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的這個問題,讓曲無容先是愣了一愣,隨後想起什麼似的笑了起來,“不回去睿王府要去哪裏?難道你們還想回學士府不成?”
“不想!”金玉和良緣兩個人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那我們就回睿王府。”曲無容又是一笑,故意賣關子道,“到時候,說不定會有驚喜等着我們呢!”
聽到她這麼說,金玉率先忍不住好奇了,“是什麼驚喜呀?”
“都說了是驚喜,當然不能提前告訴你了!”曲無容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然後把這個話題帶開了,“好啦,別問這麼多了,你們都各自去準備吧,晚點兒還有事情要做呢!”
曲無容在信上說好的時間是酉時二刻,皇貴妃自從收到信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她明白這對她來說是一個逃脫的好機會,否則還不知道沈端朗被逼急了會對她做些什麼呢!
可是另一方面,她卻沒有辦法全身心地相信曲無容,忍不住在心中擔憂着這萬一是個陷阱她該怎麼辦,就這樣在左右爲難的煎熬中好不容易捱到了酉時。
“娘娘,到酉時了。”一直守在殿門外的海棠走進來提醒道。
皇貴妃點點頭,明白這是她最後做出決定的時候了,她強迫自己定下心來認真地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鋌而走險。
吩咐海棠取來一身宮女的衣裳給自己換好,又收拾了一些細軟,皇貴妃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地方,收回目光,“我們走吧。”
“娘娘,我們就這樣出去嗎?”海棠奇怪地看着她,外面可是有御林軍把守着呢,任何人都不允許出入,就算她裝扮成宮女也不能輕易離開壽康宮的吧?
“當然不能從正門走。”皇貴妃看了她一眼,“從偏殿那邊的側門出去,那裏常年被封着,外面的御林軍應該注意不到那裏,只要咱們別弄出太大的動靜,他們不會被發現的。”
雖然海棠對她的話半信半疑,不過主子的吩咐她也只有照做的份兒,好在真的如同皇貴妃說的那樣,壽康宮偏殿的那扇小木門因爲常年被封的緣故,外面並沒有御林軍把守,主僕兩個很順利地離開了壽康宮,快步朝着西側的宮門走去。
常年居住在宮裏的人都知道,西側的宮門平時是給進皇宮送菜送東西的下人們通行的,主子們一般都不會往那邊去,正是因爲如此,曲無容纔會選擇從這裏送皇貴妃出宮,以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主僕兩個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很快就到了西側的宮門,只不過當她們正要出去的時候,卻被宮門口的守衛攔下了。
“你們是哪個宮裏的?要去做什麼?”
這樣的盤查海棠並不陌生,當下就拿出自己的腰牌在幾個守衛眼前晃了晃,抬高下巴回道:“看清楚了,我們是壽康宮的,奉了貴妃娘孃的旨意出外採買東西,你們幾個還不趕快給我讓開!”
“那你們有皇上的手諭嗎?”守衛又問道。
“皇上的手諭?”海棠奇怪地看着他,“什麼手諭?”
聽到她的話,幾個守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說道:“那隻能對不起了,沒有皇上的手諭,任何人都不能出宮!”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海棠指着他的鼻子罵道,“後宮裏這麼多人,難道每個人出宮都要去向皇上討手諭不成?那皇上能忙得過來嗎?”
她跟在皇貴妃身邊久了,說話做事自然都帶着一股頤指氣使的氣勢,幾個守衛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都被她罵得縮了縮脖子,但是卻也堅持不肯放她們出宮,畢竟惹急了這個小姑奶奶只是被罵一頓,要是違抗了聖旨,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呀!
海棠見狀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邊的人拉了拉衣袖,她轉過頭來,只見做宮女打扮的皇貴妃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不要再跟這幾個守衛爭論,先退到一邊再做打算。
“我現在就去回稟貴妃娘娘,你們幾個小心喫不了兜着走!”海棠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宮門。
她們並沒有走遠,在確定那幾個守衛看不見自己之後,海棠才橋橫問着身邊的人:“娘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等!”皇貴妃只回答了一個字。
海棠正想再問,卻看到不遠處走來了一羣人,看到來人,海棠立時便明白了她家娘娘所說的“等”,是在等誰了。
來人正是曲無容,她遠遠地便看見了皇貴妃和海棠,走到兩人近前的時候也沒有停下來,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跟我來。”
皇貴妃和海棠混在香雪殿的宮女當中,再次來到了宮門口,不過這次照樣被宮門口的守衛給攔了下來,“容妃娘娘,皇上有旨……”
沒等那守衛把話說完,曲無容就擺擺手打斷了他,“本宮不是要出宮。”
聽到她說不出宮,幾個守衛都暗自鬆了一口氣,雖然說是沒有皇上的手諭就不能出宮,可若是這位主子執意要出宮的話,那他們還真不敢攔着!
“那娘娘您這是……”守衛不太確定地問道,要知道他們這個偏僻的地方,平常連比較受寵的宮女都很少見到,更不要說是地位尊貴的娘娘了!
“哦,本宮的貓不見了。”曲無容說着,往四下裏看了看,“剛纔有人說看見它往這邊跑了,你們幾個有沒有看到?”
沒等幾個守衛回答,金玉又補充道:“那是我們娘娘最喜歡的貓,你們幾個要想仔細了,要是耽誤了我們找貓,娘娘可是饒不了你們!”
被她這麼一嚇,幾個守衛連忙認真地回想起來,平時他們倒也會時不時地見到不知道從哪個宮裏跑出來的小貓小狗,但是今天好像真的沒有見到呢!
幾個守衛交換了一下眼神,最後那個隊長模樣的人開口問道:“不知道容妃娘孃的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前吧。”曲無容想了想,回道。
聽到她這麼說,那隊長模樣的人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幾個纔剛剛換班沒多久,真沒有看見您的貓,要不然我們也幫着您找找看?”
曲無容倒也沒有爲難他們,點點頭,“那就勞煩你們了。”
“容妃娘娘言重了!”那隊長應着,回頭朝自己的手下揮了揮手,“你們幾個都聽到娘孃的話了嗎?趕快到處去找找看!”
宮門口的幾個守衛聞言,立馬分頭找起貓來。
看着空出來的宮門,曲無容回過頭去吩咐自己帶來的人道:“你們也別都在這裏站着了,趕快分開去找,務必儘快把花花給本宮找到,聽到了沒有?”說完,她伸出手指了指皇貴妃和海棠兩個人,“你們兩個去那邊找找看!”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宮門處,皇貴妃和海棠兩個人會意地點點頭,朝着宮門的方向走去,外面有沈驚世安排好的人在等着她們。
經過曲無容身邊的時候,皇貴妃飛快地掃了她一眼,嘴巴微張。
雖然她並沒有出聲,但是曲無容卻從她的口型裏認出了那是“謝謝”兩個字,她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肩膀,然後就支使着一羣人繼續找貓去了。
“呀,找到了!”約莫着皇貴妃兩個人已經順利地離開了皇宮之後,金玉便朝着等在不遠處的良緣使了個眼色,良緣故作驚詫地喊了一聲,抱着花花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娘娘,找到花花了!”
聽到她的聲音,其他人都停下了尋找的動作,曲無容快步走上前從她懷中接過花花,用手順了順它背上的毛,輕聲斥道:“你這小東西跑到哪裏去了?”
花花老實地窩在她的臂彎裏,聞言只是懶洋洋地抬起頭衝着她“喵”了一聲,緊接着又把腦袋蜷縮起來繼續打盹兒去了。
既然貓已經找到了,曲無容自然也不打算多做停留,不過在離開之前,她吩咐金玉道:“今天多虧了這幾個守衛幫我們一起找貓,給他們每個人賞五兩銀子。”
一聽到有賞賜,幾個守衛心裏都樂開了花,連忙謝了恩。
曲無容隨意地擺了擺手,便帶着自己宮裏的一羣人離開了,金玉則是留了下來,從腰間取下一個精緻的小荷包,給幾個守衛每人分了一錠散碎銀子,這才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作爲守宮門的侍衛,一個月的俸祿也纔不過幾兩銀子而已,現在不過是幫忙找了一會兒貓而已,就輕鬆地得到了將近一個月的俸祿,幾個守衛都爲這筆意外之財而暗自欣喜不已,誰還會在意剛纔有沒有人趁亂溜出宮去呢?
皇貴妃和海棠順利地出了宮門之後,沒有走多遠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沈驚世身邊的貼身隨從正站在馬車旁邊等着她們,見她們出來連忙迎了上來,“娘娘,快上車吧。”
“嗯。”皇貴妃應了一聲,在他的攙扶下登上馬車,這才發現車裏還坐着一個人,正是她的兒子沈驚世,她喫驚地問道:“你怎麼也來了?”
沈驚世扶着她在馬車裏坐下來,這纔回道:“兒臣實在是不放心,要親眼看着母妃安全地離開那裏才能安心。”
明白他的孝心,皇貴妃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轉而問道:“你怎麼會想起來請曲無容幫忙呢?你跟她什麼時候走得這麼近了?”
沈驚世聞言愣了一愣,“不是我請容妃娘娘幫忙的。”
“不是你?”聽到他這麼說,皇貴妃也糊塗了,曲無容給她的信上明明說的是太子殿下請她幫忙,所以她才答應送自己出宮的,原來事情竟然不是這個樣子的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沈驚世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瞪大了眼睛,“我說寇少卿怎麼會突然讓人給我遞消息,讓我派人這個時辰在宮外等着呢,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