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骨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隨即心中原先湧現而出的恐懼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所覆蓋。
他對這尊灰袍神靈之所以會如此敬畏,一是因爲三境神靈一念之間便可決定他的生死,二來,則是因爲裂骨已經被困在二境巔峯多年。
哪怕他在這段時間,連修力境界都已修煉至二境巔峯,卻也沒能幫他突破那道瓶頸。
裂骨揚起頭顱,目中盡是對力量的渴望。
灰袍神靈當然能夠明白裂骨此時究竟在想些什麼,他笑了笑,手指點在了裂骨眉心間,有灰色神力在那兒環繞。
裂骨緊閉雙眼,似是要用心體會這道神力的真意,以此來感悟修行三境的玄妙,可隨即,灰袍神靈的手指卻是直直刺入裂骨天靈處。
裂骨的頭顱,順勢跌落,被灰色神力浸染之下,逐漸變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頭骨。
這一瞬間,帶領裂骨部落一步步走向輝煌的巫祝裂骨,至此之後,便失去了他的生命。
微風拂過灰袍神靈的手指,神色淡漠,輕聲道:
“你有功不假,可本神座下,從來不養廢物。”
清理門戶之後的灰袍神靈轉而望向一處石屋:“還不出來?難不成要本神請你出來不成?”
石屋自然是墨軒所在之地,只是就算是灰袍神靈真身降臨,石屋內都不曾有一絲動靜出現,似是打從一開始,石屋內壓根就沒人在那裏。
可是灰袍神靈相信自己的感知不會有錯,身爲三境神靈的他幾乎已經算是站在了寶瓶界這片天下的頂端,哪裏被別人這樣無視過?
他不再多說什麼,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柄掛滿晶瑩頭骨的權杖,巫祝裂骨的頭骨,也被掛在了這柄權杖之上,從上之下順序位列第三。
這是讓灰袍神靈得以在三境之中縱橫的利器,三境法器琉璃權杖,花費了灰袍神靈大半生的心血,他對藏身於石屋中的墨軒言語中雖多有不屑,可實際上,他對墨軒,還是很重視的,以至於纔剛一出手,就拿出了最強手段。
不爲別的,他已確定,墨軒的實力絕對也在三境之上,而能夠在寶瓶界中成就三境的人物,說實話,沒有一個是浪得虛名,由不得灰袍神靈不多上幾個心眼。
但與此同時,灰袍神靈也有自信,墨軒的實力再強,在他的琉璃權杖的威勢下,也得俯首,化爲他手中權杖上的頭骨。
到了那時,有着三名三境之上的頭骨加持,他的這柄琉璃權杖,纔是最完美的狀態!
灰袍神靈的腦中已有未來他手持權杖,登臨寶瓶界絕巔的畫面浮現,只是在這時,他忽而看見有一極爲礙眼的爬蟲,正擋在了他的身前。
初次感受戰天訣之威的虎力就連天地大勢都敢相爭,灰袍神靈方纔三境實力與天地相比又能算的了什麼?
故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刀再次橫劈而來,這已是虎力對戰天訣所匯聚而來戰意的第二次運用,相比第一次嫺熟了不少暫且不論,刀鋒上戰意的威勢,也強橫了許多。
灰袍神靈看着刀鋒在空中揮舞軌跡,眼神中難免浮現一抹驚豔,心中都罕見生出了些惜才的意思,不過很快,就又被無盡的貪婪給盡數消滅。
此等超凡的功法,簡直就是爲他量身打造,理所應當歸他所有。
至於這虎力,雖然才只是修力第一境,放在平時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可看在他也修習了這份功法的份上,灰袍神靈並不介意,在琉璃權杖上爲虎力的頭骨留一個位置。
在灰袍神力籠罩之下,琉璃權杖在空中便直接與浸染戰意的大刀相遇。
一拼之下,高下立判。
裹挾無窮戰意的巫器大刀,虎力自己都還沒焐熱,就被琉璃權杖一擊毀去。
沒辦法,不是戰天訣不夠強,而是虎力自身原本的修力第一境與灰袍神靈的三境相比實在過於低微,巫器大刀的質地雖然絕佳,卻也只是二階法器,與那堪比金丹修士本命法寶的琉璃權杖自然是不能相提並論。
大刀刀身已碎,可虎力卻未曾後退半步,他依舊向前。
原先附着於刀鋒之上的戰意,竟然就快要凝聚出實體,望着那柄戰意刀刃的顯現,灰袍神靈的目中寒意愈發濃郁。
尤其是在他望見刀身上隱隱有着一條金龍浮現時,他那已經濃郁至極的殺意,就再也掩蓋不住。
琉璃權杖之上忽而灰芒大漲,其上掛着的那些個晶瑩頭骨,竟然都已經活了過來,每一塊頭骨中央內皆都有一道黑影飛出,剛剛死在灰袍手中的裂骨,也赫然在列。
戰意金刀凝成實形的速度相較於黑影奔襲的速度來說,終歸還是慢了些,灰芒神力與數十黑影一起,在將戰意金丹徹底摧毀的同時,也飛臨虎力的面前,下一刻,便要將虎力與那戰意金刀一樣,吞噬殆盡。
方在此時,不斷前行的琉璃權杖的前方似是觸碰到了什麼令它極爲畏懼的事物,也不管灰袍神靈的調度,迅速地向後遁去。
剛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的虎力倒是並沒有什麼死裏逃生的感覺,哪怕他早就知道他不會是灰袍神靈的對手,卻也未曾擔心過自己的性命安危。
因爲虎力相信,只要墨軒還在,灰袍神靈再強,也算不得什麼。
如今果不其然,看着自己身前那一朵正在綻放的金蓮,虎力便知道,墨軒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就和他之前並沒有讓墨軒失望一樣,他雖不敵擁有三境實力的灰袍,但他僅僅憑藉着力士九階的實力,一刀就嚇得二境巔峯的巫祝裂骨戰意全無。
這種戰績足以讓虎力自傲。
金蓮纔剛一湧現,灰袍神靈就覺察出有些不妙,轉身就欲逃走。
不曾想他的這個念頭剛起,一道道金色烈焰忽而就把灰袍神靈給團團圍住,進退兩難。
更令灰袍神靈心生恐懼的是,在這些金焰之中,一時間都有同樣的一道聲音傳出。
“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現在我來了,你爲何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