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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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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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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寧只難過了十分鐘的時間,夕陽從小格窗的方位移走,房間裏碩果僅存的亮源消失,外面傳來溼拖把逶迤地面的摩擦聲。

意識到不能耽誤工作人員下班,她從季觀嶠肩頭離開,聲音還帶着點嗡然:“......可以了。”

季觀嶠指背憐惜地輕撫她的臉:“能走嗎,還是要我抱你出去。”

“能走。”烏寧連忙從他懷裏下去,單腿跳過地上的障礙物,把門拉開,走廊的光線和人聲散入,沖淡雜物間裏親暱的氛圍。

季觀嶠揚脣,抬手拂去西裝上的灰塵。

走廊外和清潔工說話的人是周旻,看見烏寧,她走過來:“小鳥,你磕到哪兒了,嚴重不嚴重?"

烏寧對這麼麻煩周旻有點不好意思:“不嚴重,勞師姐關心,是我自己太緊張了。”

周旻點頭:“不嚴重就好,下次遇到這種事一定要及時跟我說,舞臺上時有意外,安全第一。”

“我會注意的師姐。”

周旻還想再問幾句情況, 看見那個男人從逼冗的雜物間裏走出去,她把話按回去,對烏寧說:“你回去好好修養幾天,下週再上臺,不要怕。”

烏寧沒想到周旻一句責備沒有,面露感激,手被季觀嶠牽住, 她向周旻道別。

二人走出劇場。

仲春之月,夕陽的影子被拉長,給略顯冷清的園區渡上了一層暖色調。

烏寧拉開便利店的冰櫃,裏面恰好有冰袋售賣,她拿一個,又挑挑揀揀,拿一支椰奶冰棍。

季觀嶠沒有攔着她自己付錢。

上車之後,烏寧動手捏碎冰袋,身體忽然被季觀嶠攬住,他託起她膝窩,讓她把雙腿橫放到他腿上。

座椅都是昂貴的真皮,烏寧緊張地蜷腿:“鞋髒......會弄髒你的車。”

“別動。”季觀嶠摁住她的裙面,語調微沉,“髒了能擦,聽話。”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灰色百褶半身裙,長至腳踝,裙邊捲起,細瘦的小腿如玉,搭在純黑的西服褲面上。

季觀嶠平靜地卷至膝蓋,手指一遞,從烏寧那兒拿走冰袋,裹上一層紗布。

掂了掂,溫度正好,敷在她膝蓋青紫的地方。

他動作從容有條理,全程沒碰到她的腿,烏寧的防備心漸漸放下。

她就這麼坐在他身旁,撕開雪糕紙咬了一口,雪腮粉舌,白白嫩嫩。

烏寧低頭滑開手機,對自己今天的失誤還是心有不安,找到羣聊,在裏面發了一段文字,向大家表示歉意,承諾明天請客奶茶。

何子肖先蹦出來:「小師妹太客氣了,那我要喝貴的,最近火的那個五十一杯的山竹蓮霧。」

衆人紛紛吐槽他不要臉。

緊跟着安慰她沒事,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下臺以後她一直陷在自己的自責困境裏,跳出來看才知她造成的影響真的微不足道,像季觀嶠說的,觀衆的注意力壓根不在她這個十分鐘戲份都沒有的小配角身上。

想到這裏,烏寧舔了舔脣,抬頭看季觀嶠。

他也在看她,盯凝的目光,不知看了多久,指腹伸過來,微重地蹭掉她脣角的椰奶漬。

接着闔眼往後靠,另一隻手仍然穩穩地按在冰袋上,全程沒跟她講一句話。

………………莫名其妙。

烏寧眼皮輕跳,把裙邊往下拉了拉,魂不守舍地咬冰糕。

車開了一個半小時,從郊區開進夜色繁華的內環。

拐進巷子裏,是一家門頭低調的四合院餐廳,季觀嶠牽着烏寧走過影壁,不緊不慢地叮囑:“我帶你見一個人,在她面前要乖點,別那麼莽撞。”

“什麼?”不遠處有悠悠揚揚的琴彈奏聲,烏寧沒太聽清季觀嶠的前半句,直到進了包廂,看清圓桌旁的人,震驚到忘記做表情管理。

季觀嶠帶着飄飄忽忽的小姑娘邁進去,把她安置在鍾南雁身側:“舅母,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老樣子,你舅舅總惦記你。”鍾南雁含笑,她已年過六十,絲毫不見老態,耳邊墜着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氣韻優雅知性。

烏寧聽二人寒暄,漸漸回過神來。

鍾南雁年輕時堪稱話劇屆臺柱子,文工團出身,把一系列經典話劇帶進大衆視野,拿過的獎項不計其數,後來逐漸淡出舞臺做戲劇導演,現在是話劇院的院長。

她就這麼見到了業內德高望重的前輩………

鍾南雁笑着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打量烏寧,早從小輩們那裏耳聞季觀嶠養了個女孩在身邊,她家裏那位身居高位,怒斥荒唐,只是人家親爹尚且不發話,他一個當舅舅的再不贊同頂什麼用。

原以爲不過是圖新鮮,如今竟然親自請她來開解這女孩。

“舅母。”季觀嶠爲鍾南雁添茶,“她今天第一次登臺,出了點兒小事故,您給指點指點。"

鍾南雁笑瞥他一眼,和顏悅色地看向烏寧:“小姑娘,你在哪讀書,認識我嗎?”

烏寧眼睛亮亮地點頭,一一回答鍾南雁的問題。

鍾南雁讓她找找過往的演出視頻,溫聲說:“不要怕失誤,有失誤纔會有進步。你第一次登臺就失誤是好事,以後纔不會跌大跟頭,我看看你的現場……………”

烏寧全神貫注聽着鍾南雁指點她氣口和走位的問題,許多滯固的小細節恍然大悟,這是學校裏不會教的,用成千上百場演出才能錘鍊出的心得體會。

她是最好的學生,一點即通,還從包裏拿出了隨身小本認真記下來。

季觀嶠抿一口茶,如果她不是從事演藝行業,他可以把她帶進公司手把手教。

可惜小姑娘有自己的堅持。

一頓飯,烏寧受益匪淺,結束時鐘南雁贈了她幾本書,是來時就挑選好的。

她實在太開心,在車裏藉着閱讀燈迫不及待翻閱,表演難過的失誤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激勵。

回到季宅,季觀嶠接了幾通工作電話,解決完,他坐在花園的沙發裏,擦亮打火機點了支菸,給喬裕生撥去電話。

這小半年來他抽菸的頻率降了許多,倒不爲別的,不想讓烏寧沾上煙味。

他有時也新奇於對她的上心程度。

電話接通,喬裕生“喂”了聲,季觀嶠問他:“我記得你有個遠房表兄,是做影視的,他的公司叫什麼?”

喬裕生在打檯球,肩膀夾着手機:“合衆傳媒,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做得怎麼樣?”

“不溫不火吧。”喬裕生俯身眯眼對準球,嘴上答道,“中不溜丟那一派,手底下沒有幾個賺錢的藝人,全靠家裏貼錢。”

“你牽個線,我要入股。”

“砰”

喬裕生的球彈出了球桌:“你要入股?您老從前不是說影娛產業盤子小,利潤低,又伴着高監管,不是值得投資的標的嗎?”

季觀嶠磕了磕菸灰,餘光裏瞥見連廊下走出一道身影。

喬裕生忽然反應過來,玩味道:“要給你家烏小姑娘鋪路啊,上回不是還要讓人家自己慢慢走嗎,這就心疼得不行了?”

烏寧是來找季觀嶠的。

她一晚上太激動,剛纔抱着書在牀上滾了兩圈才平復下來,想起自己還沒有跟季觀嶠說謝謝。

於是下來找他。

春夜溫良,花園裏綠意盎然,沒有擾人的柳絮,拂面的只有園藝師定期用心打理的花木清香。

看到他在打電話,她沒有走過去。

季觀嶠掛了喬裕生的電話,把煙碾滅在菸灰缸中,望向幾步之外的人,她還穿着白天的衣服,白襯衫束入長裙中,簡約的制式,少了幾分少女氣,更顯清媚漂亮。

“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烏寧點頭,朝他走了兩步:“季觀嶠,謝謝你找人開解我。”

季觀嶠抵額笑,不出所料,她像個賞罰分明的仁君,他幫她做一件事,她便來道一句謝。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輕輕一拽,烏寧趔趄往前,膝蓋重心不穩地抵上了沙發。

她呼吸被擾亂了一霎,空氣裏有很淡的煙味,但當季觀嶠靠近時,又被他的氣息侵佔。

爲了不趴到他身上,烏寧手也撐着沙發,維持着這樣的姿勢低頭看季觀嶠,髮梢不免堆落在他手臂。

季觀嶠兩指輕捏她臉:“就只有口頭感謝,這次要怎麼回報我,嗯?”

烏寧眼睛微微睜圓,忍不住:“上次你說不要回報的。”

“這次要了。

烏寧深吸口氣,使勁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就走,季觀嶠本來也是逗着玩,沒強攔她,輕易鬆了力道,腦袋往後仰着休息。

片刻功夫,那道身影忽然去而折返,跪回沙發上,臉頰伴着幽香低下來。

烏寧盯着季觀嶠,咫尺之距,耳尖先泛紅,她鎮定道:“你可以先閉上眼嗎?”

四目對視,季觀嶠緩緩閉上眼。

溫熱的吐息落下,雲朵般掠過脣,在喉結處停了停。

她張開雪白牙齒,猝不及防趴在他頸間深深咬了一口。

季觀嶠皺眉,下意識用手撈烏寧的腰,她魚一樣地飛快逃走,只留給他一個報復成功的逃逸身影。

他睜開眼,指腹捻了下她咬的位置,視線停頓須臾,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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