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金蟬佛國的少國主,對一外界修士這般卑躬屈膝,金蟬你不嫌丟臉,可你將我金蟬佛國的顏面置於何地?”
順着聲音望去,正是墨軒在金蟬佛國內的老熟人,現在佛教的佛子,迦葉。
迦葉雖是出聲嘲諷金蟬,但他話中所蘊含的戰意所指對象,自是墨軒無疑。
不待墨軒反應,金蟬就已經站了出來,“迦葉,我知道你心裏不服氣,只是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迦葉兄說的很對,金蟬你終究是少國主,一言一行全都代表着我們金蟬佛國的顏面,你若是再這麼不自重,就別怪我們三教向國主進言,免掉你少國主的位置!”
原來就在剛纔,那被幾名老僧護法修行中的年輕僧人,也結束了打坐。
“古塵,你有這個想法當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算我金蟬第一次求你們了,最好你們現在就去和我爹說說,這個狗屁倒竈的少國主我早就不想當了,我那幾個兄弟誰要是想當就讓他們當去吧。”金蟬一臉灑脫,對那尊崇無比的少國主之位很是看的開。
這話放在國主其餘子嗣口中說出來,都會有些假惺惺的作態,但金蟬佛國中人都知道,金蟬是當真不想當這個少國主,前些年甚至爲此故意去犯下幾樁彌天大禍,惹得金蟬國主震怒。
可哪怕金蟬做到瞭如此地步,他的少國主位置,仍舊是穩穩當當。所以至此之後,金蟬的幾位兄長,對他的觀感也就好了許多,畢竟不是他有意要霸佔着少國主的位置不放,而是他們的父親,心中只認金蟬這個少國主。
古塵也是說完後,纔想起來這一點。
金蟬又道:“你們兩個心裏打着什麼心思我再清楚不過,只是我已經認了墨軒當大哥,你們若是想挑戰我大哥,必須得先過了我這關!”
古塵聞言,看向墨軒,問道:“你就是桐雨從外界找來之人?”
墨軒壓根就懶得搭理他,注意力一直在沙漠中央,想要看看,過去佛主的舍利塔是如何憑空顯現。
“先前你躲在桐雨身後,如今你又躲在金蟬身後,以你這種膽小怕事的性子,桐雨怎麼可能會認爲你是有緣之人?如你這等存在,又有何德何能將過去佛主的舍利煉化?”迦葉又朗聲道,先前他之所以會直接離去,除去墨軒的實力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更多的,他還是在照顧着桐雨的面子。
如今既然桐雨不在,他也就無須再顧慮什麼了。
“你想如何?”興許是覺得迦葉等人實在有些聒噪,墨軒一步走至金蟬身前,獨面兩大佛子。
迦葉笑道:“趁着過去佛主舍利塔未現,你我先戰上一場,輸者直接離開此地,絕不能再踏入舍利塔,你敢應戰嗎?”
這時金蟬湊至墨軒身前,低聲道:“大哥,不是小弟我不相信你的實力,但此事終究事關重大,你別聽他的。我敢保證,只要你能順利進入舍利塔內,過去佛主的舍利就一定是你囊中之物!
這一點不僅我和桐雨能夠確定,迦葉與古塵兩人心中也對此將信將疑,正因爲如此,他們二人此次纔會聯起手來,想要先行扼殺一切後患。”
墨軒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此時古塵也接道:“迦葉兄說的沒錯,這等膽小怕事之人,哪怕真的將我佛舍利煉化,過去佛教也絕對不會承認他就是過去佛主。”
“這場架我可以陪你們打,只不過過去佛主的舍利必是我囊中之物,這個賭局,無論怎麼看,都是我喫虧了。”
迦葉與古塵對望了一眼,由古塵接道:“只要你戰勝我與迦葉任何一人,在你煉化舍利後,我可以代表過去佛教做出承諾,誠心奉你爲佛主。”
金蟬忽而輕笑道,“你們真當我大哥是外界人,就欺負他不懂三教中的規矩不成?
我記得過去佛主在坐化時,曾明確留下法旨,誰能將他舍利煉化,便是自他之後,當之無愧的過去佛主,這一點過去佛教所有信徒都知曉,你古塵以及你身後的古家哪怕在過去佛教中權勢滔天,也沒有與無數信徒所對抗的實力!”
說到這,金蟬用手指指向蒼穹,笑中意味很濃:“更何況,古塵你有沒有考慮過那幾位的感受?”
金蟬手指指向處,彌勒笑道:“金蟬這小子的眼睛厲害得很啊!”
來如與金蟬國主對此很是贊同。
見金蟬意有所指,古塵不免有些色變,如金蟬所說,他所在的古家在過去佛教中當真可以算是一手遮天,哪怕明顯違背上任過去佛主所留下的法旨,過去佛教也不會發生太過巨大的動盪。
但無論如何,拋去因爲尊師重道從來不插手三教內事務的金蟬國主不談,古家想要違背過去佛主的法旨,一定繞不開現在與未來佛主這兩關。
察覺出蒼穹之上現在佛主有意流露出的氣息,迦葉便眼觀鼻鼻觀心,枯站在那,徹底沒了動靜。
只有古塵,還在權衡之中。
兩位佛主的氣息他不是沒感覺出來,不過古塵自覺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的實力在金蟬佛國年輕一輩中算不最頂尖,但只要墨軒不進入舍利塔,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將過去佛主舍利煉化!
想到這,古塵把心一狠,手掌放置在掛在腰間的乾坤袋上拍了一拍。
“衆人皆知,過去佛主坐化時,其畢生佛法盡皆化爲一顆舍利,就在不久後就要現世的舍利塔頂端。但唯有過去佛主當年的幾位弟子方纔知曉,他還留下了這尊金身。”
古塵手中多出了一塊有些殘破的佛布,但是在他話音剛落之際,佛布被他一把扯下,一尊金光閃爍着的金身古佛,徹底顯現於世間。
墨軒向金蟬望去,會意的他出聲解釋道:
“我也是有一次聽我爹提起過,過去佛主坐化時,過去佛教除他之外並沒有任何一尊佛陀境強者。
爲了讓過去佛教能擁有最起碼的自保之力,佛主他將一身佛血灌注於自己的骨骼之中,從而在坐化後,留下了這樣的一尊金身佛像,按照我爹的說法,這尊佛像雖然不是佛寶,可其威能比之尋常佛寶都要強橫許多。”
墨軒對古塵拿出的這尊金身很滿意,“很好,這樁賭局,我答應了。”
不想古塵忽而又將金身收了回去,道:“如今你應該清楚我所拿出金身的價值,只用來換取你一個不進入舍利塔的承諾,我未免太喫虧了些。”
墨軒曉得,古塵這是心疼金身了,只是這個賭局本就是古塵提出來了的,比佛寶更加強悍的金身固然珍貴,但無論怎麼看,也都是舍利塔中的佛主舍利要來的更爲源遠流長一些。
墨軒不再搭理古塵,他們不想打更好,省的他白費力氣,只不過他身後的金蟬,忽而湊到了他的耳旁,輕聲說了幾句,“大哥,你若是對自己實力有信心,這場賭局不妨答應下來,要是你手頭有點緊,賭注就由我這個做小弟的來出,如何?”
墨軒看了金蟬一眼,緩緩點頭,金蟬立馬就開始盤點着自身所攜帶着的寶物,看要拿出多少才勉強能和過去佛主的金身相媲美。
從他額間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汗珠便能看出,哪怕金蟬身爲少國主,短時間內要湊出堪比過去佛主金身的身家也是非常有難度的一件事。
金蟬一邊數落着自己先前太過於不把錢財當做一回事,一邊想着待會該和古塵空口畫下多大的一張餅才能讓他先把賭局答應下來的時候,金蟬忽而發現,被他認爲有些囊中羞澀的墨軒,忽而有了動作。
在墨軒的手掌之中,有十片青翠欲滴的綠葉,緩緩舒展開來。
金蟬目瞪口呆道:“世界樹葉?”
與此同時,蒼穹之上的金蟬國主的表情,與金蟬並無太大差別,他喃喃道:“真的是世界樹葉,這小子究竟什麼來頭,竟然擁有此等神物?”
彌勒仍舊笑着,對此並不意味,“桐雨丫頭和我說起過,這名少年和你一樣,也是一個世界的界主,而且那個世界之前似乎從沒有界主出現過,能夠拿出十片世界樹葉來賭,倒也正常。”
金蟬國主看了自己的是這位三師傅一眼,又看了看地面上的墨軒,隨後就乾脆看向別處,眼不見爲淨。
想他金蟬子,乃是佛門不世出的奇才,自幼便跟着三位佛主修習佛法,融匯三家之長,成爲三位佛主弟子中第一位踏入佛陀境的存在,而後更是喫了很大的苦頭,再加之福源深厚,方纔成爲了金蟬界界主,創下金蟬佛國,成爲三位佛主弟子中唯一一位踏入佛主級數的存在。
可沒想到,地面上的那名年輕劍修,竟然這般輕鬆就成爲界主了,這讓金蟬子短時間內如何接受得了?
相信如果不是金蟬子最器重的兒子金蟬此時正與墨軒在同一陣營,金蟬國主興許就要假借磨礪之名,好讓墨軒喫一喫苦頭,他的心裏纔會稍稍好受一些。
墨軒沒搭理金蟬,而是對着古塵笑問道:“我就用這十片世界樹葉與你對賭,夠嗎?”
古塵好歹也是一教佛子,哪怕先前並未見過世界樹葉真容,卻也至少聽說過,一見到墨軒手中的綠葉,很同意就能斷定這是真品。
不用過多權量,古塵便應道:“夠了,你與我先將東西一齊交至迦葉兄手中,你我之間的戰鬥便可以開始。”
墨軒對古塵答應的這般迅速並不奇怪,古塵真正想要的,就是阻止他進入舍利塔,先前所說,不過是不捨得過去佛主的金身,想要爲此討些彩頭而已,墨軒拿出的十片世界樹葉真要論起價值來當然不如佛主的金身珍貴,但勝在稀罕,關鍵時刻還有救命之效。
“迦葉站在你這方,我不可能先把世界樹葉交給他。”
墨軒擺明了是不放心迦葉的人品,這話一出,不只迦葉與古塵面現怒容,就連外圍一些只做看客的外界修士,也開始對墨軒指指點點起來。
墨軒不以爲意,此事本就是迦葉與古塵兩人挑起的,不先給他們一些教訓,真當墨軒是好欺負的不成?
古塵怒道:“不給迦葉兄,難不成給金蟬不成?他的人品,在佛國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我這金身一旦放在他那裏,一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的下場。”
面對古塵對自己的指控,小胖子金蟬很是有些不以爲然,反倒還有些自得的心態,看的古塵很有些惱火。
一時間內,兩方皆不肯後退半步。
直到自蒼穹上緩緩有一人走來,此事的見證人才終於有了人選。
沙漠中央處的修士,除去墨軒以外,無論是否爲金蟬佛國本土修士,全都對這名中年男子行了一禮,口中齊聲道:“恭迎國主!”
金蟬國主臉上掛滿了不情不願,但他對逼他走下來的兩人也沒有絲毫辦法,他只好先狠狠瞪了瞪金蟬一眼,而後有些無奈地對墨軒道:“由我做見證者,你看可好?”
墨軒笑着回道:“國主出面,自無不可。”
金蟬國主微微頷首,而後手中佛光一顯,世界樹葉與過去佛主金身便全部被他招至手中。
在這時,金蟬御空飛至金蟬國主身前,想要問些什麼,竟然很快就被金蟬國主一巴掌給抽飛了出去。
這一巴掌的力量不可謂不輕,不過好在金蟬的肉身強度驚人,沒過多久就從遠方重新奔回此地,滿帶笑容地與墨軒說了一些話。
墨軒這才明白,原來金蟬國主極力想要促成他與古塵之間的賭注的原因,大部分還是在那尊過去佛主的金身之上,按照金蟬國主的意思,有那尊金身相助,墨軒能夠更多地吸納佛主舍利內的力量,最大程度上減少浪費。
金蟬國主頓了頓,剛想要宣佈墨軒與古塵之間的戰鬥就此開始之際。
出乎衆人意料,也出乎他與兩位佛主的意料,沙漠中央處忽而狂風大做,蒼涼古樸的佛意瞬時瀰漫,那本應在半月之後方纔會出現的舍利塔,竟然於此時此刻,顯露出其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