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緋煙這般模樣,許青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開口說道
“姑娘這是多久沒有和外人交談了,若是不習慣道謝的話,也不用和我客氣。你是客人,爲你看病是我應當的。”
“晴空萬里照佳人,明媚如春映心田。步履翩翩舞陽光,傾城之色醉人間。”
“姑娘這般的佳人,若是因此重傷不治,實在是我的罪過。”
聽着許青所吟誦的詩句,緋煙平淡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目光微微撇向了一旁,冷漠的臉龐也微微動容。
好聽的話誰都喜歡,更何況許青所做的詩句着實文雅,只是言語之間對她的誇讚,讓緋煙覺得有些過了,心中隱約有些羞澀的同時,也莫名的感到開心。
不過轉而緋煙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許青詩句中的美人是如此明媚,似乎並不是她這樣的冷漠之人。
“你的文採是極好的,只是放在此時卻不合適。”緋煙微微搖頭說道。
見緋煙回話,許青眼神微動,不怕女人性格冷淡,就怕對方不願意和你說話。
只要緋煙表露出有聊天的慾望,那麼他可是有渾身解數來讓緋煙跟他坐下暢聊,但凡他要是讓氛圍冷了下去,那他前世就白看那多的電影和書了。
“這裏只有姑娘一個人,這首詩乃是我爲姑娘所做,如何不合適了?”許青反問道。
緋煙沒有說話,暗金色的眸子看了許青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但也像是什麼都說了。
緋煙的神色雖然平淡,但有着那張傾國傾城的容貌所襯托,這份平淡更像是日常午後的陽光,雖然不如雪後初晴陽光的驚喜,但讓人感到舒適和平靜。
“東君乃是楚國神話之中的太陽神,而姑娘雖神色冷淡,但氣質端莊沉穩,宛如懸掛於晴天的白日,讓人仰視敬畏的同時,又忍不住靠近和親近。”
“我聽聞西方崑崙山上有一種花,不同於冰冷玉潔的天山雪蓮。它雖然也生長於寒天雪山之上,但花瓣淡紫,根系修長,也有黃色花瓣,名爲格桑花,正如姑娘一般。”許青笑着說道。
“格桑花?”
緋煙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她也算是博覽羣書了,但是並不知道這世間還有這樣的一朵花。
“沒錯,關於這朵花其實還有着一個傳說。”許青繼續說道。
緋煙美目看着許青,等待着下文。
對於花草她自然是不在意的,但是許青用這朵花和她做對比,這讓她心中還是有些好奇的。
“傳聞在崑崙山南方有着一片雪域,那邊生活着一個族羣。在這個族羣之中一直流傳着,誰能夠得到八瓣格桑花,便能夠得到幸福。”
“先前我是不相信的,覺得這是無稽之談,自己的幸福應當自己尋找。但在見到姑娘之後,我相信了。”
“緋煙姑娘便是那八瓣格桑花,哪怕只是坐在這裏,便讓我感到無盡的幸福和心滿意足。”
許青平穩而真摯的聲音落下,緋煙眼中露出一抹迷茫。
仔細回憶了一下許青的詩句和格桑花的含義後,緋煙便明白了許青這話是什麼意思了,冷漠的神色便有些繃不住了,放在小腹上的小手微微用力的握着,心中有些慌亂,眼神不敢再去看許青,而是朝着四周看去。
“你我.多謝你的診脈,我先走了。”
緋煙維持着鎮靜的說道。
話音落下,不等許青說話,緋煙便拿着許青的身份憑證便離開了。
看着被自己撩走的緋煙,許青忍不住笑了起來,緋煙這臉皮比月神還薄啊。
“陰陽家的妹子雖然性格冷淡,但撩起來也是挺容易的,一個個未經世事,沒有遭受江湖毒打的單純姑娘,東皇太一這老登是真不怕自己家的姑娘被人騙走嗎?”
看着緋煙快速離開的背影,許青心中想道。
若是東皇太一得知許青的想法,當然要來一句我陰陽家淪落成這樣,還不是你那老師造成的。
因爲鶡冠子打斷了陰陽家兩代人,陰陽家因此而避世不出,爲了陰陽家的未來,東皇太一下令不允許任何弟子隨意下山。
而緋煙和月神兩人作爲陰陽家百年以來天資最爲出衆的弟子,身上所肩負的是陰陽家未來百年的發展。
爲此陰陽家上下格外的重視兩人,說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也不爲過。
所以在二人實力沒有達到足夠的高度,東皇太一根本不敢讓兩人下山歷練,哪怕上次歷練也是有着楚南公這種天人極境的高手陪同着,就怕陰陽家的希望斷了。
雖然這種極致的保護的確讓兩人順利成長了起來,但也造成了二人手段狠辣,但心思單純的情況。
再說了這個時代紈絝子弟或者江湖人撩妹子,哪有許青這樣的套路,一句話裏十個字九個都是套路,話說還這麼好聽。
真要是換其他人來,估計說不了幾句話就被兩人出手打成重傷了。
“也不知道月神心情好些了沒有,昨天說好了大家要相互傾訴的,我可是還沒有對你傾訴呢?”許青暗暗想到。
不過他也不能這般主動的去找月神,不然不就暴露他目的不單純嗎?
如此想着,許青便也起身,朝着心齋的方向而去,準備繼續看易經。
另一邊走遠的緋煙來到了一處無人的清淨之地。
看着手中許青的憑證,緋煙想到了許青爲自己所做的詩句,原本平淡的眸子裏閃過幾道神採,輕輕抿了抿嘴脣。
對於許青撩自己的行爲,緋煙心中的感覺也有些古怪,說不上討厭,但也說不上感興趣。
只是有一種很新穎的感覺,是她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在心裏默唸了一遍許青給自己寫的詩後,緋煙心中那種古怪的感覺更濃了,但很快緋煙便搖了搖頭,將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這是個不錯的開始,明日繼續診脈嗎?”
緋菸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輕笑後,臉色便再度被冷淡籠罩,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樣子她要比月神更容易接近許青了,只是不知道月神在得知她有如此進度後,會不會更加的生氣。
一想到月神當初在剛剛接到任務後對她的挑釁和嘲諷,緋煙很期待月神看到她站在許青身邊的樣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哭出來?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個傻妹妹哭了,想想她還有點期待呢。
與此同時,被許青和緋煙所惦記的月神,此時正在山腰的竹林中。
月神坐在湖邊的石頭之上,雙手交迭在小腹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出神,突然又回頭看向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人,亦或者等着誰。
“再等等吧,也許他稍後便會來了。”月神心中想道。
她一早便來到這裏便是爲了等許青,昨日她走的有些匆忙,忘記和許青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了,於是便想着在這裏等一等許青。
月神轉頭看向一旁的石頭,眼紗的眸子閃爍着幾分精光,彷彿昨日那個溫柔的青年就在眼前一般。
雖然只見了一次,並且她還是有目的的接近,但昨日許青的舉動和安慰,還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她心中莫名的對許青感到一絲期待,想要再見一見對方。
這個想法剛剛產生,月神的神色一怔。
“我在想什麼呢?爲什麼會這麼期待和他見面呢?對.對.我是爲了東皇閣下給我的任務,是爲了陰陽家入秦的計劃,是爲了陰陽家的未來!”
月神心中一陣慌亂和緊張之後,很快便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說服了自己。
“不見面怎麼能夠接近他呢?怎麼能夠跟其交好呢?我這並不是爲了私心,而是爲了陰陽家.”月神小聲的嘀咕道。
說完,月神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做賊心虛似的看了一眼四周,才逐漸放心下來。
就在月神收好心神,準備繼續等候着許青的時候,後方的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
月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快速轉頭看去,看到竹林的人影並非是許青之後,眼紗下的眸子再度恢復了平靜,心中莫名感到一陣失落。
見到兩人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來,月神收拾好心情後,便施展身法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竹林之中,藉着竹子擋住了自己的身影。
“哎你都聽說了嗎?小師叔的事情你聽說了嗎?”天宗弟子對着身邊的人說道。
原本準備離開的月神,在聽到小師叔三個字後便停下了腳步,太乙山上被稱爲小師叔的也就許青一個人了。
“什麼事情?最近小師叔不是沉迷易經無法自拔嗎?我前兩天撞到了小師叔,當時可嚇死我了。”另一人有些後怕的說道。
許青參悟易經關乎着天人之約,若是因爲他驚擾了許青,導致許青在觀妙臺戰敗,那他可就是天宗的罪人了。
“不是這件事,今天小師叔從山下來太乙宮了,然後被陰陽家的人攔住了,二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陰陽家的那個女子就跟着小師叔一起離開了。”
天宗弟子的話剛說完,便聽到了類似竹子碎裂的聲音,於是連忙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看着清淨無人的竹林,這名天宗弟子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剛纔他應該是沒有聽錯的,但這處竹林之中除了他們之外,再無其他人了。
“師兄你怎麼了?一驚一乍的?”另一名弟子疑惑的說道。
“沒什麼,剛纔我好像聽到有人捏碎了竹子的聲音,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天宗弟子搖了搖頭說道。
月神收斂氣息,側身躲在竹林之後,原本冷淡的俏臉浮現一抹寒霜,眼紗的眸子滿是冷意,其面前原本高聳筆直的竹子被捏斷了一截,竹屑隨風飄蕩着。
“你最近應該是太忙都出現錯覺了,你剛纔說小師叔和陰陽家的人離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聽見到的師兄說”
月神此時已經沒有心情關心兩個天宗弟子後面的話了,她滿腦子都是許青被緋煙攔住,然後兩人一起離開的事情。
難怪許青這麼晚都還沒有來湖邊,原來是被緋煙攔住帶走了,難怪她等了這麼久遲遲不見人影呢。
一想到昨晚緋煙和自己說的,無心插手她的任務,當時她竟然還信了。
此時此刻,月神只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小醜,被緋煙隨意的戲耍。
“好,好,很好,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插手我的任務了。”
月神眼中閃爍冷意,轉身便朝着招待客人的閣樓走去,她要去找緋煙算賬,明明接近許青是她的任務,爲什麼緋煙一定要插手?
一定是記恨上當初她在東皇閣對她出口挑釁的事情了。
一想到這裏,月神便感到心中一陣焦急和緊張,從小到大緋煙帶給她的壓力和陰影太大了。
雖然她一直不服輸和緋煙競爭,但在一次次的失敗之後,她早已明白自己和緋煙的差距,只是不甘心罷了。若是緋煙鐵了心要插手她的任務,搶先和許青交好。
她表面看似不認爲自己會輸,但心中還是略微感到害怕和緊張的。
當即,月神的腳步更快了一些。
如果不是太乙山上不允許賓客無故使用輕功,估計月神此時已經施展功法,怒氣衝衝的去找緋煙興師問罪了。
太乙山,心齋。
許青拿着一卷易經出了心齋,迎面便走來了一名道童。
“師叔,老師請您過去一趟。”道童稽首說道。
“清風,掌門師兄找我有事?”許青疑惑的問道。
這名道童是赤松子身邊的人,叫做清風,平日裏負責清掃、燒水煮茶之類的事情,自幼便被送到太乙山修行。
說是童子,但和赤松子的弟子差不多,只是缺一個名分的事情。
“不清楚,老師只是說請您過去一趟,具體什麼事情並未告知。”清風搖頭說道。
“那就走吧。”許青點頭說道。
雖然心中疑惑,但赤松子既然讓清風來找他,那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如今距離天人之約越來越近,最近的並不是他,反而是赤松子這位天宗掌門。
“師叔請跟我來。”
清風帶着許青朝着赤松子所在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