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韓王宮後,許青先是回家換了一身衣服,便前往了紫蘭軒。
來到紫蘭軒之後,天色已經漸黑,紫女和弄玉都在後院等着他。
“怎麼就你們兩個人?衛莊他們已經出發了嗎?”許青看着兩人問道。
“衛莊和韓非去找姬無夜的麻煩去了,我要在城外設宴等着他們,弄玉就交給你了。”紫女對着許青說道。
站在紫女身後的弄玉,對着許青微微點頭,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弄玉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到她的!”
許青拍着自己胸脯對着紫女保證道。
紫女無語的看着許青,走到許青身邊,在其耳邊低聲說道
“你最好也給我老實一點,千萬別想着欺負弄玉。”
對於弄玉而言,最大的危險不是外麪人的覬覦,而是許青這個不老實的傢伙。
“嘿嘿嘿,怎麼會呢,弄玉可是我的好妹妹,我怎麼會欺負她呢。”許青訕笑兩聲說道。
紫女狐疑的凝視着許青,俊俏的小臉上寫滿了質疑,顯然根本不相信許青的鬼話。
“我發誓,我肯定不會欺負弄玉的。”許青再度保證道。
“紫女姐姐,太醫令怎麼會欺負我呢,你就放心吧。”弄玉也幫着着許青說道。
看着弄玉護着許青的樣子,紫女有着自家菜地進了野豬的感覺,不過看着許青認真的樣子,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
嗅着許青身上的青桔味,紫女好奇的問道
“你又喫青桔了?”
“下屬給我送了幾個,下午閒着無聊就喫了。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出發吧,以免耽誤了時間。”許青說道。
弄玉聽着許青和紫女的對話,默默的將許青喜歡喫青桔的事情記在了心裏。
“好。”
紫女牽着弄玉的手,跟着許青在紫蘭軒的後門上了潛龍堂的馬車。
車伕驅趕着馬車朝着城外而去,一路上根本沒有任何人阻攔,就連城門的守衛也是直接放行。司徒萬里早就將各方面都打點好了,根本沒有人去查潛龍堂的車子,所以許青纔會驅趕着潛龍堂的馬車出城。
在許青的馬車出了新鄭之際,韓非和衛莊也進入了姬無夜的大將軍府中。
韓非的行蹤自然瞞不住新鄭之中的有心人,鬼兵劫餉的案子發展到如今,死了五個朝堂官員和兩位王叔,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看出了些許端倪。
意識到鬼兵劫餉與姬無夜有關係的人不在少數,而韓非如今的舉動,自然牽扯了他們的神經。
一時間大將軍府成爲了萬衆矚目的地方,很多人都在猜測韓非究竟能否活着離開。
與此同時,許青和弄玉也來到了新鄭城外的墨家據點之中。
韓老大和一衆人等早已在村口等着,見許青從馬車上走下,紛紛上前行禮。
“太醫令。”
“韓老大,諸位兄弟。”許青拱手回禮道。
“胡夫人在前面第三個屋子之中,至於劉意目前被關押在監牢之中,是否將人提取出來?”韓老大問道。
“不急,我先帶着弄玉去見見她的父母,至於劉意稍後再將他帶來。”許青說道。
“好。”
韓老大揮了揮手,墨家弟子們便散去了。
許青掀開馬車車簾,將弄玉將手搭在許青的手中,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柔弱無骨的小手入手的瞬間,許青便不想再鬆開了,直接拉着弄玉朝着胡夫人所在的屋子走去。
被許青抓着,弄玉低眉含羞不敢抬頭。
她和許青的關係親密,做些親密的行爲自然沒有問題,本着這個想法,弄玉並沒有將手抽出,任由許青拉着。
“弄玉,你的父母就在前面的屋子中。”許青看着眼前的小院子說道。
弄玉回神看向面前的小院子,星眸之中閃爍着緊張,不由得抓緊了許青的手。
先前她和胡夫人相認之際,因爲是在紫蘭軒,身邊又有紫女,所以她不怎麼害怕。
但如今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又要去見從未見過的父親,匆匆見面之後,二人就要離開了,這讓弄玉心中既緊張又害怕。
“不用害怕,你父親是個好人,現在讓他們離開也只是權宜之計,等到新鄭事態平息之後,你可以將他們二人接回來。”
許青握着弄玉的小手,輕聲的安慰着對方。
“其實紫女姐姐跟我說過,如果我不想和父母分別的話,我是可以離開紫蘭軒跟着他們一起走的。”
弄玉說着轉頭看向了許青,認真的看向許青的臉龐,似乎想要將對方的容貌記在心裏。
“那你是怎麼想的?要跟着父母離開,還是留在紫蘭軒?”許青看着弄玉問道。
弄玉直接回答,伸手將兩縷秀髮挽到耳後,對着許青莞爾一笑,那雙星眸之中閃爍着微光,與星辰璀璨的夜空一般,讓人着迷。
“太醫令希望我留下還是離開?”弄玉反問道。
此時的弄玉再也沒有了往日欲說還休之態,眉眼之間滿是笑意和期待,像是一朵盛開的白蘭花,溫和而高雅,明媚而開朗。
迎上弄玉笑意中帶着一絲緊張的視線,許青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其實,離開新鄭對你更好,你不同於紫女她們,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你還有其他選擇,跟着父母去太乙山而言,要遠勝過在新鄭。”
雖然他很想要讓弄玉留下,畢竟這麼可愛的小姨子很難得,但人最大無私是自私,同樣最大的自私也是無私。
原著中弄玉一生都極爲悲慘,而一切的源頭便是新鄭的權力漩渦,離開新鄭,或許纔是根絕一切悲慘的最好辦法。
哪怕弄玉離開,也只是暫時的,畢竟他的觀妙臺天人之約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帶着弄玉再離開。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我在太醫令的心中竟然有這般高的評價嗎?”
弄玉歪頭看向許青,眉眼之間的笑意更濃,看向許青的眼神也帶着更多的說明不清道不明的意韻。
“那是,你可是弄玉啊。快去見你的父親去吧,這不是你一直都渴望的全家團聚嗎?”許青摸着弄玉的頭笑着說道。
琴之一道雖然是小道,但能夠到達弄玉這樣境界的人,除了趙國的曠修之外,便只有燕國有名的琴師高漸離了。
“好。”
弄玉對着許青點了點頭,收回了被許青抓着的手,便朝着屋中走去。
許青看着弄玉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
弄玉敲響了房門,胡夫人和李開見到弄玉之後,先是驚喜,然後便是痛哭流涕,將弄玉拽進了屋中。
“太醫令,您現在要去看看劉意嗎?”韓老大說道。
“帶我去見一見他,正好我還有些問題要問他。”許青沉聲說道。
“好。”
韓老大帶着許青朝着監牢走去,跟看守的兩個弟子交代了幾句後,兩人將大門打開,許青一人走下了牢獄之中。
墨家打造的地牢並沒有多麼的幽深恐怖,反而像是普通人家的地下室一般,明亮整潔。
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監牢中沉睡的劉意猛然驚醒,快步衝到了柵欄前,雙手朝着外面伸去。
“你們到底是誰?爲什麼要抓我?我是韓國右司馬,你們知道抓我是什麼罪名嗎?”劉意朝着通道口的人影大喊道。
隨着人影逐步走近,兩側的燈火讓劉意看清楚了來人,見到是許青後,劉意頓時面露驚喜之色。
“太醫令怎麼是您?一定是夫人得知我失蹤的消息,讓胡美人請您出手來找我了是嗎?您快將我放出去!”劉意雙手抓着柵欄興奮的喊道。
看着將自己當做救命稻草的劉意,許青神色平淡,事到如今他也不用和劉意虛與委蛇,自然不會給對方笑臉。
“右司馬,放您出去倒是可以,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先問問您。”許青平淡的說道。
劉意此時滿心都是獲救的喜悅,根本沒有懷疑許青是怎麼這麼快找到他的,也沒有察覺到許青的異樣。
“您說,無論什麼問題,我都如實交代,您可一定要將我救出去啊。”劉意說道。
“我想問問當年火雨山莊寶藏的下落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據說這份寶藏十分的驚人,你不可能都花完了吧?”
許青打量着劉意,神色平淡,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原著中劉意家中密室的箱子是空的,顯然對方是將裏面的火雨瑪瑙揮霍一空了。如果真的是這樣,對方不應該只留下一個空箱子,那個箱子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所以許青猜測,對方或許在其他地方還藏着一部分寶藏。反正劉意都要死了,他作爲火雨山莊的繼承人之一,理應拿回這些錢財。
劉意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緊張的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心中湧出一股惶恐和不安。
“你你在說什麼?什麼火雨山莊的寶藏?”劉意神色不安的看着。
“右司馬似乎是忘記自己因爲什麼來到了這裏的吧?我既然來到了這裏,有些事情自然不用多說了吧。”許青淡淡的說道。
對於劉意這種做賊心虛的人,最好的辦法便是詐一下,只要對方想要活命,自然會如實交代。
劉意陰鬱的看着許青,雙手緊緊抓着柵欄,通過當初綁架自己的那些人留下的話,他隱約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很有可能是當年火雨山莊的餘孽,來找他報仇來的。許青既然能來到這裏,定然是將外面的人制服了,並從他們口中知道了當年的事。
想到這裏,劉意也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隱瞞什麼了,畢竟許青都已經知道了。
許青在外名聲雖然極好,但他知道對方比他還要貪,自己要是不說出寶藏的下落基本上是不可能活着出去了。反正有胡美人的關係在,他和許青也是自己人,自己交出去一部分寶藏保住命也不是什麼難事。
“看來你都已經知道了,當年火雨山莊的事情的確是我做的,至於那筆寶藏,兩成我上交給了姬無夜,一成交給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大王,三成連同火雨山莊附近的工匠全部交給血衣侯白亦非。”
“至於剩下四成的確獨吞了,但這些年我花費無數,大多數錢財都被我揮霍一空,但還剩下一小箱子火雨瑪瑙,原先在我家中密室藏着。”
“後來有段時間,我感覺有人在盯着我,爲了保護這筆寶藏,我將其藏在了家中水池下的密室之中。”
劉意將自己藏匿起來的寶藏全部交代了出來,只希望許青拿了這筆錢,能夠將他放出去。
“現在我已經將寶藏的下落交代出來了,您現在應該可以將我放出來了吧。”劉意說道。
許青耳朵微動,聽到監牢入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對着劉意微微一笑說道
“自然是要放你離開的,只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應該可以讓你見一見老朋友。”
“老朋友?”劉意疑惑的看向了許青。
許青看向入口處,劉意也順着看去,只見三道身影朝着自己而來。
隨着三人越來越近,劉意也看清來人的樣貌,滿臉的驚愕。
“夫夫人,你怎麼來到了這裏?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
劉意不安的看着胡夫人,轉而又看向其他兩人的樣貌,另一個女人他認識是紫蘭軒的弄玉,至於最邊上的男人,劉意先是一愣,轉而滿臉的驚恐,快步向後方倒退了幾步。
“李李開!?你是人是鬼!?”劉意指着李開驚恐的說道。
他這輩子有兩個是最難以忘記,一個是胡夫人,另一個就是被他陷害致死的李開。
如今李開再度出現他的面前,他當即便以爲對方是鬼魂來複仇了。
李開看着驚恐的劉意,臉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對着劉意說道
“哈哈哈,劉意你也有今天,我當然是人,當初你陷害我,恐怕沒有想到我僥倖活了下來,並回來向你復仇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還活着!”
劉意驚恐的看着李開,轉而又看向一旁神色憤怒的胡夫人,又看了看許青,當即便明白了一切。
“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陰謀,是你們聯手將我綁架到了這裏是嗎?”劉意大聲的喊道。
“劉意,當年你陷害李郎,又指使斷髮三狼屠殺我的家園,又哄騙我多年,我真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胡夫人指着劉意怒罵道。
弄玉攙扶着胡夫人,看向劉意的眼神也充滿了憤怒,如果不是劉意,她們一家人也不會淪落至此。
看着憤怒的胡夫人,劉意呆愣在原地,神色恍惚,口中喃喃自語道
“夫人,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愛你的,我並沒有想要騙你。”
聽到劉意的話,許青扭頭有些驚訝的看着劉意,他沒想到死到臨頭了,劉意竟然心裏還想得是胡夫人。
做人做到這一步,許青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劉意了。
“太醫令,勞煩您將牢門打開,我要親手宰了他,爲我們一家人復仇。”李開拔出了佩劍朝着牢門走去。
許青上前將牢門打開,李開沒有任何猶豫便朝着牢房內走去。
“你你.李開,當年的事情”
劉意看着朝自己而來的李開,惶恐不安的朝着後面退去,看着對方那柄鋒利的寶劍,心中充滿恐懼。
不等劉意將話說完,李開手中的利劍徑直捅入了對方的心臟之中。
“劉意,當年的仇,我們了結了!”李開看着劉意,眼中彷彿能夠噴出怒火來。
他這些年來每天苦練劍術,爲的就是能夠有朝一日親手殺了劉意,如今他終於做到了,心中的執念也在此消失了。
劉意口中噴出鮮血,轉而看向了後方的胡夫人,眼中滿是不甘,顫顫巍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嘴皮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李開沒有給他機會,將利劍拔出之後,朝着對方的脖頸又來了一劍。
劉意的身子無力的順着牆根倒下,雙目逐漸失去生機,鮮血滲透了他的衣服。
“我終於親手報仇了!我終於報仇了!”
李開看着劉意的屍體,興奮的喊道。
許青、胡夫人和弄玉默默的看着大笑的李開,這一刻火雨山莊的仇便徹底結束了,而胡夫人和李開也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