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文君看着熊啓這位兄長,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他跟這位兄長從小長大,二人可謂知心知底。
對方是走神還是心中有其他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兄長,莫不是在擔心今後嗎?那位大良造的確是才能出衆,又深得大王青睞。但有姑母在,還有你我的妹妹已經入宮,你我何必擔憂呢?”昌文君低聲說道。
他嘴裏的姑母自然如今咸陽宮中唯一能夠與王太後趙姬掰手腕的,華陽太後。
而華陽太後是秦孝文王的夫人,雖然因爲孝文王繼位只有三天而死,但先王秦莊襄王的王位是她一手促成的,所以手中權力不僅沒有絲毫減少,反而將本衰敗楚國外戚再度扶持起來。
在秦王年幼,被趙姬和呂不韋壓制的時候,也是華陽太後與嬴政最爲親近,甚至幫嬴政迎娶了熊啓的親妹妹,楚國宗女。
無論今後嬴政如何,他們楚國外戚地位都不會被動搖,甚至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熊啓看着昌文君,心中感到一陣無奈。
昌文君與他一樣都是出自楚國王室,只不過在對方入秦後,便徹底倒向了秦國,而不是像他一樣身在秦國而心在楚。
所以他不敢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只能感慨一聲說道
“只是這位大良造的爵位終究是文信侯提拔上來的,對方又是六國士人出身,今後如何尚且未知。”
昌文君聞言陷入了沉默之中,眼中閃爍着深思,然而不等他多想什麼,就被熊啓打斷了。
“他已經深得軍方好感,暫時不要去想這些了,今後只能想辦法與其交好,而不是交惡。”
熊啓說完便自顧自朝着宮外走去,目光更加複雜了起來。
不管其他的,今後許青定然是秦國朝堂上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對於這樣的人只能是交好而不是得罪。
這秦國的天,終究是要變了啊~
昌文君也沒有在想什麼,他能夠成爲楚國外戚的兩大領袖之一,自然也不是愚鈍的人,該用什麼態度去對待許青心中自然有數。
章臺宮朝議上的事情,隨着朝議結束快速流傳了出去,最先得知消息便是位於咸陽宮中的嫪毐。
太後宮的一處偏殿中,嫪毐沉默的聽着一名內侍講述朝議上的事情。
“侯爺,最終便是在滿朝文武的祝賀下許青成爲大良造、太醫令、中常侍,並得到了軍方大多數人的支持。”內侍沉聲說道。
“你先下去吧,再去通知竭、肆、小竭和中大夫令齊去長信侯議事。”嫪毐陰沉着臉說道。
嫪毐口中的四人是他朝堂中最爲忠心的門客和黨羽,遇到大事他都會和四人商議。
“諾。”
內侍拱手行禮後,便躬身退了出去。
等到殿門被重新關上後,嫪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寬大袖口下的拳頭緊握,身上散發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嬴政已經得到了軍方的支持,加冠禮恐怕也再無法推遲了,必須要趁着嬴政沒有完全收攏軍方之際,先搶下一塊肥肉來。”
嫪毐眼中閃爍着寒光,在思索了一番秦軍中的官職後,心中最終有了決定。
“衛尉,內史和左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嫪毐低聲說道。
衛尉掌管咸陽宮的禁衛,掌管咸陽宮和章臺宮進出。內史則是關中主導政務的官職,手中權力極大。而左弋更是重中之重,因爲其掌管秦軍武器庫中的弓弩庫。
心中有了決定後,嫪毐便快步朝着宮外而去,準備與自己的心腹商議該如何奪權。
與此同時,文信侯。
同樣的書房之中,一身黑色華服的呂不韋跪坐在坐席上,臉色紅潤絲毫不像是患病的樣子,手中拿着筆正在對竹簡刪刪改改,眼中不時露出滿意的神色。
而一旁的呂蜴正在講述着朝議上發生的事情。
“你是說許青當衆拿出了三卷自己著作的醫書,不僅能夠提高受傷士卒三成的存活,還有辦法提高孕婦生產等醫術辦法,而太醫丞更是說其所著醫書乃是外科大成之作,前所未有之書?”
呂不韋蒼老的閃爍着精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似乎是在打着什麼主意。
呂蜴看着注意力全在醫書上,而不是許青坐穩大良造,並幫大王收攏軍心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錯,不過父親,今日之後軍方定然會全力支持大王,屆時加冠之事將再無更改,您看是不是”
“周禮曰男子二十而冠,大王以拖延兩年,豈有二十三尚不加冠者?”
不等呂蜴說完,呂不韋便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此時他的心思完全在許青所著的外科大成的醫書上。
他所著的書中集結百家精華,然而在醫家方面雖有着各種藥草辨析以及內科方子,但對於外科還只是隻言片語。
本來他是想要讓許青這位大醫家幫自己精煉一下醫家方面的內容,卻沒想到反而幫自己又填充了一部分內容。
作爲一名雜學家,呂不韋覺得自己這部書必須收錄了許青的外科大成,否則這部書永遠不算完成。
“那大良造呢?很多人都對其擔任中常侍感到不安,而且大王這幾天來態度愈發強硬,不少人感到不安,前來找我詢問您的病情,但都被當我回去了。”
呂蜴說完也有些緊張的看着呂不韋,一代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再明顯不過了。
如今大王不僅年齡越來越大,而且實力也越來越強,呂不韋這位攝政相國的位置也越來越尷尬了。
今後呂不韋是要讓權還是繼續執掌下去,這個問題本身就很複雜,也是許多人在觀望的點。
“觀望我的態度嗎?蜴兒你以我的名義入宮,上請大王就說我久病不愈,府邸中醫者束手無策,請太醫令明日來爲我診斷。”
呂不韋神色平靜,語氣平淡的說道。
呂蜴聞言一愣,如今的太醫令可不是夏老太醫了,而是許青這位大良造,這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從許青手中得到醫書嗎?
還是說另有打算?
“諾。”
呂蜴雖然心中疑惑萬分,不明白呂不韋爲何這時候要見許青,但還是恭敬的行禮後離開了書房。
“權力?態度?呵~”
呂不韋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佈滿皺紋的手愛惜的撫摸着手中的竹簡,像是在把玩着稀世玉石一般。
權力是一杯毒藥,只要飲下便會對其欲罷不能,當初年輕的呂不韋的確對權力癡迷。
但對於已經掌握權力半生,到瞭如今這個年紀的呂不韋而言,權力對於他而言早已是過眼雲煙,他心裏還有着更重要的東西。
許青出了王宮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宅院中。
此時在不大的庭院中,焰靈姬和驚鯢正在打鬥着,而無雙鬼默默的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隻燒雞啃食着。
見許青回來了,焰靈姬和驚鯢便收手了。
無雙鬼也放下了手裏的燒雞,對着許青低聲喊了兩句。
焰靈姬將手中紅火的髮簪重新插到了自己的頭上,伸手理了理額頭前被汗水打溼的秀髮,俊俏的小臉因爲消耗太多而浮現着一抹紅潤,小嘴微微張合,呼吸着。
汗珠順着下巴落下,落在白膩的酥球之上,順着光滑的肌膚劃入深淵之中。
修長圓潤的玉腿上裹着的肉色絲襪已經被汗水浸透。
香汗淋漓的焰靈姬散發着一股十足的成熟韻味,宛如初夏的薔薇,美豔動人的同時,也多了幾分靡靡,空氣淡淡的香氣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許青神經。
反觀驚鯢則是毫無壓力的樣子,小臉上依舊是冷豔之色,黑色的裙襬落下遮掩住了裹着金屬漁網襪的美腿,手中的驚鯢劍也被插入劍鞘之中。
“你回來了~看你的樣子,這次的朝會結果應該很不錯哦~”焰靈姬看着滿臉輕鬆的許青,輕笑着說道。
“還行,今後我們在秦國算是初步站穩腳跟了,不過你們兩人怎麼打起來了?”
許青的目光在驚鯢和焰靈姬身上來回打量着,從焰靈姬的情況來看,二人應該只是切磋。
否則就焰靈姬那點功夫,就算加上無雙鬼都不是驚鯢的對手,羅網天字級殺手可不是開玩笑的。
“沒什麼,這位姐姐看起來實力就不錯,所以人家跟她切磋切磋嗎~你還害怕我傷到她嗎?”
焰靈姬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到許青身邊,微微靠了一下許青的肩膀,冰藍色的眸子裏滿是笑意,柔聲調侃道。
許青無語的看了一眼焰靈姬,伸手戳了戳對方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
“我是害怕她傷到你,十個你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看着打情罵俏的許青和焰靈姬,驚鯢輕輕抿着嘴脣,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絲羨慕和別樣的感情,那股情緒她有點不太理解。
“羅靜,不要影響我。”驚鯢在心中想到。
剛剛從沉睡中甦醒的羅靜迷茫的睜開了眼睛,小臉上滿是迷茫之色,有些不明白驚鯢在說什麼。
她怎麼了?她在哪?她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