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章:順手牽羊索藍鮫丹,假言設局問驚風雀
周浩然打算閉關衝擊元嬰中期,但終究放心不下這隻沉雪獸。於是挑了不少靈丹妙藥放在它跟前,唯恐它悶着,還特意打開了院落裏的禁制,以便它隨時出入遊玩。
門派瑣事自是不能耽誤。好在秦悅此前着意栽培過席昭和承影,周浩然便命此二人一同看顧宗門,行遠負責統籌。又前後叮囑了一番,細細吩咐了幾句。
做完這些事後,他纔開始了漫長的閉關。
元嬰期修士不會輕易閉關,因爲到了這個修爲之後,修煉之時會變得越來越忘我。尋常打坐還好,總不會耽誤了正事兒。但閉關之時,心思澄淨,天人合一,很容易就忘卻了時光流逝,物換星移。很多元嬰修士一場閉關便是數百年,出關之後,一切早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但周浩然閉關結束後,周遭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原本不見蹤影的秦悅,也依舊沒有歸來。
他覺得事態嚴重,正欲細查此事,那隻沉雪獸便穿過了院子,撲到了他的身上,嚎啕大哭:“她說她來回不過半月的時間,不出一個月必定歸來。可如今,如今兩百年過去了,依舊半個人影也無!”
閉關不知日月。雖然周浩然知道他這次閉關用了不少時日,但也沒想到竟有將近兩百年之久。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邁入了元嬰中期,而翡翠也升了一個品階,能夠口吐人言了。
周浩然便問了它兩句:“你可知墨寧何在?”
翡翠搖首:“她不曾與我擬訂靈獸契約,我與她之間沒有心念聯繫。”
周浩然仔細看了幾眼翡翠,發現它的身上果真沒有被契約的痕跡,只好嘆了一句:“墨寧行事真是不同於常人。”
“我早就知她此行不妥,她還非要去。”翡翠一雙翠色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現在好了,人都不見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周浩然聽見最後一句,神色終於變得凝重了許多。可秦悅什麼東西都沒留下,唯獨一隻靈獸還是沒有契約的。即便想追查她的蹤跡,也無從下手。
元道鍾裏的秦悅還不知道已經過了二百年。
孟晏行曾說,華殊過幾年便會回來。所以她就先入爲主,總覺得現在才過了幾年而已。自感機關術領悟得還算透徹,遂把掠影琴拿出來,對着空曠寂靜的山野彈奏。
靈力時有時無,時少時多,因而琴聲也是時低時高,時而鏗鏘時而柔婉。
許久之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爲何待在鍾裏奏琴?”
秦悅猛然抬頭,轉身看着來人。
那人又道:“回話。”
秦悅先見了個禮:“晚輩拜見華殊掌門。”
華殊負手而立,問道:“我以往倒沒見過你,你是哪一峯的弟子?”
秦悅怔愣一瞬,心裏飄過“天賜良機”四個大字,頃刻間便反應了過來:“晚輩並非鎮霄宗弟子。貴宗子承長老相邀,晚輩來此做客。”
“原來是子承請來的。”華殊微微頷首,“那你爲何躲在這座鐘裏?”
“我……”秦悅偷偷地瞥了一眼華殊,“前輩可知這是什麼鍾?”
華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嗯?”
秦悅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便是傳說中的元道鍾。長處其中,便可促使道心穩固。”
“當真?”
“要不前輩進來試試?”
華殊果真打開了元道鐘的禁制,走進來和秦悅站在一起。
秦悅看着已然開啓的禁制,暗喜不已:“太好騙了,太好騙了!”
她本想趁機逃走,但唯恐惹起華殊生疑,心裏正盤算着說辭,就聽人家說了一句:“我途經此處,聽見琴聲才走過來看看。你很有天分。”
秦悅很是受用,看了兩眼華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聽說前輩曾經派遣弟子尋找藍鮫,不知……前輩可有藍鮫的妖丹?”
“有。”華殊很利落地回了一句。
秦悅大喜過望:“那前輩可否賣我一顆?”
“你既是子承的舊識,我便給他一個面子。”華殊拿出幾隻妖丹,“你挑吧。”
秦悅心道:原來孟晏行的面子這麼大,好在方纔就把他的名號祭了出來。
看着華殊手上的妖丹,她也不貪心,就拿了一個六品的。接着遞給他一個乾坤袋,道:“靈石。”
華殊也沒打開來看,就直接收入囊中。
秦悅打算告辭,忽見華殊袖中飛出了一隻雀鳥,辨認了一會兒,問道:“前輩這隻靈雀可是驚風雀?”
華殊點頭:“這靈雀識路的本領不錯,適合帶去寶地探路。”
秦悅看着這隻驚風雀,目露深思。
華殊見她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驚風雀上,反問道:“怎麼?你還想買這隻靈雀?”
“不敢。”秦悅搖了搖頭,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驚風雀半分。
“那你一直看它作甚?”
“前輩有所不知,我有一個至交好友,素來歡喜驚風雀,但這種靈獸是天上飛的,實在太難捕獲了。”秦悅斟酌着詞句,“不想前輩竟有一隻,真是難得。”
華殊聽出了幾分意思:“你想爲你那至交好友,討要這隻雀鳥?”
秦悅故作驚恐,連連擺手:“前輩的東西,我怎可隨意拿取?前輩莫要開我的玩笑了。”
然後她放軟了語氣,支支吾吾地說:“若是,若是前輩願意把這隻驚風雀借給我那位好友一看,給她見一見世面,增一增見識,不日便歸還於前輩,這豈不是皆大歡喜,兩全其美?”
華殊沒有回答。
秦悅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繼續道:“我不是鎮霄宗的弟子,但我聽說這個宗派的掌門華殊道君,是個頂頂驚才絕豔的人物,爲人又宅心仁厚,必不會拒絕這樣一個小小的懇求。”
華殊露出了一點笑意:“你這般伶牙俐齒,倒像我先前見過的一個女修。”
秦悅心頭一跳。
華殊搖了搖頭,接着說:“可惜我已經忘了她長什麼模樣。”
秦悅語重心長道:“忘了好,忘了好啊。前輩貴爲掌門,自不必爲不相乾的人事費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