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先說一下前一章,大家都說太虐莫啦!其實看到現在,親應該都明白了啊!困擾着莫讓他一直不能解脫的,其實都是前世的記憶。那個,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譬如蝴蝶破繭不斷得傷斷得痛斷的血淋淋,莫怎麼可能真正有新的生活呢?不徹底的拋棄過去,莫也許會想要就這麼在中國生活下去了也不一定,畢竟這是他熟悉的國度,有太多美好的記憶,這是魔法界不能比的。
所以表說偶虐啦!
穿越纔是最虐的呢!
另外,今天依然兩更
下一更在0點前,也是中國行的最後一章。
期待迴歸魔法世界的,可以放心了哈!
莫延捧着新沏的雨前,熱騰騰的水蒸汽撲到了眼睛裏,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莫延眨眨眼睛,慢慢地啜飲,滾燙的茶順着舌頭、流過喉嚨,深入肺腑,心底卻依然是沁涼的。
他沒有想到,一向懶惰迷糊的師父會第一眼就看出他學過很長時間的《手臂錄》。
莫延沉默地盯着杯子裏的茶水散發出的氤氳水氣,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應該編個合情合理的“來歷”出來這並不難,他記得以前師父說過有個叫“莫雲舒”的師叔在改革開放以後就去了美國,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這邊也許也是如此但是莫延卻不想對他撒謊。
於是他只是低頭沉默。
“我知道你的來意。”莫雲何說,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但是你須將來龍去脈、還有傳你武功的人說清楚。”
我的來意?
莫延莫明其妙地抬頭看着莫雲何,想不出來他怎麼能知道自己的來歷?
如果師父真的知道他的來意
莫延頓覺一股寒意順着背脊竄上來。
“師父師孃,我回來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喊叫,接着一個十七八歲、濃眉大眼的少年就躥了進來,隨手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提起茶壺對着壺嘴兒就“咕嘟咕嘟”往下灌。
“慢點兒喝,別嗆着了。”師孃肖唯皺着眉手裏拿着一張紙走出來,莫延偷眼看去,似乎是一份掛了紅燈籠的考卷。
肖唯板起臉正要教訓考砸了的少年,卻看見坐在一邊的紅髮少年,立刻換上了和善慈祥的笑容:“這是誰家的孩子?什麼時候來的?”
莫延早在肖唯進門的時候就站了起來,等她問到,便微微鞠躬說:“我叫伊萬斯,剛剛到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些曾經最親近的人,乾脆含糊過去。
二師兄莫清好奇地湊過來,問:“你得了角膜炎?”
“不,沒有。”莫延回答。
“那你在屋子裏還戴墨鏡幹什麼?”莫清奇怪地問。
莫延尷尬了一下,全力運起學了半年多的大腦封閉術莫延在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感謝魔法了,無論他的意志力有多麼堅強,也很難保證在這種時候不露出破綻,但魔法卻可以強行將他的情緒隔離然後摘下了眼鏡,不出意外地聽到了莫清短促的抽氣聲。
“太酷了。”莫清讚歎。
莫延勉強笑笑。
銀色的眸子,雪色的眼白,忠實地把映射到眼眶中的光芒以更加的璀璨的方式反射回去就像水晶玻璃慣常做的那樣。有時就連莫延自己在照着鏡子的時候都忍不住懷疑:這雙眼睛究竟是不是屬於人類?或者只是用水銀和石膏塑造出來的?
但在這種天生冰冷的眸色的幫助下,只要莫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的眼神就不會泄漏自己的祕密。在他生氣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瞪視下堅持十秒鐘而不轉移視線。
莫雲何皺眉看着莫延的眼睛,忽然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怎麼了,師父?”莫清奇怪地問。
肖唯拍拍他的腦袋,示意他不要打擾莫雲何診脈。
“你中巴巴多斯毒劑有多長時間?”半晌後莫雲何問。
“呃從很小的時候”莫延斟酌着回答,“大概有十三年了。”
“怎麼解的?”
“是鳳凰的眼淚”
“鳳凰?”莫清大叫起來,“真有那種東西?”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才知道多少?”肖唯忽然揪住莫清的耳朵把他拉出去,“看看你上次才考了幾分!今年六月份就要高考了,還整天這麼吊兒郎當的”莫雲何盯着莫延,問:“只有鳳凰的眼淚?”
莫延詫異地看到莫雲何和肖唯聽到鳳凰一點兒也不奇怪,嘴巴已經自動回答道:“還有千年蛇怪的毒液當時他的毒牙穿透了我的胳膊”
“霍格沃茲?”
莫延一聽有人這麼說,驚得跳了起來,轉身看到年輕很多的衛嶽和莫林一前一後踏進來。莫衍拉着衛凌婭鬼頭鬼腦地跟在他們後面,卻被莫琦一個夾在胳膊底下,一個提着後衣領拽了出去。兩個小的在此過程中一路大叫大嚷,衆人都全當沒有聽到。
衛嶽臉型方正,眼睛略微內陷,鼻挺脣薄。雖然站的筆直,但卻有一種隱隱的疲態。
雖然現在衛凌婭還好好的,但是莫延看到衛嶽還是有些愧疚兼緊張。然而此時,他更多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跟在衛嶽身後走進屋子的莫林身上。
莫延已經在中國看到很多意料之外的變化了,但什麼也比不上他看到莫林時的驚訝。
他有堅毅深刻的五官,下巴微微內凹,額頭有幾股頭髮倔強不屈地翹着,脣線微微上挑,似乎總是帶着嘲弄不羈的笑容。雖然現在他看起來鬍子拉碴,表情有些抑鬱和憤怒,但看過來的眼神依然是驕傲鋒銳的。
如果不是那相似的樣貌,莫延根本無法把他和記憶中的那個人聯繫在一起。
還有,衛嶽剛剛說了什麼?
霍格沃茲?
他們怎麼會知道?
莫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是霍格沃茲的學生?”衛嶽又問了一遍。
“是是的”莫延結結巴巴地回答,感覺沒有比這更怪異的了。“可是可是你們怎麼會知道”
“去年在霍格沃茲發現了一條千年蛇怪,而且還有幾個學生和一名教授被石化,這在各國政府的檔案中還算不上機密內容。”衛嶽看着他笑道:“拜吉德羅·羅哈特之賜,我們對其中的細節都有詳盡的瞭解。”
“”莫延傻傻地看着他,彷彿看到自己一向認定的世界正“喀嚓喀嚓”地崩裂。
“不是說麻瓜不知道”莫延遲鈍地發現三人都對他的那個稱呼皺了眉頭,連忙剎住,痛恨於自己長久的語言習慣。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衛嶽說:“你們那個魔法界竭盡全力相和非魔法界劃開界線,反而處處都是破綻。稍微留意一下就能注意到,只有你們自己才以爲自己還是祕密。”
莫延說不出話來。他一直爲自己的智力自豪,因爲不論學習什麼他都能很快掌握。現在才知道,跟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人比起來,他都是井底之蛙一隻。
“這麼說,你是個巫師?”莫林看着莫延,說:“不是說巫師都不能被被非魔法人士發現嗎?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這孩子可不僅僅是個巫師,他還學了《手臂錄》,算起來還是你的同門,小林。”莫雲何說:“我就覺得你的武功廢得有些奇怪,原來是這麼回事。是你師父告訴你來這裏嗎?”
莫延到最後也沒有說關於自己“師門”的任何事情,但莫雲何還是讓他住了下來。
他靠在樹上,看着飛翹的房檐,心裏很是迷茫。
莫延不顧一切地從英國跑到中國s鎮,除了驗證自己的世界是虛幻還是真實的,就是想親口問一問大師兄他曾以爲他會對大師兄坦白一切,然後問他:那時候,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傻,但還是像個格蘭芬多一樣跑來了。
可是在邁向真相的最後一步前,莫延卻停住了。
他找到了師門,卻發現自己同時也失去了它。
這個師門,讓他覺得陌生。
師父莫雲何並沒有表現出對臥牀和電視的深刻愛戀,他笑罵着教導徒弟,有時露出狡詐的、高深莫測的笑容;
師孃還是溫柔的,但常常會對徒弟們“河東獅吼”;
莫清還在上高中,他愛上了籃球而不是足球;
莫琦還沒有掌管理財大權當然莫延前世的這個時候他也沒有掌管。
而差別最大的還是莫林。這個莫林,不是曾經溫柔細膩、包容一切,寵他寵的近乎毫無原則的大師兄。事實上,這個莫林並不十分疼愛任何一個小師弟,哪怕是最受師父寵愛的莫衍也一樣。他不屑跟小孩子們來往,對師父也只是尊敬有餘,敬畏不足,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衛嶽。在此之前,莫延從不知道莫林竟然和衛嶽相識,而且似乎是摯友。他只隱約想起來,師孃似乎曾經提過大師兄有一個知己好友,但在莫延入門之前就絕交了。
衛嶽的人生軌跡到沒有多少變化,他的妻子不久前死在恐怖分子的報復下,雖然隨後近乎瘋狂的衛嶽和莫林聯手摧毀了恐怖分子的基地,但衛凌婭已經永遠地失去了母親,悲痛也鬱積在了這個男人的眉宇眼底。
“三師兄,你在看什麼?”莫衍揮着小手在莫琦眼前揮了揮,問道。
“看那個伊萬斯。”
“那個老外?他有什麼好看的?”莫衍不滿地說。
“他跟你很像,小衍。”莫琦看看樹下的莫延在看看身邊的莫衍,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感覺非常像。”
“切,我纔不要跟一個老外像呢!”莫衍不屑地撇嘴,“我討厭他。”
莫琦笑笑,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又轉到了莫延身上。
不知爲什麼,他總覺得那雙銀色眼睛雖然看起來冷淡無情,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喂,你在幹什麼?”
莫延的思緒被忽然打斷,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從樹枝縫隙間看過來。
“沒幹什麼。”莫延沒好氣地說。
“嘁,我纔不信呢!”莫衍從樹上跳下來,打量着莫延,“你肯定有什麼陰謀。”
“是啊,我有。”莫延冷笑着說:“但是關你什麼事?”
“我在這裏,自然關我的事。”莫衍抱臂昂頭說。
“對啊,你是這家的‘大人’嘛!”莫延嘲諷地說。
莫衍敏銳地聽出了莫延語氣中的惡意,惡狠狠地看着他:“我師父纔不會被你這個老外騙呢!你要當心點!”
“多謝關照哈!”莫延打了個呵欠,一樣交叉胳膊抱在胸前,脣角微揚,他知道男孩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最討厭什麼。“喜歡冒充大人的愚蠢小鬼。”
最後“小鬼”兩字,莫延特地加重了語氣。
果然莫衍立刻就炸開了:“你纔是‘小鬼’”
這時從一間堂屋裏傳出更大的怒吼聲:
“你這混蛋!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莫延和莫衍都聽出那是莫林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堂屋裏傳來打鬥的聲音,以及衛嶽和莫林的對吼。莫延側耳聽了一會兒,模糊猜出衛嶽爲了剿滅恐怖份子的勢力似乎犧牲了一個叫張冰的人,而那張冰正好是莫林也認識的。
莫延轉頭,看到師父師孃他們也聽出了端倪,兩人都皺起了眉,露出不滿的神色。莫琦想要把莫衍帶回房間去,莫衍卻滿院子亂跑就是不讓他抓到。
這時,午睡的衛凌婭卻被驚醒過來,揉着眼睛走出來。肖唯還沒有來得及把她帶回房間去,就見到堂屋的房門被“啪”地一聲撞開,原來是衛嶽被莫林踹在胸口、撞壞門跌了出來。衛凌婭一見父親被傷,立刻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怒火中燒的莫林沖出門還待再打,卻聽到了衛凌婭的哭聲。他恨恨地指着大門口,吼道:“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衛嶽抱起衛凌婭,擦去嘴角的血,誠懇的對莫林說:“莫林,有時候犧牲是不可避免地”
“閉嘴!”莫林看上去似乎準備再補兩拳,衛凌婭更加大聲地哭起來。
“大師兄,你別嚇唬小婭!”莫衍忍不住喊道。
“你也閉嘴!”莫林沖他怒吼道。
“好吧,我不說了,我這就離開。”衛嶽嘆了口氣,“但我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國安部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我絕不會變成和你一樣的垃圾!”莫林忿恨地說。
衛嶽搖了搖頭,“等你冷靜以後我們再談吧!”
衛嶽抱着衛凌婭離開後,莫林依然眼神兇狠,喘着粗氣,牙關咬得緊緊地。
莫雲何嘆息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肖唯摸摸嚇呆了的莫衍的頭,說:“小衍,回屋裏去。”
“等等!”莫衍忽然跳起來,“我有東西答應給小婭!”
莫衍躥進房裏取了一個小盒子,快步跑出門。
院子裏頓時寂靜地嚇人。
莫延感到尷尬。他很想上去安慰一下大師兄他從來不記得他有過這麼脆弱和憤怒的時候,還想問問他們到底怎麼了。但同時,他又無比清醒地記得,自己只是個“外人”。
大門忽然“哐當”一聲被撞開,衛嶽抱着渾身是血的莫衍衝進來。
“莫林,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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