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話, 蘇嬌憐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激動的地方。
安平公主在原書中本來就是隻從頭樂到尾的傻白甜, 不過當初是被當上皇帝的陸重行給送到塞外和親去的,如今只是換了個太叔成寧而已。
“哪個部落?”蘇嬌憐隨意的問一句。
太叔成寧見蘇嬌憐竟然願意搭理自己,欣喜萬分的道:“是羌族。”
羌族先前只是一小族, 平日裏偶時侵擾邊境,弄出些小打小鬧。先帝本來未將其放在心上, 太叔成寧繼位後也沒立刻收拾,卻不想這羌族竟趁亂混入塞內,甚至侵佔了一整座城, 而後更是以此城爲根據點,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
待太叔成寧察覺到的時候, 羌族已成大患,尤其是其首領參將, 更是戰無不勝, 攻無不克。傳聞其有三頭六臂,可擋千軍萬馬。
不過蘇嬌憐記得安平公主好像是和羯族聯姻的呀?畢竟那假太監是羯族的皇子,而非羌族的皇子。
蘇嬌憐看一眼太叔成寧, 抿脣不言。
難道真是因爲劇情變化太大, 所以就連安平公主都被影響了嗎?真是亂套了。
不過說實話,蘇嬌憐對太叔成寧這個當了兩年皇帝的男人還是挺佩服的,要是擱她在這個位置上,恐怕是挨不過三天就要變成昏君了。畢竟如此容易紙醉金迷的位置,是個人都受不住啊。
蘇嬌憐突然覺得自己開始無比理解那些昏君沉醉酒池肉林的想法,當個有錢又有權勢的廢人多開心啊。
“羌族首領參將還有幾日便會到達皇城, 到時……”
“到時我沒空。”蘇嬌憐冷淡道。她這一日日的帶孩子做家務維持生計哪裏有空去參加什麼皇宮盛宴啊。
太叔成寧自然能猜得到蘇嬌憐的想法,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但他深信有志者事竟成,鐵杵也能磨成針。
作爲一個不受歡迎的皇帝,太叔成寧很快就被蘇嬌憐給趕了出去。
“季公子,能否帶我進宮一趟?”太叔成寧一走,蘇嬌憐便立時轉頭看向正貼着禮書女說話的季莘。
季莘抬眸看向蘇嬌憐,臉上帶笑,“夫人要進宮,不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嗎?”
畢竟方纔當朝皇帝都發來邀請函了,只是被蘇嬌憐無情拒絕了而已。
蘇嬌憐蹙眉道:“我尋安平公主有要事相商。”蘇嬌憐不知道劇情會扭曲成這樣。若太叔成寧真的將安平公主送到了羌族,假太監還不得嘔死。
現在的假太監沒有了陸重行的扶持,也不過就是個可憐的被拋棄的羯族棄子而已,根本就沒有實力與太叔成寧抑或羌族、羯族對抗,蘇嬌憐生恐這假太監會做出些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來。
畢竟那假太監看着也挺變態的。
“如今皇宮守備森嚴,這事怕是有些難。”季莘面露難色。
蘇嬌憐趕緊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季莘:……行吧,你是老大的女人你說了算。
在等着季莘把自己安排上的日子裏,皇城內十分熱鬧,大家都在談論即將進城的羌族首領,參將。
傳聞此乃噬血啖肉的主,身如巨人,面如鍾馗,便是鬼煞瞧見了都要靠邊站。
對於這種傳聞,蘇嬌憐嗤之以鼻孔。哪個小說裏沒有這種出場拉風,但因爲身上沒有主角光環,所以最後還是要被打得嗷嗷叫的人。
“嬌嬌兒。”陸小孩舉着禮書女給他買的糖葫蘆,伸出小胖手拽住蘇嬌憐的寬袖。
蘇嬌憐正站在石墩子上,露出半顆頭,能稍稍的看到外頭一角。
街上熙熙攘攘的皆是人羣,卻沒有那個熟悉的人影。
“你又在等爹爹了嗎?”陸小孩奶聲奶氣的說完,舔了一口手裏的糖葫蘆。
蘇嬌憐垂眸,看一眼陸小孩,聲音細細道:“我只是看看我們的大豬蹄子送來了沒有。”
“哦。”陸小孩想起軟糯糯的大豬蹄子,垂涎的舔了舔小嘴兒。甜滋滋的可好喫了。
禮書女蹲坐在陸小孩身邊,“咔嚓咔嚓”的咬着糖葫蘆外頭的冰糖衣,終於是不滿的開了口道:“嬌嬌兒啊,你當時怎麼取得小名啊?叫什麼小孩,還不如叫小姐呢。”
蘇嬌憐幽幽的將目光轉向陸小孩,陸小孩求生欲極強的表示自己可喜歡孃親給他取得小名啦,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聽的小名。
“你是怎麼想到取這個小名的?”禮書女不依不饒道。
“生出來的時候太醜,比蟲蟲叼在嘴裏的拖鞋都難看。”蘇嬌憐一直懷疑自己穿的是假書,生的是假人。人家男主的孩子生出來都水靈的跟玉娃娃似得,怎麼輪到她就皺巴巴的黑的跟只猴子一樣呢?
明明她和陸重行長的都不醜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正正得負?
不過幸好,長開了的陸小孩還是很能唬人的,繼她娘後成爲了這條街最靚的小孩。
禮書女:……所以這是希望陸小孩長的比拖鞋好看點?那你怎麼不乾脆叫陸拖孩呢!
陸小孩受到了心靈的打擊。
“嗷嗚嗚嗚……”正是午飯時分,蟲蟲叼着自己的碗去找蘇嬌憐要喫的。
蘇嬌憐抬手摸了摸它的毛腦袋,幽幽嘆息道:“單身久了,看只狗都眉清目秀的。”
“嗷嗚……”蟲蟲驕傲的挺起大胸脯,努力喫的壯壯的。
“夫人。”突然,季莘急匆匆的奔進來,臉上竟顯出幾分倉皇。
難得看到季莘這副模樣,蘇嬌憐奇怪道:“怎麼了?”
“大爺回來了。”
蘇嬌憐揪着蟲蟲的手一頓,下意識就薅了一把。
蟲蟲發出一聲慘叫。
蘇嬌憐提裙跳下石墩,因爲太急,所以差點跌倒,她急切的上去一把攥住季莘,跌跌撞撞的模樣看的人心疼不已。“回來了?人呢?爲什麼不來找我?難道是去英國公府了?對啊,他還不知道我已經分家了……”
蘇嬌憐碎碎念着,雙眸通紅,攥着手裏的那把狗毛激動的無法自持。
看到蘇嬌憐的表情,季莘抿脣,神色憐憫的道:“大爺現在楊府。”
“楊府?”蘇嬌憐一愣,顯然沒想到陸重行居然會在楊府。
“他不回家去楊府做什麼?”
季莘搖頭。
蘇嬌憐一跺腳,直推開季莘往外去,直奔楊府。
自從太叔成寧上位後,楊府便是一落千丈。每日裏只靠楊柔婉賣些詩畫爲生,蘇嬌憐還曾跟她在菜市場碰過面,只爲了一顆降價的大蘿蔔大罵出嘴。
其實蘇嬌憐還挺佩服這楊柔婉的,對陸重行如此情深義重,竟連皇後的位置都能放棄。
但蘇嬌憐萬萬沒想到,金石爲開這個詞,有時候也能用在女配和男主身上。
當她看到跟楊柔婉行走在桃花園裏的陸重行時,整個人呆愣在那裏,怔怔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千言萬語,百轉柔腸,皆在此時化成了滿腔憤怒。她等了他兩年,他卻在這裏跟別的女人風花雪月,看霧看雨看太陽!
她日他狗!
怪不得方纔季莘的表情如此難看。
“你怎麼會來?”楊柔婉一眼看到蘇嬌憐,趕緊把陸重行往身後推。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男人穿着月白長袍,風姿玉朗的站在那裏,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慢條斯理的斜睨過來,帶着深沉的狠戾暗色。
蘇嬌憐一震,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腳底下踩着桃花瓣,鬆軟軟的如墜雲端。蘇嬌憐腳底發飄,腦袋發懵。
這個陸重行,爲何如此陌生?明明是那副皮囊,但整個人卻跟重新組合了一樣的讓人覺得害怕。
蘇嬌憐下意識往陸重行的手腕上看過去,只見那裏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兩隻手都沒有?
蘇嬌憐慢吞吞的往前挪兩步,聲音暗啞的開口喚道:“陸重行。”
男人皺眉,“你是誰?”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打量。
“她不是誰!”楊柔婉突然跳起來,一把挽住陸重行的胳膊就要將人拉走,卻不防男人突兀低笑一聲,眸中泛起冷冽寒光,“你是蘇嬌憐。”
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男人吐出這個名字時,帶着清晰又明顯的殺意。
“嬌嬌兒!”禮書女緊追在蘇嬌憐身後,看到陸重行時,登時便瞪圓了一雙眼。
這個跟楊柔婉這隻賤人黏黏糊糊的男人是誰?
蘇嬌憐紅着眼眶,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暗暗咬緊了牙關道:“你一回來,就來尋楊柔婉?”
楊柔婉用力攥着陸重行的胳膊,就跟抱着浮木似得,攥的死緊。她雖然也不知道爲何陸重行會突然來尋她,還對她說出那些讓人誤會的曖昧話語,似乎跟她纏綿相識已久,但楊柔婉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死而復生的相公回來了,卻成了別的女人的男人。
蘇嬌憐表示自己血壓有點高。
一開始,蘇嬌憐以爲是陸重行失憶了,畢竟這種情節在狗血天雷劇中經常出現,可經過季莘、隔壁王,甚至祿壽、家壽的確認,蘇嬌憐發現,陸重行並沒有失憶,而且腦子清明的很,不過就是對記憶有些明顯偏差。
比如,他第一次看到季莘,喚季莘爲“季卿”。雖然後面很快的反應過來改了稱呼,但蘇嬌憐還是敏銳的抓住了這個奇怪的點。
“季卿”這個詞,除了當皇帝的人誰敢叫?就是太叔成寧都不會那麼親密的喚季莘爲“季卿”。而且陸重行“死”的時候,他還在翻季莘尿牀遺溺的舊賬呢!這兩個人哪裏會關係這麼好!
蘇嬌憐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受控制。
這個陸重行可能是陸重行,但又不是陸重行。
可如果他不是陸重行的話,她的陸重行又在哪裏呢?
蘇嬌憐失魂落魄的站在宅子裏,看着院子裏漫天飛舞的桃花瓣,覺得心裏瓦涼瓦涼的。
“嬌嬌兒,我覺得這個陸重行有點奇怪。”禮書女也是一臉的困惑,“是不是被那楊柔婉給下了迷藥啊?”
蘇嬌憐抿脣,沒有接話。
作爲這條街最靚的寡婦,蘇嬌憐那些負面評論本來就已經很多了,現在丈夫回來了卻在別的女人那裏享受溫柔鄉,那些對蘇嬌憐的惡意攻擊越發囂張起來,就好像是要將畢生的惡意都推到蘇嬌憐身上來發泄。
說她終於遭受到了報應,像她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合該被拋棄。
對此,蘇嬌憐讓農嬤嬤在宅子門口掛了一把菜刀和一串豬舌頭。
自此,她的宅子周邊可清靜了呢。
見蘇嬌憐一副憂愁的可憐小表情,禮書女趕緊安慰道:“雖然陸重行如今有點奇怪,但幸好他沒死,不是嗎?”
蘇嬌憐冷笑一聲,“那還不如去死了呢。”她可不是那種因爲我愛你,所以我願意放手,希望你得到幸福的白蓮花人設。
呸!你個負心漢!大豬蹄子!
蘇嬌憐氣哼哼的使勁扭着手裏的帕子,面色猙獰到連禮書女都自愧不如。
“乖乖。”突然,院子門口出現一道熟悉身影,被農嬤嬤一臉歡天喜地迎着進來的陸重行穿着新制的玄色長袍,面色溫和的站在那裏道:“外頭天冷,怎麼坐在院子裏,當心吹了風。”
禮書女一陣激動的使勁掐蘇嬌憐的胳膊,“你看,這不是回來了嘛,我看他只是腦子一時不清楚,被楊柔婉矇蔽了而已。”
蘇嬌憐面無表情的走到陸重行面前,先是往男人的腕子上看了一眼,然後仰頭道:“我覺得有些冷。”
男人微愣,繼而準備褪下身上的外衫替蘇嬌憐披到身上,蘇嬌憐卻是往後一躲,神色冷冷道:“關門,放狗。”
蟲蟲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這麼威風的一天,平日裏見到男主人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它居然滋了男主人一腳尿,但是它覺得男主人的味道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嗷嗚嗚……”
“乖乖,你在幹什麼?”陸重行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顯然十分不能忍受蟲蟲這隻毛茸茸的噁心生物。
蘇嬌憐站在那裏,小臉冷如霜,慢吞吞的吐出兩個字,“我冷。”
陸重行提着手裏的外袍,面色不明。
難道是他回答錯了?
這個蘇嬌憐不僅容貌變了,居然還與他生育了子嗣,簡直是不能忍。但他必須忍,只有將這本書的劇情掰正,他的帝王業纔不會受到波及。
不過算起來這張臉確實是他的菜。
陸重行上下打量蘇嬌憐,眸中顯出異色,怪不得那個不諳世事的陸重行會喜歡,但他是絕對不會被這張臉矇蔽了心智的。
男人,是要成大事的。女人,不過就是用來玩樂的犧牲品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來個有獎競猜吧,猜猜蘇乖乖說:我冷。希望的回答是什麼,猜對的小可愛有小紅包包獎勵。下章公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