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無需多禮,昨日收到了咸陽來信後,掌門師兄便估算好了時間,我這也是剛帶着他們來此等候。”
青逍子笑着說道,同時對着焰靈姬點了點頭。
看着眼前傾國傾城,彷彿從畫卷中走出的精靈仙子一般的焰靈姬,青逍子心中不由得想到了先前被許青安排在太乙山的胡美人。
許青的眼光沒有任何問題,只是這身份,一個韓王寵妃,一個百越殺手,哪怕天宗不在意這些,但許青的口味也着實與衆不同。
看來他終究是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
許青看向後方站成兩排的天宗弟子,十幾個天宗弟子齊齊拱手說道
“見過師叔!”
“不必多禮,不愧是我天宗弟子,一個個器宇不凡,實力出衆。”
許青看着十幾個弟子誇讚道。
“多謝師叔誇讚。”
十幾個人抬頭看向許青,眼中閃爍着崇拜之色。
許青昨日在朝議拔劍怒斥長信侯嫪毐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太乙山,天宗弟子們得知自家這位從未露面的小師叔這般赤膽忠心,自然也是被勾起了心中熱血,心生敬佩。
他們是修道,但屬於年輕人的熱血可不會因爲修道而磨滅,反而因爲太乙山上枯燥無味的生活,心中渴望着許青這般熱血傳奇的事蹟。
“師弟一路辛苦了,先跟我上山吧,師兄他們還在等着你呢。”青逍子說道。
許青微微點頭,臉上也露出認真之色。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回到天宗,而且肩上還扛着關於天人之約的重擔,自然是少不了與赤松子和天宗八大長老見面的。
“我帶着內人一起前來,勞煩師兄先讓我安排好她和跟我來的護衛們。”許青開口說道。
“太乙山上已經準備好了房屋,到時候師弟和弟媳以及其餘人就暫時居住在那邊。”
青逍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許青帶着焰靈姬和王賁等一衆人便踏上了太乙山的山路上。
走了不知多少臺階後,許青一行人纔來到天宗內,雖然已經傍晚,但因爲許青的到來,一路上不少天宗弟子都圍觀而來,來看看許青這位攪動風雲的小師叔究竟是什麼樣子。
看着巍峨雄威的太乙宮,許青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本來許青以爲天宗所居住的房屋應該都是竹屋之類比較返璞歸真的,但事實證明道家天宗和人宗作爲百家之中首屈一指的大門派,所居住的駐地比之韓王宮都差不了多少。
坐落於太乙山山頂上的太乙宮浩然巍峨,入眼的便是籠罩在雲霧之中的青石殿宇,巨大的廣場之中,場中宣德爐飄出陣陣香菸。
相較於秦國和韓國的王宮,太乙宮的用料並不華貴,都是最爲樸素的青石松木,處處透露着道法自然的理念。
看着眼前的太乙宮,許青有些恍惚,甚至以爲自己來到了前世電視上看到的仙俠世界中的宮殿一般。
不過許青等人的住所並不在太乙宮中,而是來到了太乙山的後山的一處房屋聚集之地,在將焰靈姬等人安排好後,許青便跟着青逍子去見赤松子。
在走了一段距離後,許青便跟着青逍子來到了一處高樓前。
高聳的閣樓在皎潔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的神祕和威嚴,褐色的大門上兩盞燭火照耀着,清風襲來吹動這四周竹林發出聲響來。
“心齋?”
許青看着閣樓的牌匾,念出了高樓的名字。
“心齋乃是我天宗的藏書閣,我天宗的武學祕籍和經典全部收納其中,乃是我天宗最重要的禁地之一,非我天宗弟子不可進入。”
青逍子撫着鬍鬚對許青解釋着,緊閉的大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掌門師兄和其他七位師兄都在裏面,我們進去吧。”
許青看着心齋內八道端坐於內的身影,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平靜的邁步朝着心齋內走去。
在走入心齋內後,許青也看清楚了赤松子和其餘七個師兄們的樣子。
赤松子一身淺藍色長袍,年老的面容平淡而不失威嚴,蒼白的發須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眼睛明亮不見絲毫渾濁,盤膝的雙腿之上橫着道家的傳承信物雪霽。
見到許青走了進來後,赤松子和其餘七個長老紛紛看向許青,打量着這位年齡最小的師弟。
許青感受着衆人打量的視線,神色清冷,心中平靜無波,周身屬於天宗弟子的那股縹緲逸塵的氣質也不再掩飾,給人淵渟嶽峙、這止水涵空之感。
“見過掌門師兄,諸位師兄。”許青對着赤松子等人行禮道。
看着仙姿玉貌、氣質出衆、寵辱不驚的許青,赤松子等人露出一抹滿意之色,原本嚴肅凝重的臉上也變得和煦起來。
“師弟無需多禮,鶡冠子師伯果然沒有看錯人,師弟天生就是修道的好苗子。”赤松子扶須誇讚道。
道家天宗收徒講究一個緣分和天賦,只有天資出衆的人才能夠進入天宗,而許青看起來便靈臺清澈、器宇軒昂、氣質超凡脫俗,天然就容易得到赤松子等人的好感。
“師兄過譽了。”許青謙虛的說道。
“無需謙虛,你的事蹟我等也都聽說過,尤其是昨日在章臺宮怒斥長信侯嫪毐之事,大大爲我天宗長臉。”赤松子笑着說道。
“師弟不必拘謹,昨日師兄我得知你的作爲,實在是讓我欣喜,入仕則爲君而效,出世則修身養性,這纔是我天宗弟子所爲之事。”
“有所爲,有所不爲”
天宗雖然號稱避世不出,但並不意味着天宗不會有弟子入世進入朝堂,畢竟天宗還有黃老、貴虛等諸多學派。
道家分裂爲天宗人宗是對道的理念追求不同導致的,但對於黃老等學派沒有絲毫影響,這些學派弟子們在太乙山學成後便會下山入仕。
道家自從鶡冠子之後,便再無聲名顯赫的入仕之人,這也導致這兩代道家弟子在士人中影響力越來越低。
不過現在好了,有了許青這個臣子楷模、忠臣典範後,出身道家的士人們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在進入各國朝堂之際,道家士人也會更容易被優先挑選,畢竟哪有君主不喜歡許青這種忠心不二的臣子的?
“諸位師兄過譽了,我不過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一天是我道家天宗的人,便要時刻彰顯我天宗弟子的卓越品德,爲我道家士人做好表率。”
“老師收我爲徒,我自然要繼承他的衣鉢志向,將我道家學問發展爲治國第一學問,讓百家和各國明白,到底誰家的學問纔是真正治國安邦的道理!”
面對衆人的誇讚,許青面露堅定之色,認真的說道。
百家成立的目的是什麼?用自己的學問輔佐君王,從而平定天下。
百家最初的矛盾便是學問上的不同,誰都認爲自己的學問纔是最適合治理國家的。百家在江湖上爭鋒相對,也不過是治國學問矛盾的延伸,而百家真正的核心競爭一直都是在朝堂。
就連丟了學派經典傳承的農家和墨辯斷絕的墨家,都無時無刻想着重新回到朝堂,讓自己學派的學問重新發揚光大。
既然赤松子等人對他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爲頗爲滿意,那麼他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狠狠地對道家天宗表露一波忠心,從而提高自己在衆人心中的地位和好感。
吹牛逼誰不會?至於最後能不能實現,許青表示不重要,文無第一,哪有真正的天下第一的治國學說?
聽到許青的話後,赤松子等人齊齊點頭,在得知許青入秦之後,他們幾人便商議着讓許青成爲道家士人領袖,再度將道家學問發揚光大。
只不過礙於並不瞭解這位師弟,所以便沒有下定決心。
如今得知許青的志向後,衆人心中便放心了不少,只要等許青在天人之約中表現的不錯的話,他們便可以放心的將道家士人交給許青了。
“好,師弟好志向,我道家黃老學問纔是治國第一,其餘百家連給我們墊腳的資格都沒有!”
赤松子左手第一個長老面露激動之色,看向許青的眼神滿是讚許,彷彿看到了同道中人一般。
“這位是二師兄,無冠子,也是當代黃老學派的領袖,當初在齊國爲官,後被其他學派的人聯手排擠,最終心灰意冷返回太乙山修道。”
青逍子在許青身邊低聲說道。
看着竊竊私語的青逍子,無冠子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
“不用遮掩什麼,當初是我能力不濟,不是儒家那些人的對手。不過有了師弟,我相信定然能夠帶領我道家成爲天下第一的治國學問。”
得知無冠子的身份後,許青眼中露出一抹精光,露出相見恨晚的神色,看着對方說道
“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帶領我們道家成爲天下第一治國學問的。”
他來太乙山的目的除了參加天人之約外,最重要的便是從道家拉走一批有才能弟子入仕爲官。若是得到無冠子的支持,那麼這件事就簡單的多了。
見無冠子大有和許青徹夜暢談的意思,赤松子出聲說道
“好了,今日讓師弟來心齋的目的是爲了天人之約,至於弟子入仕和學問的事情,日後再說也不遲。”
見赤松子提及天人之約,青逍子、無冠子臉上的笑容也都收了起來,神色凝重的看向許青。
天人之約關乎雪霽歸屬,而雪霽則是道家傳承的信物,誰掌握誰就是道家正統,相較於道家學問的事情,天人之約更爲重要。
“之前青逍子師兄和我說過,說諸位師兄讓我提前返回太乙山,便是爲了天人之約,說是有辦法讓我有希望擊敗逍遙子,敢問掌門師兄,這是什麼辦法?”
許青看向赤松子,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