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三人心頭不由得一陣驚駭,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此時的他們,用驚弓之鳥,草木皆兵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上百匹高大健壯的戰馬慢慢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並把他們圍在了核心。
戰馬上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們,像是一羣飢餓的野狼在津津有味地凝視着三隻肥嫩的羔羊。
無疑,來的是一夥蒙古馬幫,這夥馬幫的裝備比起正規的蒙軍還要好一些,人手一把蘇聯現役的莫辛納甘步槍。
其中,還有五挺蘇聯的捷克佳廖夫輕機槍。
大當家的,這三個老毛子身上肯定有一些錢財,這會兒,我想,我們應該發了。”一個三十出頭,高大魁梧,長着一張刀條子臉的蒙古大漢樂呵呵地笑着說。
沒錯!”一個四十歲左右,四方臉,臥蠶眉的大漢猙獰地笑了笑,忽然厲聲吼道:“
兄弟們!把這三個老毛子給我抓起來!”
嘩嘩譁!一陣擊針撞擊底火的聲音傳來,百餘支槍齊刷刷地瞄準了習慣了養尊處優的蘇聯高級軍官。
你們要幹什麼?”庫拉佐夫厲聲喝道,目光中還隱隱帶着一絲高傲。
告訴你們,我可是蘇聯的將軍,想抓我們,先想一下後果!”
將軍?”馬幫首領愜意地笑了笑,目光玩味地看着庫拉佐夫。
你如果是蘇聯的將軍,那我就是蘇聯的最高領袖斯大林,拿下!”
十多個身強力壯的蒙古馬賊當即反身下馬,不由分說地下了庫拉佐夫三人的槍,然後把他們五花大綁起來。
三人的心裏一時間五味雜談,一向在蒙古人面前高人一等的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會遭到一夥蒙古馬賊的如此對待。
巴彥戈壁,一處碩大的蒙古包正在西洋的餘暉下散發着點點的光芒。
一個人,正靜靜地坐在蒙古包裏的一張八仙桌旁。
這個人四十歲上下,四方臉,臥蠶眉,身上肌肉壯碩如山,左臉上還帶着一條狹長的刀疤。
他的模樣本來就給人一種兇巴巴的感覺,那條刀疤,更是增添了他的猙獰與恐怖。
他,正是蒙古巴彥幫的首領阿布爾斯朗。
阿布爾斯朗,在蒙古語中,是獅子的意思。
他確實是個很兇悍的人物,五歲那年就把一個十一歲的,比他高兩個頭的男孩摔倒,十五歲便徒手打死了一頭熊瞎子,槍法,更是百步穿楊,朝天一槍,能擊殺一隻正在展翅高飛的雄鷹。
因爲家境貧困,且受到一些蒙古王爺的欺壓,他才率領一班兄弟殺了一個多羅貝勒,落草爲寇。
雖然乾的是殺人搶掠的活,但他從不傷害貧苦百姓,殺的,都是一些高官,或者是地主老財之類的,所搶得的財物,也有相當一部分分給貧苦百姓。
因此,他在這一帶的口碑很好,有着“大草原上的羅賓漢”之稱。
至於他爲什麼要抓庫拉佐夫三人,那是因爲,他早就看不慣蘇聯人在蒙古土地上橫行霸道,爲所欲爲。
他永遠無法忘記,五年前,蘇聯士兵曾在巴彥洪戈爾當衆將一個蒙古姑娘撕開衣服,輪番姦污,那個蒙古姑孃的父母淒厲的呼救着,那個蒙古姑娘也在拼命地掙扎,但圍觀的人,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老倆口氣急敗壞之下,就上前和那幾個蘇聯士兵拼命,結果直接被蘇聯蘇聯士兵用刺刀活活捅死,而那個蒙古姑娘,在被蘇聯士兵姦污之後,也被蘇聯士兵殘忍地殺害了。
更令人氣憤的是,那幾個蘇聯士兵竟喪心病狂地把那個蒙古姑孃的*給割了下來,當成戰利品一樣炫耀。
時候,那幾個蘇聯兵照樣大搖大擺地在城中巡邏,什麼事也沒有。
當時,他真的想拔出槍,衝上去把那幾個蘇聯兵給斃了。
但是,他的軍師死死地拉住自己,說那是蘇聯人的地盤,不能亂來。
他終究還是沒有上去,但是,那位蒙古姑孃的悲慘遭遇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痛。
這些年來,他的隊伍漸漸發展壯大之後,偶爾也會襲殺一些駐蒙蘇軍的小股部隊。
每殺一個蘇軍,他就會在自己的槍上畫上一條槓,以此來告慰那位慘死的蒙古姑娘和被蘇軍蹂躪的蒙古同胞。
報告!”一個年輕的馬賊在帳外朗聲喊道。
進來!”阿布爾斯朗沉聲道。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馬賊緩步走了進來,將將三本證件模樣的東西交給了阿布爾斯朗。
大當家的,這是從那三個老毛子的身上搜到的。”
哦。”阿布爾斯朗接過證件,饒有興趣地翻了翻。
因爲在西伯利亞呆過一段時間,他對俄語相當的精通。
所以,很快,他就看懂了證件上的內容。
他先是微微有些震驚,然後愜意地笑了笑。
你先出去吧。”阿布爾斯朗輕輕揮了揮手,示意那個手下出去。
什麼東西?”一個三十五六歲,白淨斯文,穿着白布長衫馬褂,文士模樣的中年人緩步走了上來。
這個人,正是他的軍師牧仁。
這三個老毛子還真是大官,其中兩個,還真是將軍。”阿布爾斯朗愜意地說。
不會有錯吧?”牧仁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不會的。”阿布爾斯朗微微笑了笑,饒有興趣地將手中的一本證件遞給了牧仁。
這是蘇聯革命軍事委員給他們頒發的軍官證,上面還有委員會主席伏羅希洛夫親自蓋的章,肯定不會錯。”
牧仁也是個有一定學識的人,他接過一看,先是震驚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們應該是蘇聯的高級將領,而且還很有可能是從阿爾拜赫雷逃出來的。”
哦,阿爾拜赫雷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爲什麼要逃?”阿布爾斯朗饒有興趣地問。
大當家的,你忘了嗎?剛纔巴拉去曼達勒戈壁一帶打糧回來的兄弟說,那兒已經被漢人佔領了,老毛子被漢人打得落花流水,正在四處逃竄,我估計,這三個老毛子高級軍官就是從阿爾拜赫雷方向逃出來的。”牧仁不緊不慢地說。
漢人!”阿布爾斯朗冷哼一聲,輕蔑地笑了笑。
就是那些像綿羊一樣軟弱的漢人?他們,怎麼能打得過像黑熊一樣強壯的俄國人?別忘了,他們連矮小的東洋鬼子都打不過,數百年前他們還曾被我們的先人徵服。”
阿布爾斯朗是個很傳統的蒙古人,對漢人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甲午年間,甚至更遠的成吉思汗時代。
大當家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漢人之中,出了個很厲害的軍閥,那個軍閥掌控着黑龍江、吉林、遼寧三省的肥沃土地,手下有精兵四十餘萬,還裝備有很先進的飛機、坦克和鋼鐵戰艦,前些日子的中東鐵路爭端,就是他把老毛子打得一敗塗地,老毛子來的時候將近五十萬人,回去的,不到十萬,老毛子的司令都被那個漢人軍閥給宰了,聽說,老毛子的空軍都被那個漢人軍閥給打沒了。而且,那個漢人軍閥很年輕,也很英俊,今年還不到三十歲,不少我們蒙古的姑娘都說他是真正的巴特爾,還把他當成了夢中情人。”牧仁凝視着阿布爾斯朗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的,可是東北軍的少帥,張學良?”阿布爾斯朗問。
對於張學良在中東鐵路爭端中擊敗蘇聯紅軍的事,他也有些耳聞,不過,一向瞧不起漢人的他只認爲那是老毛子運氣太背,東北軍運氣好點而已,至於那些傳言,很可能有誇大的成份,所以,他並不怎麼當一回事。
正是那個張學良,今天的那些爆炸聲,槍炮聲,就是東北軍和老毛子還有人民共和國那幫人在和東北軍幹仗,聽說,那個年輕的軍閥要把蒙古重新納入中國的版圖,纔出兵發動了這場戰爭。”牧仁輕輕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好了,不談這些了,那三個老毛子軍官該怎麼處置,我想,我們應該宰了他們。”阿布爾斯朗恨恨地說。
大當家的,不能殺。”牧仁連忙勸阻道。
爲什麼不能殺!你難道忘記了,這些老毛子是怎麼樣蹂躪我們蒙古人的嗎?你忘了五年前的巴彥洪戈爾嗎?”阿布爾斯朗惡狠狠地瞪了牧仁一眼,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
大當家的,我知道,五年前的巴彥洪戈爾,那位慘死的蒙古姑娘,一直是你心中的痛,你爲了這件事,一直都在自責,也一直都在怨我,但是,我們不殺這三個老毛子軍官並不是要放過他們,我是想讓大當家的把他們送到阿爾拜赫雷,交給東北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