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庭軒沉默,良久方苦笑道:“用你的那句話是怎麼說來的?你說的太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只是暖暖,我知道你是無心後宅爭鬥的,我卻不能讓你安安靜靜過平安日子,我唉!我真是太無能了。”
“也不用這麼想,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嘛。”蘇暖暖見丈夫滿臉自責,心中一軟,握了他的手道:“我既然成了你的妻,就也要承擔起責任,沒有個把什麼都交給你,我坐享其成的道理。反正我把話撂在這兒,除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多讓她們一些,但她們莫要再打着喪良心的主意,若還想用這種殘忍手段來陷害我,讓我抓到了,斷不容情。當日川哥兒差點遇害時我就和你說過,對這種人,我恨之慾狂。”
“在這一點上,我和你一樣的。”段庭軒嘆了口氣,喃喃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如今卻要辜負她們,這是我的不對,也罷,我去和她們談一談吧,若是不願意留在府裏守活寡,我想個辦法,讓她們能離開這裏到外邊舒舒服服過日子。若是要留下,便如你所說,雖然要守活寡,但其它的,我會盡量滿足她們。只是有一點,莫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然若被你抓住,就由着你處理好了。”
蘇暖暖笑道:“說明白也好,只是我覺着她們不會走,怎麼說孩子也在這裏,當孃的又能走去哪裏?罷了,這樣爲難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說回姜姨娘吧,先前我怕她太激進,再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所以忙安慰了她幾句,過兩天打算讓她和川哥兒搬到我這裏來,如此她和徐冉雲分開後,想來對方就是要下辣手,也沒機會了,這固然是保護川哥兒,卻又何嘗不是保護咱們那位雲奶奶?老實說。若不是看在名哥兒的份上,就衝着她那份狠毒,我是不想搭理她死活的。即便有名哥兒。她也莫要太過分,撞在我手裏,別怪我不客氣。”
段庭軒點頭道:“沒錯,正該如此。你就把姜姨娘和川哥兒接過來吧。”話音落。又笑道:“肉和土豆我喫了,果然鮮香無比,原來那遼東的燉菜看着粗獷,竟還有這份兒美味,素日裏卻是我瞧輕了那蠻荒之地。再喫一個芸豆看看,這豆子就有一樣不好,有筋在,不管怎麼個摘法兒。也難弄乾淨。”
夫妻兩個甩開了腮幫子大喫,把喫貨精神發揮到極致。這一頓桌上別的菜都沒動,只把芸豆中的排骨土豆盡數喫了,芸豆也只剩下一半。喫的撐了,便互相扶着到院中散步消食。
彼時丫頭們都在各自房中用飯,也沒見兩位主子出來,他們也不想人圍着伺候,倒是夫妻倆清清靜靜說話的好。段庭軒便對蘇暖暖道:“我覺着你越發能喫了,往常喫兩根骨頭你就喫不下,結果今晚喫了四根,最後那根還是從我手上奪得,我也不過只喫了三根而已,這骨頭又大,肉又多,虧你怎麼喫得下去,難怪現在撐成這個樣兒,你當心將來變成和太子一般的大胖子。”
“呵呵!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是怎麼喫都不胖的體質,這體質得天獨厚,一千個女人裏也未必能有一人擁有,只是有一條,我想着這身子不能有孕,怕也是和這有關係,因爲喫的東西不能吸收,所以身體不胖,如此體質豈會不虛弱?好在你兒女不少,倒也不用非得我來傳宗接代,我樂得放開肚皮喫喝。”
段庭軒笑道:“你且別打這樣好主意,如今咱們咳咳,我不信就我這樣的努力耕耘,竟然不能讓你生個孩子?雖然兒女不少,可我還是想要個和你生的孩子啊。唉!看看你這小肚子撐的,這若是懷着孕該多好?可惜我知道,這裏面裝的都是芸豆土豆鹹肉,和孩子沒有一絲兒關係。”
夫妻兩個正說着話,忽然就聽院門外傳來聲音,原來卻是段庭業得着信兒,從京郊急着趕了回來,耐着性子在二房用完了飯,便又急忙忙趕來這裏。
“這臭小子,現在真是一門心思鑽到錢眼裏了吧?從前他看見我就跟看見毒蛇似得,恨不能繞道走,如今聽說我回來,卻是迫不及待就往我網裏撞,罷了,咱們且回去,聽聽他又有什麼話說?”
說完夫妻倆回了正房,果然,不一會兒段庭業就進來了,先埋怨了蘇暖暖不該把芸豆土豆鹹排骨這菜在廚房裏做,讓那些人學了去,不等說完就被蘇暖暖痛斥了一番,只說他如今魔怔了,爲了賺錢竟把自己當成廚娘,連在廚房裏做道菜都要管,簡直太過分。罵的段二爺頭都不敢抬起來,自己也知道這埋怨是得罪了大嫂,頓時不敢再說。
不過蘇暖暖罵完也就消氣了,只要段庭業不要每次都因爲她的做菜場合問題喋喋不休,大奶奶覺着其它的還可以接受。
於是接下來三人就佛跳牆水煮魚和後續一系列川菜開發以及辣椒培育種植之事,進行了開誠佈公親切友好的交流。段二爺終於在世子之位和金錢二者之間選擇了後者,不選也不行,他算是看出來了,只要大哥不會暴斃身亡,世子位以及未來的侯爵自己就不用想了,而目前看來,讓他這個腹黑大哥暴斃的可能性不會比讓母豬長翅膀容易多少,但凡長點腦子,就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大概是被二弟這誠懇的態度感動,小侯爺破天荒指導了一下段二爺日後的發展方向,叮囑他要把目光放長遠,要利用如今的財源滾滾,將視線四下開闊到南海以及遼東等地,既要爲大印的繁榮昌盛做出力所能及的貢獻,也要高瞻遠矚地確立侯府下一步土地與經濟齊頭並進的發展步驟。
這一次會面是成功地,會談是親切地,氣氛是輕鬆友好地,潛伏侯府多年只等着一朝爆發的蕭牆之禍就在這麼一個多時辰間徹底灰飛煙滅,若它能有靈魂和智慧,肯定死不瞑目。
第二天註定要忙亂不堪,二皇子和懵然不知自己身世的四皇子帶着皇宮內所有皇子傾巢出動,跑來安平侯府蹭喫佛跳牆。不但如此,太子妃的孃家長平侯府一大早就跑去了東宮,原本太子殿下是準備在東宮靜等美食的,卻禁不住小舅子小姨子等一通攛掇,生怕美食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弟弟搶完,於是到底還是親自蒞臨安平侯府,只爲了能最早分一碗佛跳牆。
這樣的盛況險些動搖了蘇暖暖心中那個最堅定地信念:她一直堅信陸風羽纔是大印皇朝最強悍的喫貨。爲了美食,放得下面子背叛了恩主甚至被蘇東樓那頭惡狼要挾,眼看着菊花不保都還頑強努力地掙扎求存,只爲了能繼續喫喫喫,不讓他在喫貨比賽中奪得魁首都對不起他對美食的癡戀。
然而,現在蘇暖暖的信念動搖了。
別的皇子也還罷了,太子殿下你是太子啊,你昨天剛知道兄弟當中出了個叛徒,你這會兒不正該是鬧心煩躁喜怒無常的時候兒嗎?你坐在那裏翹首盼望還和四皇子談笑風生是怎麼回事?知道你們皇室一家子不太按牌理出牌,可也不能太過分不是?你這都不是出牌了知道嗎?你是在一堆紙牌中扔出個麻將來啊。
五十斤裝的大酒罈子,還有兩個二十斤裝的小酒罈,加在一起就是將近百斤的菜肉魚蛋,被迅速搶空,這些喫貨們不但自己喫,還奉了各宮的命令連喫帶拿,真是無恥之極,連皇家風範都不顧了,偏偏衆人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安樂樓。話說那樓裏主廚之前因爲李秋山的私心,沒有派真正會佛跳牆的大廚過來教授廚藝,而是隨便派了個廚子,把佛跳牆步驟背了幾遍背會後就過來,結果做出來的滿不是那麼回事兒,害大廚被無數人罵,只罵的他差點兒哭着撂挑子。之後就是一直頂着莫大壓力在工作,頭髮是一把一把的掉啊,要不是段庭業拍胸脯向他保證只要蘇暖暖一回來,就請她來親自教授廚藝,大廚真覺得自己都熬不下去了。
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大奶奶這支救兵可算來了。激動地大廚不顧蘇暖暖阻止,非得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敬了茶,走完了一套拜師步驟,這才安心跟着學手藝。
連着忙了兩天,蘇暖暖也是筋疲力盡,第三天早上就懶怠起來,因天還沒亮,看着段庭軒在地上穿戴,她便懶懶道:“等會兒你自己喫飯吧,我不管你了,實在是困得要命。”
段庭軒忙道:“你好好兒睡着,養養精神,這兩天誰不知道你的勞累?”說完又轉頭對紅蓮道:“你等過一會兒,打發個小丫頭去和老太太太太說一聲,就說我的話,大奶奶太累了,這些日子就不去晨昏定省了。”
“是。”
紅蓮答應一聲,段庭軒再回頭,卻見妻子早已又睡了過去,因過去愛憐的在那額頭上蜻蜓點水般親了親,這才心滿意足的出了房間。(未完待續。)
ps: 熟悉我文風的孩子們應該已經猜到要有什麼樣的情節發生了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