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麼沒有講呢?
爲什麼沒有說懷了一個孩子呢?
如果你早些說,如果你早些去,那外公的母親又怎麼可能會不同意呢?
那個一直想抱孫子的老太太啊,一輩子都在想到底該怎麼去強迫自己的兒子給自己生一個孫子。
你知不知道,外公到死的時候心裏都是念着你的,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和你在一起。
明明是相互愛着的人,爲什麼到死都沒有在一起?
“那個人懷孕了啊!!!”
愛麗娜哭着抱住夏語的手臂。
那個人懷孕了啊!!!
她能怎麼辦呢?
老太太那麼重視那個孩子,她去的時候,許立國不知說了什麼,老太太坐在廳堂裏一遍遍的哭罵着。
她又何嘗不想早些去,肚子裏的孩子太脆弱了,她哪裏敢隨意走動啊?
一直到孩子一歲了,她纔買了船票,漂洋過海去找那個人。
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樣,他們回不去了啊!
鼻頭開始泛酸,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因爲一些事無法在一起。
夏語心疼這個抱着自己手臂的夫人,她更加心疼自己已故的外公,那個一輩子清心寡慾醉心於學術的人啊,爲了學術那一塊兒做了多少的貢獻啊,都頭來卻連最小的願望都沒法滿足。
許然沉默的坐在愛麗娜夫人的身邊,這段往事太多的信息,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祖母這一輩子爲什麼總是喜歡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院子下的槐花樹下,一遍又一遍地唸叨着“許啊。”
許啊,許你一世繁華,許你浮生幸福。
我許你一生一世。
爸爸總說“好好照顧你祖母,她這一輩子太不容易了。”
是啊,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孩子,忍受着別人對她的輕視,默默撐起了整個家族。
祖母這一輩子活的真的太累了。
“可是他有多愛你你知道嗎?”
夏語替外公到死都沒有問出口的話。
他很愛你啊,一輩子都在愛你。
他說,自己23歲那年,站在辯論臺上,一抬頭就看見人羣中笑意盈盈的你,他當時滿腹的稿子都在那一瞬間停頓了,忘記了,他那天辯論的內容全都是臨場發揮的啊!
只是在人羣中多看了你一眼,我此生的所有喜怒哀樂就全都交在你手上了。
從此你一顰一笑都是我餘生活下去的最大的希望。
愛麗娜夫人睜着一雙帶淚的朦朧的眼睛去看夏語。
“我知道,我一樣愛他,永遠都愛他,是我當初不夠堅定,我應該不顧一切去把他帶回來的!”
許!是我太沒用了,我當初應該再堅定一點的就算是那樣了又能怎樣呢?
我們是那麼相愛啊!
夏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只是安靜的把愛麗娜夫人攔在懷裏,默默地拍着她的後背。
過去了,都過去了。
外公如果還活着聽到你這句話,他應該是死而無憾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啊,就是沒能和你長相廝守,沒能一輩子守在你身邊,沒能在最後的日子再聽見你說一句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