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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1985:開局大雪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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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結算與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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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推着三輪車回到家時,天色已經黑透,

回來的路上是大順風,倒是沒讓三人挨多少凍。

各家各戶都在忙活着晚飯,一排排整齊的房屋,十家有九家煙囪都冒着煙,倒讓這冬夜顯得不那麼死寂。

三人卸了車,把剩下的兩個貨箱搬進屋。

於蘭和於豔在屋裏聽到動靜,趕緊走了出來。

“咋回來這麼晚?今天外面風這麼大,早點回來啊。”

於蘭走過來,接過張景辰摘下的帽子,“是不是今天賣得不太好?沒事,明後天慢慢賣就是了,不着急。”她聲音帶着寬慰。

於豔也從門口探出頭,看看三人,沒說話,但眼神裏也是同樣的猜測。

張景辰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扯開嘴角笑了笑,“賣得還行。就是沒明後天了,那市場以後不去了。”

“啊?”於蘭和於豔同時一愣。

於蘭手裏捏着帽子,不解地看着他:“不去了?爲啥?”

馬天寶在旁邊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插嘴道:“讓人攆出來了唄!”

史鵬小聲補充了一句:“是人家攤主來了。”

張景辰擺擺手,示意二人先洗把臉,暖和暖和。

張景辰脫了外衣,坐到炕沿上,才把下午市場裏謝飛帶王全發等人過來收攤子的事兒,簡單跟於蘭姐妹說了一下。

他沒怎麼過分渲染情緒,只是陳述事實,但於蘭和於豔聽着聽着,臉色慢慢就變了。

於蘭沒說話,只是低着頭。

倒是於豔,聽完直撇嘴:“那個王什麼發的,就是故意的吧,就因爲上次牌桌上那點事兒?”

馬天寶在客廳一聽這話,立刻感覺找到了知己,“可不就是故意的!你沒看到當時那個小人做派,我呸。”他越說越氣。

於豔和馬天寶你一言我一語,聲討着王全發和謝飛,語氣激烈。

屋裏一時充滿了憤憤不平的氣息。

張景辰沒加入他們的聲討,只是側頭看向身邊的於蘭。

於蘭依舊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張景辰知道她在想什麼,擔心什麼。

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眼看能賺點錢安穩過年,突然又橫生枝節,這種希望落空的滋味不好受。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於蘭的小手。

於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擔憂,也有一絲無奈。

張景辰對她笑了笑,安撫道:

“沒事兒。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還好今天最後反應快,把貨清了大半,現在就剩那點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牆角那兩個箱子,“沒損失啥。”

張景辰本想再跟於蘭說說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可話還沒出口,於豔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姐夫,你快洗洗手,準備喫飯了!飯菜早就好,就在鍋裏呢。”

張景辰和於蘭對視一眼,默契地鬆開了手。

飯桌上,氣氛比昨晚稍顯沉悶。

菜不算差,兩條紅燒鯽魚,一碟大蔥炒肉,還有白菜豆腐湯和二米飯。

雖然沒有昨天的夥食好,但也十分不錯了。

馬天寶悶頭喫了幾口飯,還是沒忍住,抬頭看向張景辰,“景辰,那明天…………”

張景辰夾了塊魚肉放到史鵬碗裏,看向史鵬和馬天寶,“小鵬明天不用早起來我家了,在家好好歇歇。天寶你明早還是八點左右過來,咱倆再去趟大蘭縣。”

史鵬正小口喫着飯,聞言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點點頭:“嗯,知道了,姨夫。”

他心裏其實很想去跟着長長見識,但張景辰沒提他不好意思主動要求添麻煩。

另一個念頭在他心裏悄悄浮現:明天早點起來,去街裏好好轉轉,看能不能幫姨夫找個能擺攤的新地方。

馬天寶則用力點頭:“行!肯定準點到!”聽說還要去大蘭縣,他又恢復了精神,覺得張景辰肯定還有後招。

於蘭一直安靜地喫飯,聽到張景說明天還要去大蘭縣,她抬眼看了看他,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夾了塊肉放到張景辰碗裏,什麼也沒問。

今天沒喝酒,飯喫得很快。

送走馬天寶和史鵬,張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還不到五點。

他坐在炕上,開始思考。

白天市場裏那一出,像一盆冷水,把他心裏那些浮躁的想法澆滅了。

他原本計劃得很好,明天後再去大蘭縣進一批貨,利用市場位置,趁着年前再賺一筆。

可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計劃再好,也趕不上變化快,真是防不勝防。

不過這盆冷水也讓他清醒了。

之前那些謹慎的計劃,某種程度上也是束縛住了他的手腳。

這會兒張景辰想通了,他有本錢了,雖然不算多,但也有了試錯的底氣。

他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樣步步爲營,小心算計。

太累了,也未必有用。

“別總想把事情做到完美,那不現實。”

他心裏拿定了主意,“失敗也沒那麼可怕,機會還有得是。縮手縮腳的反而什麼都幹不成。”

張景辰決定一會兒就去呂強那裏,借他那輛帶大鬥的拖拉機。那輛拖拉機裝得多,是家裏那個三輪車的兩倍還多一點。

然後再去一趟大蘭縣,不光是爲了二糧庫那單生意,他自己也打算再進點貨,趁着年前還二十天時間,怎麼也能再賣一波。

至於明後天,先集中精力搞定王敬峯那三千塊的訂單。

如果這個訂單不成,那就自己想辦法找地方把貨便宜散出去,大不了少賺點。

實在賣不出去的話......就自己放了,聽個響兒!多大點事兒啊?

今天這點挫折在張景辰眼裏根本不算什麼,主要是心態得調整好。

於蘭把碗筷收拾下去,拿着抹布走過來,在張景辰身邊坐下,輕聲問:

“要不年前就在家好好歇着,貓冬吧?怎麼明天還要去大蘭縣?外頭風這麼大,路上也不安全。”

張景辰沒回答,只是從懷裏掏出今天賣貨的錢卷,遞給於蘭:

“這是今天賣的錢。你點點。”

於蘭接過,低下頭,手指飛快地捻動着,嘴脣微微翕動,默默數着。

數到最後,她眼睛亮了一下,抬頭看向張景:

“一千零九十?這麼多?今天不是.......不是還出了那檔子事嗎?”

她以爲今天肯定賣得不好。

“就是出了那檔子事,反而賣瘋了。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你是沒見到那人有多瘋狂。

張景辰臉上沒什麼得意,反而有點感慨,“當時爲了快點把東西賣了,價格又降了些。其實今天賣出去的貨反而比昨天多,但是錢比昨天沒多多少。”

於蘭把錢握在手裏,安慰道:“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賺有賠。只要沒虧本,就是好事兒。”

張景辰“嗯”了一聲,示意她把家裏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算算。

於蘭從櫃裏拿出藏錢的盒子,又把張景辰今天交的公款和自己平時攢的零錢都倒出來,兩人開始一點點清理、歸類。

十塊的擦一擦,五塊的擦一擦,兩塊的、一塊的、毛票、分幣......各種面額的錢在炕蓆上攤開,形成一種頗具衝擊力的畫面。

原本家裏有三百五十多塊,加上進貨剩下五百塊。

出攤第一天賺了六百一,第二天一千零五十五,今天一千零九十。

一筆筆加上去,最後的總數是:三千六百一十塊整。

再減去這幾天的開銷:給孫久波買藥和罐頭五塊,昨天買麪粉和魚二十八塊,昨天於豔買菜十塊。一共四十三塊。

於蘭抬起頭,聲音裏帶着滿足,“家裏現在所有的錢,是三千五百六十七塊。”

她看着炕上那一小堆一小堆、按面額分好的錢,那種充盈感和安全感,讓她不自覺地攥了攥手。

這些天張景辰三人的早出晚歸,彷彿在這一刻都有了具體的回報。

張景辰看着她的表情,不忍心掃她的興,但該說的還得說。

他輕輕咳了一聲,“這裏面還有爸媽的一千五百塊錢呢。”

他指了指那摞十塊的,“這一千五,我一會兒得給爸媽送回去。你數出來吧。”

於蘭臉上那滿足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像被戳破的肥皁泡。

“啊?”

她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看着那摞厚厚的十元票子,眼裏滿是不捨。

這錢還沒捂熱呢......但她也知道這錢必須還。

公婆的錢,是爲了他們做買賣借的,賺了錢第一時間還上,天經地義。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聽話地開始從那摞十塊錢裏往外數。

手指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帶着不情願。

她專挑那些看起來比較舊,邊角有些磨損的票子拿,彷彿這樣就能讓損失顯得小一些。

張景辰看在眼裏,心裏覺得好笑又有點心疼。

等一千五百塊數好,用皮筋紮好放在一邊,炕上剩下的錢頓時顯得“單薄”了不少。

於蘭又仔細數了一遍剩下的:兩千零六十七塊。

再減去家裏原本就有的那三百五十多塊老底………………

張景辰嘆了口氣,“這麼算下來,這幾天風裏來雪裏去的,其實也就賺了一千七百一十七塊。外加牆角那點沒賣出去的貨。”

這還沒算馬天寶和史鵬的工錢。

跟他最初預想的結果相比,這個數字確實沒那麼扎眼了。

對比張景辰的嘆息,於蘭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看着那剩下的一千七百多塊錢。在這個年代的普通家庭裏,絕對是一筆鉅款了。

可以說是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家。

“你這人,真是的。”

於蘭戳了一下張景辰的胳膊,“一千七百多塊還嫌少?這才幾天功夫?

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幾天能掙這麼多?你這人不要太裝了好不好?”

張景辰被她這麼一說,臉上那點自嘲也繃不住了,咧嘴笑了出來,順勢抓住她的手:

“我哪裝了?我這不就是實話實說嘛。錢當然是越多越好,這都是給你和孩子攢的家底。”

於蘭任他握着手,語氣軟了下來,堅持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這些已經很多了,真的。年前要不就這樣吧?你看外面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風又大。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張景辰搖搖頭,態度堅決:“你這叫頭髮長見識短。賺錢還分天氣好壞?風大就不出門了?該幹還得幹。”

他知道於蘭是心疼他,怕他太拼。

但張景辰心裏那團火已經被點燃了,他得幹出個樣子來,不光爲了錢,也爲了爭口氣。

於蘭看着他的性格,而且張景辰在一點一點變好,也不再多強求,只是低聲囑咐:“那你自己多小心。”

“知道。”

張景辰拍拍她的手,鬆開,拿起炕沿上那捆一千五百塊錢,揣進棉襖內側口袋,對於蘭說,

“家裏的錢你收好。明天我出去,可能還得用一些。”

於蘭點點頭:“要用你就說。”

張景起身,走到廚房,對於豔說:“小豔,我出去一趟。你進屋陪你姐吧。”

於豔正蹲在竈坑前烤土豆呢,聽到聲音急忙回頭應道:“哎,知道了姐夫。你早點回來啊,給你留門。”

張景辰出了門,一頭扎進夜色裏。

晚上的風似乎比傍晚時又大了些,嗚嗚地掠過空曠的街道,捲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他縮着脖子,大步朝着呂強的煤廠走去。

走了十多分鐘,纔看到那片被低矮圍牆圍起來的場地。

廠子裏黑漆漆的,只有靠大門的一間小平房還亮着燈。

張景辰走到門前,敲了敲。

裏面傳來呂剛粗聲警惕的詢問:“誰啊?”

“是我,張景辰。”

門很快被拉開,一股熱浪湧出來。

呂剛穿着之前幹活時的棉襖,站在門口,看到張景辰,臉上露出驚訝的笑容:

“景辰!你咋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屋裏爐子燒的通紅,比他家都暖和。

劉管事坐在桌子旁,就着燈光在翻看他的賬本。見張景辰進來,他也熱情地招呼道:“景辰來了。”

呂剛給張景辰倒了杯熱水,遞過來:“景辰,最近買賣咋樣?我和我哥上次走的着急,前兩天回來到現在也沒倒出空來。”

張景辰接過碗,暖和着手,“還湊合吧,賣的還行,就是天太冷了,這一天凍完了。”

接着又問:“強哥呢?”

“我哥啊。”

呂剛撓撓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壓制不住,“他又去大蘭縣那邊了。上次咱們分開後,還真就抓住一個好機會。

最近我哥總往那邊跑,在跟一些朋友談一個小礦場的合夥開發權,這要是成了,日子就算好起來了。”

旁邊的劉管事輕輕咳嗽了一聲,看了呂剛一眼。

呂剛擺擺手,渾不在意:“沒事,景辰不是外人。”

他又轉向張景辰,臉上帶着笑,“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上次你和天寶幫我倆...”

張景辰笑了笑:“哎,不是說好了不提這些麼?”

他頓了頓,轉入正題,“對了剛子,我這次來是想問問,咱煤廠最近忙不忙?那臺帶大鬥的拖拉機最近用得上嗎?”

呂剛回答道:“其實從你們走後就算淡季了。廠裏的拖拉機基本閒着。怎麼,景辰你想用?”

張景辰點頭:“是,我想借個一兩天,去大蘭縣再拉點貨。不知道方不方便?”

呂剛很痛快,幾乎沒猶豫:“方便!有啥不方便的!那鐵傢伙最近就在棚子裏喫灰呢。鑰匙就在我這兒,你啥時候用直接來開就行!”

他想了想,又說道:“這樣,景辰你明天早上過來,我提前把車給你檢查一下,加點油和水。”

“那可太謝謝了!”張景辰是真心實意地道謝。

一是因爲,這年頭拖拉機可是重要生產力,一般人絕對不會外借。

二是因爲,這年頭普通人根本沒法直接去給車加油。

柴油目前屬於嚴格管制的計劃物資。

機關、企事業單位的車輛,用油由單位統一申領油票,司機從單位領取油票後使用。

拖拉機、農用運輸車等可能通過公社或生產隊分配油票,也可以用農副產品兌換油票。

油票是定額的(如10升、30升、50升一張),並且還有有效期。

當然貓貓道,鼠有鼠路。

個人也可以通過一些私人關係搞到一些柴油,這就看你的本事了。

而且這個年代也沒有“加油站”這個說法。

本地人常用的稱呼是“石油商店”、“油料供應站”。

它們是純粹的計劃供應單位,不是盈利性的商業設施。

這也是上次張景辰去父母家還車,沒有給三輪車加滿油的原因之一。

“謝啥,咱們還用說這些?都是兄弟。”

呂剛大手一揮,“我最近晚上都在廠裏值夜班看攤子。你和馬天寶有空就過來,到時候咱整點小酒,好好嘮嘮!”

“行,等我這趟回來的。”張景辰被呂剛這股熱情勁兒感染得有些激動,立馬應承下來。

見事情辦得順利,他心裏也鬆了口氣。

又坐了一會兒,喝了半杯熱水,張景辰便起身告辭。

拒絕了呂剛的相送,走出煤廠,寒風立刻將他包裹。

晚上的風似乎更大了,吹得路邊的電線嗚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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