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城堡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沙沙地敲打在窗戶上,給玻璃罩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禮堂的天花板上一片灰黑色的陰雲,彷佛影射着此時到禮堂喫早飯的衆人的心情。
“我認爲沒有必要學習守護神咒,”潘西蹙着眉厭惡地說,“這種咒語只有在面對攝魂怪的時候纔有效果,用處太有限了。”
“只要一個簡單的護身符就能預防攝魂怪的侵害。”達芙妮點點自己胸前精美的胸針,“這樣的玩意兒我家裏有一大堆呢!”
“不是每個人都有像你一樣的家世,達芙妮。”佈雷司揉着額頭從休邀請他作爲自己的助手管理斯萊特林後,他就經常出現這樣的動作。
“而且拉文克勞會希望學習這種咒語的。”他補充說。
達芙妮輕嗤一聲,“我纔不管那些傢伙怎麼想呢!跟守護神咒比起來,我倒覺得麻瓜驅逐咒更有用。”
“達芙妮,我告訴過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佈雷司一邊苦笑着搖頭說,一邊偷偷地看向休。他本以爲達芙妮的這種言論一定會引起休的反感,卻發現對方心不在焉,根本沒有聽他們說話。
“休?”佈雷司提高聲音喊。
“多了一把椅子”休皺着眉喃喃的說。
“什麼?”
“教工桌子上多了一把椅子,在魯伯·海格旁邊。”休眯着眼睛低聲說,“有新教授要來嗎?”
“咦?”潘西也扭頭看去,驚訝地說,“沒聽說教授職位上有空席啊?有嗎,佈雷司?”
“沒有。”佈雷司肯定的搖搖頭,接着又遲疑地說,“難道是魔法部又給霍格沃茲特派了其他的調查官?如果是這樣的話,韋賽爾沒道理不知道。”
“算了,既然椅子已經擺上了,”休說着,拿了一份果醬土司,“遲早我們會知道是什麼人要來。”
“也是。”
除了佈雷司仍然糾結於自己情報方面的落後,其他幾個人都放棄探查,坐下開始喫早餐。
正在這時,禮堂門口忽然發生了一陣騷動。
休轉頭看去,平時寬敞的大門被擠得水泄不通,不同學院的學生都擠成一圈,外圍的人拼命踮起腳來,使勁兒地伸長了脖子往裏看。人羣中不時地發出推搡踩腳的驚呼和女孩們壓抑的尖叫。
“感覺像是洛哈特又回來了一樣。”佈雷司表情呆滯的低聲咕噥。
“不可能。”休冷靜的觀察,“你沒看那裏有半數都是男生嗎?”
隨着人羣距離前移,他們漸漸聽清了其中的隻言片語。
“是他,真的是他”
“我就知道我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比起報紙上的照片帥多了!”
“他會教我們嗎?”
“沒有空的席位。”
“也許是魔法部特派?他不是傲羅嗎?”
不知誰說了最後一句話,喧鬧的人羣霎時間變得寂靜。
“魔法部特派調查官”,這個稱號現在是懸在霍格沃茲上空聚集風暴的陰雲。
隨着人羣接近教工席位,學生們嘩地一聲散開,露出被圍在中間的那個男人。
他穿着一件明顯不屬於學生制服的華麗的黑色長袍,背脊瘦削筆直,略長的黑髮優雅得體,腳步輕快迅捷。
鄧布利多站起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迎上去,擁抱了那個人。
“歡迎,歡迎來到霍格沃茲。”
“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一下新來的魔法史教授,”鄧布利多拉着那個男人面向所有人,愉快的說。
佈雷司快速扭頭,“休,那不是”
“小天狼星·布萊克!”
休低喃,和鄧布利多的宣告聲混合在一起。接着,熱烈的歡呼聲幾乎震散了禮堂上空青灰色的烏雲。
那位新來的教授,有一雙潤澤溫柔的黑眼睛,有一副瀟灑不羈的笑容,還有一種成熟憂鬱的氣質,一段蕩氣迴腸的歷史所經之處,尖叫聲此起彼伏。
在一個名爲“烏姆裏奇”的高壓下許久萎靡不振的霍格沃茲氣息,重新又變得活潑歡快起來,臉頰緋紅的女孩們使得空氣也變得甜美粉紅。
與此相對的是,這一天的魔藥課,因爲斯內普教授那令人不寒而慄的語氣和表情,使得坩堝炸燬事件再創新高。
“年輕真是美好啊!”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把一塊橘子硬糖塞進嘴裏,“不是嗎,米勒娃?”
“鄧布利多,在這種時候還縱容布萊克,我不認爲這是個明智的決定。”無論什麼時候都板着臉的麥格教授冷冷的說。
“小天狼星的意見並不是沒有道理。”鄧布利多嘆口氣說,“小巴蒂·克勞奇已經用事實告訴我們,霍格沃茲並不像我們自己以爲得那麼安全只要有那兩個孩子,就沒有真正能稱之爲安全無虞的地方。”
夜幕悄悄降臨。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缺了一角的月亮懸在樹梢,皎潔的月光將校園照的纖毫畢現。
穿着整齊的哈利從枕頭下抽出了隱形衣,套上鞋子,無聲地溜出了宿舍。藉着活點地圖的幫助,他謹慎地躲過了巡視城堡的麥格教授和費爾奇,從一樓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一扇窗戶跳了出去,剛一落地,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拖到旁邊的一叢灌木後。
“休?”被鬆開後,哈利疑惑地看着身邊的紅髮男孩。
“噓”休把食指豎在嘴前搖了搖,用魔杖在兩人身邊加了一個抗擾咒。
哈利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順從的沒有再說話,和休一樣小心的撥開灌木叢往外打量。
什麼都沒有。
空曠的場地在夜色中顯得清冷孤寂,遠處的禁林中,似乎有什麼黑影一閃而過。
突然,在他們左手邊大約五十英尺的地方,顯出一個成年男人的身影來。要不是休及時捂住了哈利的嘴,他一定會驚呼出聲。
男人一手抓着一件銀色的隱形衣,一手撐着冰冷的石牆。他彎着腰,半倚在牆上,身影顯得十分佝僂,似乎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油膩膩的黑髮像門簾一樣搭在他臉上,使得灌木後面的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撐着牆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哈利正想要起身,被休狠狠地按住了。
爲什麼?
他用眼神問。
等着放心。
沒過一會兒,那石牆霍然裂開,形成一道拱門,穿着睡衣的白鬍子老頭兒手裏提着一盞油燈,出現在門口。
看着斯內普被鄧布利多半託着胳膊扶進城堡,哈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休拽了他一把,兩人分別裹好隱形衣,向禁林走去。
“他這是怎麼了?”
到了禁林後,看休拽下了隱形衣,哈利估計已經沒有被發現危險,便也扯下隱形衣,迫不及待地問。
“我想你應該知道,斯內普教授以前是食死徒,現在是我們這邊的人。”休平淡地說。
“嗯。”
“但現在,他的胳膊上還有黑魔標記,伏地魔召集手下的時候他還是會去參加。”
“啊?”
“他是間諜,哈利。”
“間,間諜?”哈利腳步一頓,只覺得手腳冰涼。
哈利立刻開始回憶斯內普知道哪些祕密,參加了鳳凰社的哪些會議,越想越心驚。
“動動腦子,哈利。”休無奈的扶額嘆息,“如果他是伏地魔那邊的人,鄧布利多怎麼會親自出來接?”
“但是”哈利歪着頭,“伏地魔怎麼能容忍他繼續在鄧布利多身邊任教?他這麼信任斯內普嗎?”
“斯內普教授是雙面間諜。”休撥開樹枝邊走邊說,“也就是說,兩邊的人都以爲他是自己人,探聽對方的情報。”
“那不是很危險?”哈利擔憂的問,一不留神差點兒被樹根絆倒。
“小心點。”休扶穩他,淡淡的說,“就算危險,也總得有人去做纔行。”
休忽然想起,以前有個什麼都不懂貴族少年,還曾經激動地對他說:“我可以給你當間諜。”
“有些事情,是隻能由那些具有隨時被殺的覺悟的人才能做的,哈利。”
“看他剛纔的樣子,是暴露了嗎?”
“不像。”
“可是”
“應該只是被懲罰伏地魔並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上司。”休冷冷的說,“如果真的被懷疑,我們連他的屍體估計都看不到。”
哈利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中只有輕輕的腳步聲。
“唰”
突然,休猛地回頭,右手一揚,一團灰色的東西就朝他們身後扔了過去。
“嗚啊!”
“噗通!”
隨着一聲驚呼,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哈利拔出魔杖,戒備的指着發出聲音的地方,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這纔看清,被休扔出去的是一張淡黃色的網,它現在被撐得鼓鼓的,似乎裏面包裹着一個隱形的什麼東西。那不知名的生物在網裏掙扎着,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哈利攥緊魔杖,竭力平復劇烈的心跳。
[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