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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牙今天原本不用進宮當值,但他還是找了個替蕭妃把平安脈的由頭去了珠翠宮。今天是唐曉和周玥兒新婚的第一天,莫牙可以端詳出許多有用的東西。
每每想到唐曉虐待恐嚇老爹,莫牙就氣的牙癢癢,恨不能咬死這廝纔好。莫神醫一旦對某事有了積極性,那可是要上天的節奏。
珠翠宮裏
蕭妃在正廳端坐品茶,時不時含笑看着提筆寫着藥方的莫牙,莫牙側臉俊美非凡,沉思之時叼起狼毫筆桿,宛如才長成的少年。
福朵站在莫牙身後,探頭看着他清秀的字跡,不住的點着頭,“看莫太醫的樣子,是要給咱們娘娘好好調理一番吶。”
莫牙松下筆桿,挑眉道:“太醫的俸祿也不能白拿,既然只用醫治娘娘和太子,當然要用盡本事。”
蕭妃聽的實在歡喜,綠眼睛笑作月牙狀,“福朵,莫太醫實在太實誠有趣,本宮這個人真是沒有挑錯。”
福朵低笑:“最重要的是,娘娘和莫太醫投緣。”
蕭妃招呼福朵,道:“前幾天內務府不是送來些金絲血燕麼,挑幾盞好的給莫太醫帶回去,當是本宮送給程渲的。”
——“金絲血燕?”莫牙低嚀。
蕭妃掩脣輕笑,“血燕滋陰補身,讓你家程渲好好調養,早些替你生個大胖小子。”
莫牙俊臉微紅,蕭妃看着他越發覺得喜歡,福朵屈膝離開,才走出去一會兒,院子裏傳來稀疏的腳步聲。
——“啓稟娘娘,太子帶着太子妃來給娘娘請安了。”內侍恭敬傳話。
“這麼早?”蕭妃頷首道,“才辰時…陵兒也太不會疼人了。”
莫牙聽出蕭妃所指,撣了撣剛剛寫完的藥方,對着還沒幹的墨跡吹着氣,悠悠等着就要進來的——唐曉。
唐曉頂着張棺材板臉,面上毫無新婚的喜意,莫牙暗暗唏噓,雖然穆陵的臉也算是英俊,但不苟言笑實在無趣,他還記得唐曉的樣子,那張臉,可比穆陵的生動許多。好好一副模樣不要,非要學那棺材臉…有意義麼?
唐曉身邊的周玥兒,着一身娟紅色的緞子裙,盤了個雍容的追月髮髻,髮髻上戴了根串瑪瑙的金步搖,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很是嫵媚。周玥兒每走幾步就會去看唐曉,可唐曉目不斜視,眼中絲毫看不見旁人,也沒有任何情感。
莫牙放下手裏的藥方,他和程渲也是新新的夫妻,洞房花燭夜,**值千金,第二天早上要不是急着去找穆陵,倆人恨不能抱在一塊兒睡倒晌午纔好,愛不夠疼不夠。
莫牙還記得程渲新婦的俏臉,雙頰泛紅帶羞含情,周身洋溢着初曉人事的韻味,再看越走越近的周玥兒,她的臉被厚厚的妝容掩蓋,臉頰撲着玫色的胭脂,美是挺美,可那是妝扮,僞裝的再好,也騙不過旁人。
周玥兒的眼睛裏,沒有爲□□子的歡喜,有的,只是藏不住的惶恐和緊張。
新人給蕭妃敬完茶,唐曉便說要去找父皇議事,蕭妃想喚住兒子,脣齒微張還是嚥了下去,略帶愧意的看了眼神色不大自然的周玥兒。
唐曉起步正要離開,見福朵端着六盞金絲血燕送去給莫牙,唐曉輕笑了聲,“怪不得莫太醫經常來珠翠宮走動,看來你真是深得本宮母妃的歡心。”
莫牙揀起一盞血燕,寵辱不驚道:“娘娘是想程渲早些生個大胖小子,帶進宮陪她戲耍。不過我倒是覺得…”莫牙黑眼睛挑了一挑,“我們再快,也一定比不上太子和太子妃。倒不如…”莫牙看向周玥兒,“我就借花獻佛,把這幾盞金絲血燕送給太子妃?祝太子妃早生貴子,爲皇家開枝散葉。”
周玥兒爲難的看了眼唐曉,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唐曉被莫牙不動聲色的將了一軍,母妃面前又不能責難於他,只得沉默着轉身離開。
——“穆郡主到!”
唐曉驀的頓住步子,冰塊一樣的臉上漾出漣漪。穆玲瓏先是探進半截身子,衝守門的宮人擠了擠眼睛,“太子殿下來了沒?”
宮人瞥了瞥院子不敢吱聲,穆玲瓏噌的看見站立在院子裏的那人,捂嘴驚道:“哎呀,玲瓏眼大無神,殿下玉樹臨風站着,玲瓏都沒看見…玲瓏見過太子殿下。”
唐曉目不轉睛的深望着她,冰臉被春風拂過,“郡主一早來找我?怎麼都找到珠翠宮來了?”
“我知道太子今天一定會來珠翠宮給母妃請安。”穆玲瓏邊說着邊吐了吐舌頭,探頭見廳裏沒人出來,幾步走近唐曉,悄聲道,“玲瓏是想和殿下道聲謝謝。”
唐曉心尖咯噔一下,眉眼溫溫柔下,“有什麼好道謝的,故人所託,他未盡的事,我會代他去做…”
“我孃親也說,白貂極其難得。”穆玲瓏大眼晶亮,蘊滿真誠,“要人力,還要緣分。玲瓏從不知道,自己和白貂還會有這樣的緣分。”
唐曉竭力剋制着洶湧的情感,深深注視着難以忘懷的穆玲瓏,“緣分”二字,哪裏是現在的自己可以論及的東西。
——“我很喜歡那件白貂絨。”穆玲瓏咬脣低聲道,“多謝殿下。”
穆玲瓏說完這句,已經幾步蹦躂進正廳。唐曉不想轉身,但卻控制不住的扭頭去看,日色耀目,讓穆玲瓏的背影變作一道難以企及的光,遠遠的再也看不清楚。
——“我很喜歡那件白貂絨。”
“殿下!”莫牙走出正廳衝唐曉喊道,“穆郡主來了,您不一起再來坐會兒麼?”
唐曉深重拂袖,轉身傲然離開。
皇宮,御書房
辰時才過,武帝就已經宣賢王穆瑞覲見。兄弟二人在御書房裏密探許久,半個時辰過去也沒有出來的跡象。
唐曉走到御書房外,守門的內侍趕忙鞠躬,“太子,要替您向皇上傳一聲麼?”
“裏面是?”唐曉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賢王爺。”內侍老實道,“辰時進去到現在,殿下要不回宮去等,等賢王離開,老奴再去喚您?”
“本宮在外頭等就是。”唐曉負手站在御書房外,側耳聽着屋裏若隱若現的談話,他少年就開始行走江湖,聽覺早已經磨練得勝於常人,屋裏說話聲音不小,唐曉隱約也可以聽到一些。
——“皇上真的下定決心要換掉儲君?”穆瑞端視着案桌上的卦象,撫鬚髮問。
卦象上的內容,是武帝密令周長安擬出,以太子遭禍損了皇氣爲由,爲保平安做不得齊國儲君。穆瑞早就知道這不過是個荒謬的假卦,看着武帝蒼老無神的臉也是覺得好笑。武帝越活越蠢,擬卦這樣拙劣的伎倆都能使得出來…
“那皇上…打算立哪位皇子?”穆瑞幽幽道,“三皇子?還是…四皇子?”
“朕就是想和你商議。”武帝咳了幾聲,“是老三,還是老四…”
穆瑞乾笑了聲,“恕臣弟直言…三皇子文才卓越不假,但性情太過優柔,身體文弱多病,可做文臣卻難做帝王…”
——“那就老四?”武帝急道,“老四勇武,有萬夫莫當之勇,老四可以…”
穆瑞搖頭,“臣弟又要直言了,四皇子武藝高超,上林苑狩獵也多次拔得頭籌,但…可惜有勇無謀,光有蠻力怎麼治國?皇上三思。”
武帝沙啞道:“老三不行,老四也不行…朕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爲什麼,爲什麼非要給老五…”
“五殿下文韜武略,集幾位兄長所長,他確實纔是齊國儲君的最好人選。”穆瑞直白道,“皇上鐘意也好,不喜也罷,事實就是如此。自古忠言逆耳,臣弟的話不中聽,但卻是非說不可。儲君之位,唯有五皇子可以擔當。”
穆瑞這幾句話說的擲地有聲,唐曉站在門外也是聽得清清楚楚,他從不知道,賢王居然如此力挺他這個老五,不惜直接對峙武帝,絲毫不留情面。
——普天之下,也只有聖賢的穆瑞可以有這個膽量,力保一位不得寵的皇子做儲君。
“朕…”武帝顫巍堅持,“朕不要立他,朕!不要立老五。”
“皇上,是爲大齊國擇儲君,還是,爲自己…”穆瑞深目灼亮,“皇上,三思。”
武帝示意穆瑞走近些,壓低聲音道:“御出雙生,龍骨男盡…你記得的。朕親自下旨除去老五兄長…”
穆瑞不解:“雙生變作一子,兇卦也已經破解…皇上還在擔心什麼?”
武帝面無血色,“你不明白,老五長到今天,朕每次看見他,就好像看見他的孿生哥哥一樣,朕還時常做可怕的噩夢,夢見他們兄弟化作一張臉,執着劍逼問着朕,爲什麼要害的他們兄弟失散,質問朕爲什麼這麼狠心…要是讓老五做皇帝…朕總是怕…”
——“皇上在害怕什麼?”穆瑞追問。
“朕怕…”武帝蒼聲低緩,“朕有一種可怕的預感...最後得天下的並不是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