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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心慈手軟放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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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二爺警覺起來:“那些傢伙三在哪個凼?”

江龍心中有數,上次來看山上的人,就知道他們住在城裏最高山頭的飛舄樓上,但是,自己是不能把這些袍哥引過去的。靈機一動,說:“這山上曾經住過十幾萬人的,大得很呢!我們到哪去找他們?不能打草驚蛇,就在這裏守株待兔吧!”

進入城門,是個甕城,像是四四方方的院子,石壁上面,四周都是山坡。鍾二爺不傻,說這裏危險,趕緊轉移,否則就要被人甕中捉鱉了。

見他扶着腰桿,費力地支撐起來,江龍攙扶了他一把,乾脆地說:“哎呀,鍾二爺,您傷得不輕,若要放心,就讓我來安排指揮,你需要休息一下。”

剛纔已經見識了江龍的膽略和槍法,這正符合二爺的心願,叫來管家和保鏢家丁,對他們說:“剛纔,大家都看到起勒,就是勒個江爺救了老子的命。我們那個五爺被日本鬼子綁走了,現在這個江爺,本事更大,他就代替五爺的位置,以後,你們都要全都聽他的——”

當初老鐵進鈡府,隨隨便便就當了個五爺,大家都不服氣,還需要二爺放狠話。現在這個姓江的不簡單,一個個看在眼裏,這份沉着冷靜,機智勇敢,無人可敵。不是他,鍾二爺危險,前面的人都危險。誰不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道理?何況面對的是心狠手辣的四個日本特務,居然被他一個人制服了。

所有下人全部跪下,心悅誠服地納頭就拜:“五爺,領着我們幹吧——”

江龍第一次被人跪拜,有幾分慌亂,但時間緊迫,刻不容緩,他把手一揮,讓大家起來,等緊安頓。

他早就看到了,跑馬道上邊上有個山洞,洞口很小,但是裏面很大,他讓沒有武器的人、送葬的人全部進去,讓他們全都在洞裏待著,不要出聲響,然後有槍的人在山坡上埋伏下來。

再讓管家下山,通知對岸的人不要忙着渡河,已經過河的,不要下船,已經下船的,不要上山。

沒有武器的人都受了驚嚇,全部願意進山洞去避風。二爺還硬撐着,說看江龍怎麼指揮打仗?

就在這時,城裏有動靜了,遠遠有喊聲傳來,從山坡上跑下來一個人,一邊跑一邊用日語喊話。

鍾二爺掏出手槍就要放倒他,江龍做了個制止的手勢,輕輕地說:“讓他來,見到他們的人都被打死了,一定要帶着其他的人過來,我們正好甕中捉鱉。”

忘了自己的傷痛,鍾二爺在他背上拍拍:“要得,要得,這些人交給你了,你得行!以後我的人都給你帶了——”

他這才與家屬進了飛檐洞。江龍再派幾人守門,然後帶着人躲在山林裏,埋伏在甕城上面。

不久,一個穿黑色衣服的日本男人跑過來,看到這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又用日語喊了一聲,沒人回答。他直接穿過甕城,跑出城門,見他們的人在樓下躺着,已經死翹翹了,頓時噤聲,趕緊往回跑。

日本間諜的偵察兵往回跑了一陣,就發現他要跑去的地方傳來密集的槍聲,看起來,前方打起來了,這本是預料中的事。可是,這邊人死光了可就大出意料了。從死者身上的千瘡百孔看得出來,敵人很強悍,武器衆多,別把我們包餃子了吧!

來不及趕回去彙報,他掏出手槍,朝天打了三槍,這是緊急信號。

那邊的槍聲立刻停止了,沒有多久,隊長領着七八個人匆匆跑過來問什麼情況?他趕緊彙報說,守門的四個人身中數彈,全部死了,行動組長滿臉花開,慘不忍睹。

釣魚城呆不下去了,趕緊撤離!隊長一揮手,帶着幾人迅速向護國門跑去。

但是,頭兒從山坡往下跑的時候,冷峻地四處打探了一番,雖然不見動靜,還是止住了腳步,做個手勢,讓大家停止前進,他從山坡邊翻上低矮的欄杆,直接上了跑馬道。

探頭向下望去,跑馬道的外側就是萬丈深淵,自然看不見人影。跑過來的一路上,鬼都沒遇見一個。城樓裏藏得有人嗎?得去看看。

那跑馬道一直向西,貫穿了護國門。他輕手輕腳地悄悄逼近,仔細聽了一陣,沒有任何聲響,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探頭一看,雉堞靠的正是自己的手下,一動也不動,看樣子已經死亡。

如果登高望遠,從那個地方應該看得見城門外的情況。聽不到一點兒聲音,他屏神凝氣走了進去,猛然一凜,身後有貓的腳步聲——要轉身已經來不及了,不知從哪裏伸出來兩隻大鉗子,從背後將他雙臂緊緊勒住。

那人順勢奪了這日本間諜的手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雙手一擰,再扯過來一看,兩個面對面,都大喫一驚。

“哥——”

“妹婿——”

被擒拿住的,正是印子哥哥伊藤。親情化解了手勁,江龍稍微一鬆,對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卻是要捏碎他骨頭的架勢。

不好,我們是兩個陣營的人!有話以後再說。江龍早有準備,把搭在肩膀上的繩子抽下來,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雙手捆起來了。

陰溝裏翻船的沮喪讓伊藤面如死灰,但心存僥倖,壓低了嗓子說:“當初,我可是放你們一條生路的。印子,她……”

頭一句話讓他有幾分感恩之情,可後面一句話又讓他怒火騰起:“她,她還是死在你們的*之下了——”

狹長的眼睛中,眼珠子幾乎凸出來了:“我的人是不是你殺的?”

“誰叫你們跑到這裏來?不就是來送死的嗎?”

對方的聲音更低了:“不跟你,印子不會死這麼早……現在,我們家,就剩我一個了……”

這兩句話,就像兩句悶捶,打在他的胸膛上,頓時胸悶氣短,突然覺得,虧欠了印子,就是虧欠了她們家,就是虧欠了她哥哥,牽着捆他繩子的手居然鬆了。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紛沓的腳步聲,有的腳步聲近在咫尺。

江龍身子一閃,牽着伊藤的繩子不知怎麼就鬆了。他來不及理會,因爲時間緊急,那批日本特務已經進入了甕城,樓上還來了一個。

他是存心網開一面還是顧不上呢?下意識地放了手,側過身子,一槍打死了跑進城樓裏的人。

這一槍就是信號,山坡上的人一邊喊着一邊往底下射擊。甕城的人已經來不及躲閃,往城門外跑,像大年三十的鞭炮一樣,遭遇的子彈更稠密。

趁這個機會,伊藤一直往西跑去,跑出了對過的門洞,沿着蜿蜒起伏的跑馬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有時候,完全在江龍的射擊範圍內,可是他端起槍手發抖,怎麼都不忍心扣動扳機……

俘虜消失了,一直跑出了視線,江龍突然全身發軟,蹲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一直到槍聲停止。

寂靜了片刻,管家帶來了二爺,他捂着腰桿,走路還一瘸一拐地,心有餘悸地說:“狗日的日本鬼子,是不是都打完了?”

江龍不吭聲。管家請示,是不是要喊對岸的人過河了?

他這纔回過神來說:“時間耽誤這麼久,讓那邊的人在城裏喫了中飯再過來吧。”

“我們山上人喫飯怎麼辦?”管家問。

“小姐和姑爺來了。”二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有家人帶着樓澋和喬子琴走進城樓。

樓澋見面拱手:“二哥,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通知我們呢?”

“你們怎麼在這個凼?”二爺鼓起了眼睛,“你莫說,我喊人去找你們好幾趟,都說你不在了,問你到哪切了?個個都說不曉得,郎凱跑到這鄉咔咔來了?”

喬子琴擔心丈夫難爲情,解釋道:“政府派他到這裏來建設抗日宣傳根據地,這片山都歸他管呢!”

“那好,那好,屋頭兄弟夥子,以後也承蒙你們關照了。”

聽這二爺說的,把我們當成看墳山的人了,喬子琴扭過頭去不說話,卻看見江龍在一邊病殃殃的模樣,好生奇怪。

樓澋裝着順從的樣子,連連點頭,就說他的手下也有幾十號人,趁着送葬的人還沒有到齊,是不是到他們住的地方去喝喝茶,喫箇中飯?

江龍這纔回過神來,朝他擠擠眼睛,明知故問:“你們住哪裏?”

“翻過一個山頭,再到釣魚城的制高點。”喬子琴說得很輕鬆,其實心裏根本不想他們去。

“還要走好多路啊!”江龍這才說,“不行不行,二爺被日本特務打得不輕,翻山越嶺,他可走不動,這附近有什麼地方能坐坐?”

樓澋就說,離這裏最近的地方就是護國寺,已經打整出來了,幾十號人還是坐得下的。二爺同意了,夫妻倆領大家去坐下,吩咐寺廟裏的人燒開水泡茶。

都坐下來了,才問起山上怎麼回事?

“日本特務以爲這裏是荒山野嶺,可能想把這裏佔領爲他們的據點,就和我們遭遇上了。”樓澋不想把底細透露給他們,但是跟着感謝二爺,“多虧二哥帶人來,不僅把守城,門的人消滅了,讓圍攻我們的敵人也不敢戀戰,匆匆撤退,到這裏被你們一網打盡,二哥真英雄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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