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先生,這個米爾斯很可能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要知道,他的兒子被張學良弄成了殘疾。”史汀生眉心一緊,頗爲擔憂地說。
你的意思是,他會在背後和我玩陰的。”胡佛冷冷地說。
很有這個可能。”史汀生道。
他玩就讓他玩,我不信,他能玩得過我。”胡佛淡淡地說,目光中瞬間流露出一種無比的自信。
那麼總統先生,我先告辭了,你好好休息。”史汀生微笑着說。
謝謝了,你也是,我還需要你。”胡佛也樂呵呵地笑了笑。
史汀生走後,胡佛轉身進入了房間。
那時一間十分豪華的臥室,牆壁被技藝高超的匠人刷得雪白,天花板上,一盞昂貴的水晶玻璃大吊燈居高臨下。
雖然沒有打開電源,但它的雍容與華貴卻令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一張柔軟的牀上,一個五十三四左右的白人婦女正靜靜地躺着。
雖然已過半百之年,但她的五官卻十分的精緻,氣質,也是十分的雍容華貴,那秀麗的眼睛裏還隱隱帶着一種聰慧的氣息,可以看出,她年輕時是一位才貌雙全的美女。
只是,她此時的面容有些倦怠,有些憔悴。
親愛的,你的病好些了嗎?”胡佛總統徑直坐到她的牀前,關切地問。
好多了。”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微笑着答道。
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的事情,確實應該好好地合計合計。”
這個中年婦人不是別人,正是胡佛總統的婦人露.亨利.胡佛。
三十八年前,也就是1891年的秋天,在斯坦福大學就讀的地質實驗室裏邂逅了聰明美麗的亨利。
兩人一見鍾情,很快墜入了愛河,1899年,兩人牽着手走上了婚姻的紅地毯。
這三十年來,兩人始終恩愛有加,在一些政治問題上,聰明的亨利總是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胡佛總統經常在私下裏感慨,有幸得到了一個賢內助。
你說得對呀!經濟危機的事,的確是讓我頭痛萬分,我所採取的那些放鬆銀根,調低利率,資助大中型企業的措施竟絲毫不見效果,反而使得美國在經濟危機的泥潭裏越陷越深。”胡佛微皺眉頭,沉聲說道。
所以,親愛的你才接見了張學良,才答應了中國東北部的這個年輕軍閥,幫助他在外交上壓制蘇聯,還送了他一些工業設備和軍事裝備,目的,就是爲了得到他許諾的中東鐵路的三成股份和中國東北部石油的投資開採權,儘可能多的收取資金,以緩和經濟危機。”夫人亨利緩緩地說,目光柔和地看着胡佛。
你說得沒錯,如果不是因爲經濟危機的事,你認爲,我會大方到去幫助一箇中國的地方軍閥嗎?”胡佛總統有些無奈地說。
除了這些利益,你還很看重他這個人,否則,你就不會幫他頂着昨晚發生的事情。”亨利若有所思地說,看着胡佛總統的目光瞬間凝聚成芒。
昨天晚上的事?你都知道了?”胡佛總統有些詫異地問。
我當然知道,你的事情,自然瞞不過我。”亨利的目光又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張學良大鬧華盛頓警察局,是爲了他的妻子,他暴怒之下,還用槍指着你,他的火氣還真夠旺的。”亨利微笑着感慨道。
當時如果我不答應他,我肯定性命難保,他是沒有實力與美國抗衡,但卻絕對有膽量與美國魚死網破,他們是瓦罐,我們是瓷器,和他硬碰硬,就算把他給滅了,就算最終美軍能在中國的東北部登陸,我們美國也要遭受巨大的創傷,況且,現在美國的經濟狀況也不允許我們跨過重洋發動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胡佛總統沉聲說道。
而且,是我們不對在先,他提出的要求也不過分,年輕人,火氣大了點是正常的。”
親愛的,你錯了,張學良那麼做,很可能是故意的。”亨利凝視着自己的丈夫,一字一句地說。
什麼,故意的?”胡佛總統十分地不解。
他疼愛他的妻子是真的,但是,他那副要和你,和我們美國魚死網破的架勢,很可能是故意做出來的。”亨利緩緩地說。
故意做出來的?”胡佛更加驚異了。
示敵以弱。”亨利一針見血地說。
目的就是想要讓你認爲,他終究是個年少輕狂的人,讓你降低對他的警惕。”
胡佛總統忽然感到心裏冰涼冰涼的。
他知道張學良聰慧異常,在軍事、政治和經濟上都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也料想到,美國一旦和中國兵戎相見,張學良很可能會成爲美國的頭號勁敵。
但是,他卻沒有料到,張學良的心機竟深沉到如此地步。
其實,亨利夫人是徹徹底底地誤會張學良了。
她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女人,是張學良的逆鱗。
如果當時胡佛總統不答應張學良的要求的話,張學良絕對敢當場要了胡佛總統的命,然後毫不猶豫地和美國宣戰。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他不但是個深愛着自己國家的熱血青年,也是個智勇雙全,聰慧絕倫的人,他在我國的經濟危機上,也有着一番見解。”胡佛總統沉聲感慨道。
哦,你把他的見解說說。”亨利夫人好奇地說。
好吧。”於是,胡佛就把張學良關於美國經濟危機的那番見解,還有解決的方案,一點一點地告訴了亨利夫人。
亨利夫人先是震驚,然後不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個張學良果然是個天縱奇才,他的方案很可行,你可以試試。”
他的方案我也想過,只是那個政府全面干預市場調節,我怎麼做得來,那些大財閥肯定會羣起抵制,甚至還可能僱用一批殺手把我幹掉。”胡佛總統十分無奈地說。
況且,他對我們美國的具體國情也不甚瞭解,他那也只是紙上談兵,弄不好,會使我國在經濟危機的泥潭裏陷得更深。”
你是總統,具體怎麼做,還是由你決定,不過,對於這個張學良,我們不能不防。”亨利夫人正色道。
對他,我一直都有着一顆戒心。”胡佛總統緩緩道。
我資助他那些,一來是讓他在一定程度上壯大實力,畢竟中國東北部毗鄰俄國,我要讓他成爲我們在遠東遏制蘇聯,防止紅禍氾濫的急先鋒,在這一點上,他比中國的南京政府更有用。”
你的想法不錯,但往後對他的資助,要逐漸減少,像他這樣一個有着深厚民族情結的人,一旦實力發展過於壯大,便會威脅到我國在中國,乃至在整個遠東地區的利益,同時,我們還要保持與南京政府正常的關係,像以往一樣資助他們,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增多些。”亨利夫人立即補充道。
腳踏兩條船,讓中國南北兩大勢力都緊緊地抱住我們美國這根粗腿,我國藉此從中攫去更多的利益?”胡佛總統會意地說。
沒錯,只有讓他們雙方制衡,我國才能從中取得更多的利益。”亨利夫人輕輕點了點頭。
你的想法,真是和我的不謀而合。”胡佛樂呵呵地笑了笑。
總的來說,張學良真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可惜當時我病重住院,沒能和你一起見他一面。”亨利夫人頗爲惋惜地說。
是啊!如果我們的兒子能有他這麼棒,哪怕只能及得上他的一半,那該有多好!”胡佛總統長嘆一聲,沉聲感慨道。
孩子,別怪我,你太愛你的中國,我也太愛我的美國了,所以,我不能不這麼做。”望着東方的方向,亨利夫人雙眸間流露出一種慈愛與不忍。
人老了,心腸總會軟些,亨利夫人的母性也就此流露了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