楚師兄”,卻他打量自己許久,好像用了點時間才認出來。
“是你,”楚蔚道,“林清霜。”
楚蔚自從封魔澗出來之後,一身血,好時間沉默不語,對着自己爹沒什好臉色,這倒是一次看他語這好,甚至還帶着幾分笑。
林清霜剛高興沒多久,便聽着他在大庭廣衆之又問了一句:“林青痕……他回來過嗎?”
林清霜的笑容一僵在臉上。
自他嫁出去之後,林家就再沒提起過這個姓名,只他不存在。
楚蔚怎還記得!?
“沒有,”林清霜咬牙道,“去了北州的人,有幾個回得來?”
“什消息沒有嗎?”
“……沒有!”
不是面前有這人,林清霜的表情只會更臭。
事實上,楚蔚就是回來之後來想去放不,非去北州找人,才丟進封魔澗的。
現在他出來了,不僅沒忘,更是放不了。
他越想這個人越覺得不太對勁,好像只有自己知道林青痕的特殊,其他人沒發現。偏偏只說過那幾句話,彷彿好飯只喫了一口就人端走了,便越想越後悔。
時就不應該一時便放棄,把人搶回來便好了。
然,現在也不晚。
那楚宗一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他也奇怪,那林青痕聽說並沒有什處,出身還算以,但是在家裏不受待,而且天賦極差,連相更是沒有。
和林清霜一個天一個,不知道怎就引起了他的注。
“去什北州?回來!”楚宗冷哼一聲,“你自好好修煉,用不了幾個月,那殷家自出來的。”
楚蔚:“真的?”
“如果他們還想世家的名聲的話,”楚宗道,“靈界一直是一盟山八世家,殷家雖然沒落了,但是位置空在那裏,不上不的,遲早解決的。”
這種格局已經存續很久了,最近十來年叫“七世家”,實際上總有個空缺。
隔了這久了,之所以這個時候提出來,其實背後是靈師聯盟換屆的事情。
靈師聯盟老盟大限將至,活得太久了,身體一直不好,至多也就這半年的事情。
在他的授,大徒弟已經定了接任盟之位,其餘兩位沒爭過的恐怕也不能在老席上呆去,其餘的席位怕也是換血的。
聯盟除了盟之外,設副席位,不屬於任何勢,靈不算最高,但是德高望重之輩,保持聯盟中立,不任何勢影響。
再設老席二十位,山各佔二,世家各佔一,剩九席屬於流動,裏面有不加入任何勢的中立散修,也有山以及世家中強橫的幾位,二十爲老參與聯盟決策,在靈界威望極深。
殷家強盛之時,流動席位足足佔了五席,山和世家不敢有絲毫,落魄之後,這五席便悉數瓜分走,維持了這多年的穩定。
但如今聯盟換血,使得流動席位有老離開,也有資歷深厚的老升副盟,算一算,至少空出來席,到底給誰,懸而未決。
老盟還沒死,山和世家之間便對着這席位開始暗中爭搶,但是誰也不服誰,再這樣爭去也沒有結果,只會內耗,最後還是這位溯夜仙山的楚蒼楚宗拿了。
這席,一席歸山,一席歸七世家,各自內部再找辦法做分配,還有一席,應該歸於空缺已久的“第八個世家”。
“殷家雖然落魄,但靈界有許多新世家崛起,理應給大家一個機會,”楚蒼道,“公平競爭,誰贏了誰上。”
世家宗族,是靈界認定的一流勢,萬一擠上去了,便是光宗耀祖一步登天的位置。
提是這提,表面看着大公無私,實際上還是有私心。
他並不是真想看到新世家崛起,而是近年來各大勢也不斷在培養自己的擁簇,旗已經成型的二流勢不少。
特別是溯夜仙山,若是自己麾的爭到了這個世家席位,未來好處無窮,若出了岔子,僅僅一席也翻不出什風浪,必須得找依靠,最終還是得投到他這裏來。
能藉機挑出這界裏冒尖的有潛的,還能順便拉攏,百利而無一害。
而且這第八個世家到底怎選,然還是他們來定規則。
爲了面子上過得去,也爲了自己這非去北州一趟的倒黴兒子,爲此給殷家送一份消息也應。
雖然落魄了,但也不好直接越過,至少表面上的面子給,給別人參賽資格嘛。
“你他,到時候在這裏等着便好,我會在信中說,請他殷家少殷九霄及夫人一同來,”楚蒼道,“彼時除了七世家席位之爭,山之間、七世家之間關於那兩個席位也會有比試的,聯盟換屆,必有不少熱鬧,有的是你露臉的機會,有空去北州,不如抓緊時間好好修煉。那林青痕在北州喫了苦,出來了又看到你的本事和位,用得着你千裏迢迢去北州那個寸草不生的方搶人?他恐怕哭着喊着也留來。”
在楚蒼眼裏,林青痕不過是一個沒什用的小玩,一時走了大運吸引了自家兒子的注,楚蔚若是有興趣,弄來隨侍在身邊也不是什大事。
“只你贏了,到時別給我丟人,什好說。”
楚蔚琢磨一,覺得這樣也以。
楚蔚的重點在於林青痕,但楚蒼他們的重點是殷家。
整個靈界誰不曾怕過殷家呢?
沒想到,如今的殷家窩在北州越混越差,上次便林家踩了一腳也只能忍吞聲,現在是不來也丟人,來了更是丟人,看以前的至尊跌落塵土,好像對他們來說是件極大的爽事。
這樣的熱鬧,他已經迫不及待看看。
溯夜仙山倒不用特派人去送信。
世家之中有特殊的通信工具,類似於信物,不過這東西啓用一次很是麻煩,以前也只在告知重大事情的時候纔會使用,就北州這種情況,目前也只能傳遞隻言片語。
這東西殷家還是留着的,放在祠堂裏面,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溯夜仙山的信傳過來的時候,殷家祖祠裏的亮光和嗡嗡聲附近的人聽了,不一會兒便聚過不少人來。
林青痕也在附近,就在那一聽着。
他站在人羣的最前面,後面是殷家的,還有剛好在這時候前來議事的付卿平,跟着一起過來了。
溯夜仙山的信斷斷續續,簡短,但具體還是很清楚的。
不過他在聽到請殷家少和夫人前來的時候挑了挑眉,似乎是有點外,把這所有話聽完了之後,勾起嘴角笑了笑。
林青痕很快也聽到重點了。
聯盟換屆這件事還需許多準備,而且真爭這世家席位,很多勢也得做好計劃和籌備,況且老盟還沒死呢,時間上沒那急,預計半年之後。
六個月時間,說不,說短也不短了。
溯夜仙山這邊發信過去,倒也沒想到殷家回信也挺快,楚蒼在旁邊聽着,想着怎樣那邊也得有點情緒,或是着急或是疑惑或是憤怒,但他收到的就個字。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