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賈牛的離開,其餘的獄警也都紛紛離開,就連平日裏來回在走廊巡視的獄警,今天也不知爲何遲遲沒有過來,沒有獄警在場的時間,可謂是犯人們最美妙的時刻。
就像此刻熱鬧的牢區一般,到處都是嘈雜的聲音,罵人的、唱歌的、大聲叫喊的等等等等,當然,也有沉默的。
獄警已經消失了許久,李想的這個牢房裏卻有些反常的沒有熱鬧起來,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來回走動,李想鋪完牀鋪,躺在上邊感受着這令人壓抑的沉默氣息。
亮着的燈瞬間熄滅,只留下走廊裏忽明忽暗的燈光,讓這間牢房在昏暗中顯得有些陰森,隨着燈滅,沉默的牢房終於有人動了起來,最先離開自己牀鋪的是阿虎。
他的步伐有些一瘸一拐,默不作聲的走到三生的牀邊坐了下來,從煙盒中抽出一支菸遞了過去,三生藉着昏暗的燈光看了看,然後不屑的繼續看着上方的牀板,沒有言語。
阿虎微覺尷尬,卻依然附着不情願的笑臉將煙重新放回盒子裏,乾咳了一聲,帶着小心的語氣開口問道。
“生哥你不會插手吧?”
三生側頭看了一眼李想的方向,尤其是躺在李想下邊沉默不語的新來犯人,然後淡淡的開口說道。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解決,但是這裏有這裏的規矩!只要不用東西,不搞羣毆,其餘的隨你們的便!”
阿虎的眉頭在昏暗中皺了皺,看了一眼躺在牀鋪上的李想,然後躊躇的開口說道。
“生哥不用東西可以!但是如果不讓我的兄弟都沾沾手恐怕有點”
三生語氣顯得有些不太耐煩,冷冷的說道。
“別那麼多廢話!我說了,這裏有這裏的規矩!如果你們想來羣的!那就跟我試試!!!”
躺在李想下鋪的人聽到三生蠻橫的語氣,不由皺了皺眉頭,雙手在腦下的枕頭下摸着冰涼鐵錐,隱隱咬了咬牙齒。
阿虎聽着三生毫不讓步的口氣,不由咬了咬牙齒,然後看着李想的方向,語氣瞬間變得有些冰冷。
“好!既然生哥說了不能羣毆!那我們會照規矩辦事,還希望生哥能遵守自己的諾言!”
三生躺在牀上,淡淡一笑輕聲說道。
“呵呵!放心!只要照規矩!就算你們把他打死,我也不會插手!”
“好!”
隨着阿虎的一聲好,牢房裏剩餘的幾近三十餘人,除了三生和李想下邊新來的犯人,幾乎不約而同的從牀鋪上下來,隨着阿虎的步伐緩緩向李想的牀邊靠攏。
李想仍舊躺在牀上,剛纔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心頭對三生的感激頓時又增加了一分,他之所以沒有立馬起來,是因爲他在思考,思考馬上要來的暴風雨,他該如何應對。
自己的牀鋪忽然一陣晃動,他側臉,只見阿虎已經站在了自己牀邊,冷着臉晃着牀鋪,看着李想冷冷的說道。
“孫子!給我下來!”
李想心頭頓時一陣惱火,忽的一聲坐了起來,掃視了一圈牀鋪下方圍成一團的人,他將眼神瞥了下下方的陌生犯人,那人仍舊躺在牀上,昏暗的燈光下,只見他閉着眼睛雙手放在腦後的枕頭下,對於將自己和李想圍起來的衆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對於這個陌生犯人的表現,李想心頭的疑慮更深一籌,沉着臉再次看向阿虎,他冷冷的邊下牀邊開口說道。
“嘴巴放乾淨點!”
說着,他已經站在了地上,看了看周圍狹窄的地方,他再次瞄了一眼依然躺在牀上的陌生犯人,迎着衆人,徑直向牢房中央空曠的地方走去。
圍着李想的衆人,面帶恨意緩緩後退,仍舊將李想包圍在中心位置,阿虎看着李想的背影,嗤之以鼻冷言說道。
“好!夠種!生哥說了不能羣毆!那我們就跟你來單挑!我就不信我們三十幾個兄弟,弄不翻你這個小雜種!”
剛剛停下腳步的李想猛然轉身,冷冷的瞪着阿虎,咬着牙齒沉聲說道。
“我最後警告你!嘴巴放乾淨點!”
阿虎冷冷一笑,握着拳頭大聲的吼了一聲。
“都散開一點!我先來!小子!我們交過手,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總能咬掉你一塊肉!好讓下邊的兄弟抽你的筋!既然你夠種!那我也讓你死個明白!今天的帳,不是爲石頭哥討的!是爲了百十號因爲你被關進四監,失去自由的兄弟而討的!”
李想聞言,看着阿虎臉上鄭重的表情,和一瘸一拐的腿,心頭忽然有股莫名的感慨,當聽到他們找自己麻煩的真正理由,他在心頭淡淡一笑,怒意也莫名的少了幾分,語氣變得比剛纔要平淡許多說道。
“好!既然不是爲了石頭!那我下手會盡量輕一些!但如果是爲了石頭!那我會直接廢了你!”
“我.操.你.媽.的!!!!”
阿虎被李想並無他意的話給激怒了,還沒等李想把話說話,便怒罵一聲一瘸一拐的撲了過來,拳頭迎在前邊,直衝李想面門。
四周圍着的人羣頓時紛紛向後退了一步,咬着牙齒目不轉睛的看着已經開始的搏鬥,李想心頭一緊,有些驚訝於阿虎的真正實力,雖然阿虎的腿一瘸一拐,但是真正打起架來,卻絲毫不比當天的那晚弱上多少,單是呼嘯而來的一拳,比之那夜就有過之而不及。
看來阿虎是準備搏命了,李想眯着眼睛,盯着越來越大的拳頭突然側頭,不退反進,雙腿微微下蹲,用自己的肩頭恰準的撞在呼嘯而來的阿虎胸口。
碰的一聲悶響,李想感覺自己的肩頭猛然一麻,隱隱震痛了腹部的槍傷,然而阿虎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一拳打空之後,藉着自己收之不及的衝力,生生的撞在李想早有準備的肩頭,只覺胸口一悶,便瞬間失去了重心,身體就像是撞在了牆角一般,被狼狽的反彈摔在地上。
三生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牀鋪上方,看到李想靠蠻力將阿虎撞倒,不由得皺着眉頭搖了搖腦袋。阿虎捂着胸口咳嗽着站起身來,感覺胸骨好像是斷裂一般,每一聲咳嗽都會讓他疼痛難忍。
皺着眉頭咬着牙,他大吼一聲忍着劇痛,再次一瘸一拐的衝了上去,李想皺了皺眉頭,眯着眼睛便揮起拳頭,看着搏命而來的阿虎,不知爲何,他心頭竟然一軟,突然將拳頭收了回來,站在原地等待着阿虎的到來。
阿虎的速度比之剛纔明顯慢了許多,呼嘯着來到理想身邊,他的拳頭再次揮了出去,李想側身低頭,疾步來到阿虎的身後,然後猛然倫起雙臂,握着拳頭用小臂重重的砸在阿虎後背,阿虎腿上有傷,重心本就不穩,又在前衝的狀態下被李想從後背猛然重擊,頓時前衝的速度更快一分。
踉蹌的向前摔去,好在前邊就是人羣,及時的出手把阿虎接住,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阿虎回頭那抹不甘的眼神,隱隱的咬了咬牙齒,正要準備開口,卻忽覺後背老傷一陣劇痛,腳下一軟,向前踉蹌幾步才勉強站穩。
然而剛剛回頭,卻發現一個拳頭又已經到了眼前,慌亂中他急忙抬手,早已握緊的拳頭迎着對方的拳頭便打了出去,“砰”的又是一聲悶響,那個揮拳而來的人慘叫一聲向後退去,李想的拳頭也是一陣生疼,連手腕都感覺有些發軟。
藉着昏暗的燈光向前看去,那個偷襲自己的人此時坐在地上,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臉上皺在一起的皮肉,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極其痛苦,仔細看他左手握着的手腕,好像已經是腫了起來,看着他此時疼痛難忍的表情,估計骨頭大概是受了重傷。
李想的心頭有些微怒,咬着牙齒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後背隱隱的疼痛,和手腕軟弱無力的感覺,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忽聽身後又是一聲大罵,他心頭一緊來不及轉身,慌忙向一側閃去,卻終究是躲避不及,忽覺自己後腦猛然一痛,雙眼一黑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