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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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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牙後背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這倆人怎麼出奇的相像,像到他們可以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如同一個人。

見程渲喝完最後一口,莫牙忙不迭的往她碗裏撥了些菜,程渲夾起一塊蓮藕放進嘴裏,垂下長到覆目的睫毛。

——“程卦師住在哪裏?”穆陵輕聲問道。

不等程渲和莫牙回答,穆玲瓏搶道:“他們啊,住在城東一個小客棧裏。”

——“你跟蹤我們?”莫牙眉毛一挑。

穆玲瓏知道自己嘴快漏了餡,捂着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郡主見到外人,多關心些也是正常,莫牙,你瞪着我做什麼?”

莫牙蹭的站起身,拉起程渲的手腕,“我們走。”

程渲擦了擦嘴角,順從的被莫牙拉走,她像是早就盼着離開。

穆玲瓏見莫牙真的有些不大高興,嘟着嘴道:“性子還挺犟,也不知道這二人到底是什麼關係?殿下,你看着他倆像是…會是夫妻麼?”

“管這麼多做什麼?”穆陵目送着程渲的背影沒有挪開眼神,“程渲…程渲…”

從永熙酒樓出來,莫牙看着就一直不大快活,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不快活,晴空萬里氣候宜人,又如願的喫到了唸了幾天的肘子,今兒程渲賺的也不少…可怎麼就不痛快了?

莫牙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裏頭像是堵着口氣似的。莫牙連吆喝的興致都沒有,抱着膝蓋在程渲身後鬱郁的坐着發呆,看着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山去。

太陽西下,程渲開口道:“今晚,我想喫些特別的。”

莫牙懶洋洋的抬起眼,“不是尼姑面麼?我還以爲你最愛的就是一口蔥花。”

程渲也不理會他話裏的挖苦,繼續道:“我想喫…宋記飯莊的八寶炒麪,臨海攤子的爆炒海瓜子,榮福餅鋪的梅花糕,還有…”

——“還有!?”

“還有西街老劉家的聚富糰子,不要芝麻只要棗泥。”程渲垂下眼瞼,“我想喫。”

莫牙眼睛睜的又圓又大,“程天師,程大小姐…這麼多?撐不死你?”

程渲背過身,“這些都是岳陽極品,你就不想也嚐嚐?”

莫牙中午也沒喫幾口,這會子也真是有些餓了,聽程渲說着也是有些饞,可仍是倔強道:“一天一樣不行麼?這頭一家那頭一家,買齊要等到什麼時候?”

“就得湊齊才越有風味。”程渲狡黠一笑,“信我,美不死你。”

莫牙還有些躊躇,程渲已經摩挲着一步步走開,“趕緊去吧莫大夫,我在海邊等你,就是前天你喫海瓜子的地方。”

——“神婆子,你自己摸的過去麼?”莫牙喚着,“慢點兒走。”

程渲朝莫牙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沿着長街一步步走着。

今天,八月初七,是程渲的十八歲生辰。和莫牙說的那幾樣喫食,是她每一年生辰都會喫到的東西。程渲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只記得多年前她被義父撿回去,義父問不出這孤女的生辰八字,就把撿回她的那天定做了她的生辰。第一年在岳陽過生辰,義父也不知道她喜歡喫什麼,便把好喫的都買了回來,最合自己口味的就是這幾樣。自此,每年生辰,缺不了的就是這些,也只有喫上了,纔算是又長大了一歲。

雖是落難,也不能薄待了自己的生辰。這不還有莫牙在麼?

程渲雖然看得見,但還是走的小心翼翼,岳陽多是人精暗衛,可不能露出什麼馬腳。瞎子好,好辦事吶。

拐過街角,程渲又聞到了那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她的心抽搐了下,頓了頓還是邁開步子,去海邊這裏是必經之路,程渲想避,卻無路可退。

才又走了幾步,程渲忽然又定在了原地,她看見,她看見穆陵佇立在那片廢墟上,身後的穆玲瓏提着一個精緻的木匣,穆玲瓏半蹲在地打開木匣,從裏面取出四碟喫食。

——八寶炒麪,炒海瓜子,梅花糕,聚富糰子。

穆玲瓏擺好碟子,穆陵負手孤傲的站立着道,“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殿下…”穆玲瓏眼含淚水。

穆陵不再發聲,穆玲瓏知道他的性子擰,不願說話就一定不會多說一句,穆玲瓏咬了咬牙,扭頭便往賢王府去了。

——人都被你一把火燒死了,假惺惺做給誰看?程渲倒吸了口氣,恨不能衝上去怒扇他幾個耳刮子。她想到了大火裏掙扎的每一個人,還有芋兒,她才十六歲,最最如花美好的年紀,就這樣葬身在火海裏。

程渲當然沒有衝上前,她好不容易死裏逃生,當然不能貿貿然的出現在穆陵眼前,再死一次。她多想知道穆陵爲什麼要置自己於死地,穆陵是自己除了過世義父以外最親近信賴的人,他待自己那麼好,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麼待他?

不管發生什麼事,自己都不會出賣五哥,絕不會,死也不會。若不是這樣,自己又怎麼會把鎏龜骨終於卜出的那個卦象第一個告訴他…

那本該是隻能告訴武帝的卦象,自己卻毫不猶豫的決定只告訴五哥。密卦泄露,其罪當誅。自己不顧後果,把心都掏給他,甘願把性命系在他的身上…他,卻要自己死,還是最最殘忍的方式。

烈火焚燒,這是最無處可逃的方法,也是最最痛苦的死法。

——五哥,你是多想我死。

程渲的眼眶忽然溼潤,復明不久的眼睛漸漸模糊,眼前朦朧一片再也看不清什麼。程渲再堅韌,也是一個女人,一個有着柔軟心腸的女人。她不敢去抹眼睛,任眼淚肆意流淌,她太需要大哭一場。

穆陵單膝跪在了廢墟之上,神色沉痛的不能自己,這個總是像披着盔甲置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峻皇子,露出和失去所愛的普通人一樣的痛苦無助。他卸下了白日堅強的僞裝,在夜色裏顫抖着肩膀,幾欲落下淚來。

直到程渲默默流下最後一滴眼淚,穆陵還維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程渲按了按眼角,眼前漸漸恢復了清晰,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才被莫牙治好的眼睛又被自己揉瞎。

她冷冷的看着跪地的穆陵,如同看着一個虛僞的陌生人。人都已經死了,惺惺作態給誰看?祈求天上的修兒原諒?

呸。程渲朝地上啐了口,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程渲朝前走了幾步,她看清了穆陵的臉,他的眼眶滾落下大顆大顆的淚水,滲進了焦土。月色灑在他的臉上,映得那張臉愈加哀默,那不是一張僞裝的臉,他失去自己的痛苦得需要多大的演技才能裝出?

穆陵根本不需要持續的悼念一個已經死去的盲女,他是至高無上的皇子,齊國不久後的皇帝,事情過去那麼久,就算他忘記了修兒,也沒有人會指責他的薄情寡義,就連和自己交好的穆玲瓏也不會。

除非…程渲心頭一動,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閃出的念頭。卦象她只告訴了穆陵,除了他,沒有人有殺死自己的動機。只有他,只有五哥。

程渲的頭忽然疼的厲害,她不想相信,卻由不得她不信。在莫牙的船上漂泊的那幾天,她無時無刻不再思考,思考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泄露卦象的地方…她回憶了無數遍,只有穆陵,只有他。

程渲也不知道穆陵打算跪多久,她打算悄悄的離開,祈禱着穆陵不要看見自己。可程渲維持着僵僵的姿勢太久,才一起步已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穆陵聽見動靜朝她看去,瞬的起身疾步去扶程渲。穆陵自小練武,身手敏捷如電,程渲才抬起頭搖搖晃晃的站穩,穆陵已經到了身前,掌心託出了她的臂膀。

——“程卦師?天黑不好走,小心些。”他低啞深沉的聲音,像劃過耳邊的夜風。

程渲迅捷的抽出臂膀,“多謝五殿下。”

穆陵先是一愣,隨即道:“果真眼盲的人多是心如明鏡,程卦師雖然也看不見,但永熙酒樓一頓飯工夫就記下了我的聲音姿態,這就猜出了我是誰。”

“眼盲要是心不明,還怎麼過活?五殿下取笑我了。”程渲淡淡一笑,“五殿下剛剛說也看不見?莫非你還認得別的眼盲人?”

這話戳到穆陵痛處,穆陵一時無聲,沉默片刻道:“她,是我的一個故友…和你一樣,雙目失明…”

——“哦?”程渲故意詫異道,“我聽五殿下話裏帶着哀聲…這位故友?”

“她已經不在了。”穆陵難掩話裏的悲慟,“程卦師,你獨自一個人去哪裏?你那位姓莫的朋友呢?他不在你身邊?”

“他。”程渲略微一想,“略微一想,“他去客棧取些東西,一會兒就來找我。”

“這樣。”穆陵看了看夜空,“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程渲搖頭道:“哪裏敢勞駕五殿下,你可別看我是瞎子,尋常走路也是習慣了,難不倒我。”

穆陵執起程渲的手腕搭在了自己肩上,“我是皇子之身不假,可我也是個男人。身爲男人,哪能眼睜睜看一個盲女走夜路?看你像是往海邊去,倒也不遠,我送你過去。”

程渲不再推辭,柔軟帶汗的手心輕輕的搭在了熟悉的肩頭,那肩頭和昔日一樣寬實,可這個人,卻已經不再是自己信賴的五哥。

程渲搭上手的那一刻,穆陵的心頭也是微微一顫,肩頭更是像被針刺一般,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灼痛。

——“程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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