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敲門人

東方望把門從裏面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和它一般年紀大小地一個小女孩，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口，眼睛裏卻是含着有責備的神色；女孩穿着樸素，和同年級別的女孩幾乎沒有別的不同，只是她的頭髮很細很密很長，如果全部放開的話，差不多能垂到她的腳脖子處，不過此刻她的長髮被收拾得還很規整，用一根紅色的頭繩紮起一個如雲的髮髻，顯得真個人的年紀稍微大了一些。

東方望認識，眼前這個女孩子不是別人，正是黑鹿村村長唐發達的女兒唐曉涵，唐曉涵見到看門的是東方望，她似乎所有的生氣都沒有了，所有的心緒都化作了一句話，而這句話也似乎有着人一絲嬌羞的意味，“你怎麼不去學堂了，先生讓我愛教你去上學堂聽課去。快走吧！”

唐曉涵說着拉着東方望的手就準備向學堂走去，“曉涵，可是，我的母親沒醒，她還在睡覺，我有點不放心地！”東方望並沒有立刻跟着唐曉涵走，嘴裏掙扎了半天，他又轉過身來往屋子裏看了看，屋裏的炕上，母親仍在緊閉着雙眼，好像還是沒有甦醒過來的樣子，睡得很安靜慈祥，他訥訥地站在那裏，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向唐曉涵輕輕地說道。

可是就在這時，一個很老邁的身影出現在東方望和唐曉涵的眼前，他的頭髮須白，他的臉上也是斑斑點點，眉頭上皺紋堆壘，一道道跨過歲月鴻溝地滄桑寫滿臉上，他穿着一件漿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袍，來人正是學堂的先生，黑鹿村的壽星和象徵，學堂的教書先生，那個神祕的樵姓老人，東山老人。

當東方望跟唐曉涵說完這句話之後，東山老人也正好來到唐曉涵的身後，聽東方望如此說，他的眉頭微然一跳，好象有點喫驚，也好像就應該如此的樣子，所以，他的臉上露出釋懷的的表情，他看看東方望和唐曉涵，然後把目光定格到了東方望的身上，不再移動，一股悲嗆慢慢地在他的心頭匯聚，“超雲，你和曉涵先去學堂，先生一會過去，你看行不行！先生是大夫，我看看你母親的病情，再作打算好了！去吧，別的小朋友正在等你去呢！”

“我不走，先生，我突然好想明白了你的意思了！”東方望突然之間淚水盈眶，掙脫來正在有些迷茫的唐曉涵的手，哭着的飛奔到了屋內，樵姓老人了搖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苦命的孩子，一個人如果太聰慧了也不一定是個好事，既然如此，你又可曾知道，這些，很多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知道的東西呀!也罷，一切隨天吧！或許那個千年的約定又將被重新打開！”

樵姓老人的嘴裏微微地嘆息着，看着有點迷茫的唐曉涵，“去，回家吧！讓你的父親來，就說我在這等他！好嗎？”唐曉涵點頭，雖然不是很明白樵姓老人嘴中言語的意思，但是突然之間東方望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可能女孩子心思都很細密吧，特別是自己還很關切的人，不過，她並沒有再去說些什麼，她的眼眶似乎也有點潤溼，“我知道了！”

其實，在那個年代，除非有別的大事，很多人總是聚在一起，享受喫過晚飯後得閒餘時光，不過，因爲戰亂的緣故，大家的心頭都很緊張，這裏雖然是世外桃源，可是誰也不能保證那一天的戰火也少到這裏來，所以，村裏的人雖然也有時在一塊談天說地，不過，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的神色都有些緊張和不安，而平常在白天都去打獵，或者去地裏耕作，而這個時候先生讓自己回家去叫自己的父親，只能有某種他別的情況，唐曉涵只好點頭，跑回家去，身後傳來東方望的嚎啕大哭，如狼嘯，如龍怒，彷彿整個天地都在一瞬間染上淒涼的蕭索。

……

……

………這是八年之後的一個傍晚，地點還是黑鹿村樵姓老人的那個學堂。

“超雲，今天的功課怎麼樣了？”說話的還是東山老人，他的眼前卻是一個相當壯士的少年，言語之間書香的氣息很濃厚，不過，內在的英氣卻是奕奕豪邁，此刻，他的手中卻拿的是一本《周易》，見東山老人問話，他從那本古捲上抬起頭來，

時光總是匆匆太匆匆，一轉眼東方望已隨着樵姓老人之稱的東山老人學習六藝經籍十多年了，從那天起，東方望就住在學堂的裏面，跟東山老人一起生活，東山老人的學識似乎很是豐富，經史典籍幾乎沒有不知道的，而經過喪母之鉅變後的東方望，也似乎變得很多，他的話很少，就是面對東山老人，甚至和已變的越發的清秀嫵媚的唐曉涵在一起時也是這樣，他的眼中除了書的世界，知識的海洋在沒有其他可以讓他能夠稍微動心的東西，這讓東山老人很高興，也逐漸的不安起來，不過，多年的相處，人們之間的某種情愫似乎也在糾纏着東山老人的心，他有時候只是淡淡的，把一部部書籍交到東方望的手裏，然後在若幹天後不經意間進行提問，而東方望的腦袋似乎也特別的好，幾乎每一次提問都很讓東山老人滿意，但是東山老人臉上的憂色卻是更重，而今天在傍晚晚霞滿天的時刻東山老人的精神似乎很好，他的眼睛忽然間從那閉目養神中睜開了，看着眼前正在捧卷苦讀的少年郎。

“很是不好！”東方望認真的回答，“那些書籍我還沒有讀完，更別說什麼領會和運用了，我只是在看一本我早已念過的書籍‘周易’，先生不會生我的氣吧？”他慢慢地走到東山老人坐的那把太師椅的旁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說道

“噢？爲什麼呢？”東山老人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