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做事認真,認爲凡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得做出樣子。這是責任也是做人的態度問題。不會因爲個人喜惡之間的差別而有所懈怠。
她喜歡學醫,喜歡治病救人。期待着未來的某天,一個個患者能從自己的手上結束痛苦。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活着。
她不喜歡學武練拳,但也希望未來的某天,能站在武者的巔峯。這雖然不是她真正的心中所想所願,但這是爺爺希望看到的。她不能讓親人失望。人活着,不僅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身邊那些重要的親人。
不論學醫還是練拳,她都做出了成績,可以說是非常出色,是真真正正的同齡人當中罕見的妖孽級天才。
可是,做事一往直前,從來沒有猶豫過的她,現在猶豫了。從接到爺爺特意打到藏區的那個電話的時候起,她就在糾結猶豫,一直到昨夜回到家中,她仍在猶豫。但是爺爺的話,她不能不聽。可、可她真的不想和人打架啊!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而不是傷人,無論對方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沒有區別。
自從練成三皇炮捶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突然。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不練呢!雖然那一天,已經幾十年不沾酒的爺爺高興的獨自一人痛飲了半宿。
爺爺高興,她也高興,同時心裏也在怕,怕有用到的時候。
作爲三皇炮捶這種祕技的持有者,她非常清楚這門技法的殺傷力。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定傷人。而且還有很大的可能會損及對方的性命。比武場上無性別,只有對手,跟真正的戰爭相比,區別就在於一對一,其他的無甚差別。
她躲,她怕,但是她不愚。
那種場合下,如果不傷人,就得傷己。可如果自己受傷了,家人就會擔心。家人擔心,就是自己的罪過。
她糾結,她矛盾,她左右爲難,真想能有個人代替自己出戰。可是本族的同輩子弟,修爲都差了一線。她仔細研究過黒木俊一那個人。知道他距離暗勁就差臨門一腳,只要契機到了,隨時都能突破。這種情況下,讓他們去,無非是找死。其他各家的同輩子弟也一樣。
從昨夜到現在,她一直就情緒不高,心事全都掛在了臉上。一幹小輩們不知道這位剛剛遠道歸家的姐姐心中的所思所想,還以爲她是臨戰怯陣,緊張。所以一大早的就拉她出來在鎮子上散心。
或許是老天爺察覺到了她內心深處的矛盾,正當她食之無味,看什麼做什麼都提不起心思的時候,一個合適的人選出現了。一個足以與黒木俊一功夫修爲相媲美的少年人。這一發現,真讓她驚喜莫名,可忽地又一想,如果自己這麼做會不會太那個了呀?自己逃避,卻讓一個少年人去面對比武場上的危險?想來想去,她默默的搖頭苦笑,自己還真是自私呢
“馨兒姐?馨兒姐,點了這麼多菜,你都沒怎麼動筷子,想什麼呢?”
“啊?哦,沒什麼。”思緒被拉回來的文靜女孩兒抿脣微笑了下,恬靜柔美的笑容讓說話的男孩兒心裏愈加的發堵,懊惱的道:“都怪爺爺,無論我們怎麼說他都不同意。再說了,現在已經不是就單單幾個人比武的事情了,而是一場正規的國際武術交流大賽。等二十三號那天,上臺比武的人會有很多。我就不明白了,這種情況下,爺爺他老人家爲什麼非要你去不可呢?”
“是啊,馨兒姐,報紙上把參賽人員的甄選流程都登出來了,只要年齡在十六歲以上,有推薦人,誰都可以參加。可爺爺爲什麼就嚴令禁止不許我們去呢?就算我們打不過那個黒木俊一,難道還打不過別的日本鬼子?”
“就是,那些小日本耀武揚威的到咱們河南來揚言挑戰。如果我能上場,一定要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幾名年輕人或是豪言壯語或是憤憤不平的發泄了好半天,文靜女孩兒才微笑着道:“爺爺不讓你們去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我有我的責任,你們也有你們的責任,你們現在的責任就是喫完飯以後,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回學校去,聽到沒有?”
女孩兒的笑容讓人親近,但板起臉來,也有幾分懾人的威勢。
一個年輕人衝她做個鬼臉,小聲嘟囔道:“怎麼跟我老媽一樣啊?”
“怎麼?馨兒姐的話你們都不聽了?”
“不不不,哪兒敢啊?”一個年輕人笑嘻嘻道:“馨兒姐你的話就是王母娘孃的懿旨。嘿嘿,我們幾個喫完飯,就會搭班車返校。放心吧,馨兒姐。”
另一面,唐寧他們三個都在手託着下巴,在無聊的等待着。期間,服務員來催了兩次。告訴他們,如果喫完的話,最好能給別人讓一下位置,因爲外面還有不少客人在等着。頭一次,周宇隨口說了一句,沒喝完呢,把服務員打發走了。第二次過來的時候,臉上帶着明顯的催促和不耐之意。
江濤也懶得廢話,直接抄起一瓶啤酒,啵地一聲,毫不費力的用拇指啓開瓶蓋,在服務員怔愣的目光下,小口小口的抿着,那意思是,瞧見沒?還在喝,除非你有膽子趕我們,否則,嘿嘿,該等就讓他們等吧!服務員悻悻的轉身離開,臨走時,還隱晦的瞪了三人一眼。
“我說哥幾個,咱們這算不算是無賴呀?”周宇懶洋洋的道。還是脣語,只見脣動,不見發音。
“沒辦法,目標沒走,咱們當然不能動地方。難道你們倆想在外面的大日頭底下傻等?”唐寧抬肘離開桌面,身體後靠在椅子背上,抱膀叉臂,同樣在用脣語回應。
他們這張桌子在店裏就顯得岔眼了,近三十多分鐘,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也沒動筷子,三個少年人分三方而坐,面對面的不發任何聲音,就那麼在那兒乾坐着。有人去催,就舉起酒瓶子晃晃,意思大家都懂。感情是在這兒佔位避暑來了呀!
同樣是客人,人家沒動地方,表示沒喫完,沒喝完,沒買單,店方就不能趕人家離開。即便是心裏百般的不願。
又過了十幾分鍾,那一桌的年輕人和女孩子終於起身離座,要買單走人了。唐寧他們三個渾身輕震,相互對視點頭,也跟着起身,來到前臺,算賬走人。
出了門口,看着那一行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周宇忽然道:“誰去打交道?”
知道那個女孩子是個練成了暗勁的大高手以後,他心裏的那份自信沒了。
江濤腳步剛要移動,想要往周宇身邊靠,好把唐寧單獨列出來,讓他去。這裏就他最厲害。他不去誰去?兵對兵,將對將,高手當然也得由高手出面打交道才合乎情理。
不料,他大腦中的意識傳到了腿,腿傳到了腳,但沒等傳到腳趾的時候,被唐寧一把拉住了。同時也拽住了身體後閃,準備同樣有所動作的周宇。
“一起去!那妞兒只不過練成了暗勁而已,估計不在手上就在腿上,距離練達全身的地步還差得很遠。沒什麼可怕的。”
“可是”
“沒有可是!走!”
根本就不給他們倆拒絕的機會。一手一個,拖拽着就走。
“好好好,我知道了,可是唐大能,你能不能放開我們啊?大庭廣衆之下,被你這麼牽着手走路,很難看的啊!”
“放開也行,你走前面。我和江小子押後。”
“憑什麼呀?江小子在前面走,咱倆押後。”周宇瞪着眼睛不忿的道。
“滾蛋,唐老大怎麼說你怎麼做就是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嗚嗚嗚,你們兩個混蛋就合夥欺負我吧。我詛咒你們將來一定下地獄。”
一比二,完敗!垂頭喪氣的周宇被身後那倆混蛋用手頂着後腰眼,不得不走在前面。
前面那一行人跟他們三個之間相隔的距離本來就不遠。出門的時候耽擱了一會兒,剛剛又耽擱了一會兒,但拉開的距離也不到二十米,很快就追上了他們。
“前面幾位,打擾了,請等一下。”說歸說,鬧歸鬧,但真正事到眼前的時候,周宇忽然發現,他不怯場了。可以坦然的站在那個女孩子面前,直視着她講話。心一壯,膽氣就足,說話就利索,儀表不俗,風度出衆,將周家小少爺那種倜儻的氣質發揮的淋漓盡致。加上爲人生的脣紅齒白,俊朗不凡。整個一翩翩美少年。
可他這副賣相吸引女孩子可以,面對着同齡的男孩子時,就會使對方產生敵意。尤其是在女孩兒面前,小白臉,就代表着欠揍。
前面的幾人聞言停住腳步,轉身回瞧。文靜的女孩兒目光從周宇身上劃過,在唐寧身上停滯了幾秒,忽明忽暗,飛快的閃了兩下。嘴脣微動,剛要說話,她旁邊的年輕人當中衝出來一位,滿臉的不善和厭煩。不耐的道:“你們這些人煩不煩啊?不是告訴你們我陳家不收徒弟嗎?聰明的,就趕緊滾蛋,再跟着,別怪我翻臉揍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