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日落前,四人終於在樓璟元規定的時間裏到了大盛與蠻域的邊境,遠遠的沙餘就看見黃沙,土堡,破爛不堪的屋子,街上兩邊的鋪子早已成了擺設,地上丟棄着許多農家農作的工具,偶爾匆匆走過的行人滿臉疲憊……更遠一點的地方,寸草不生,只見兩個茅草房孤零零地歪在沙地裏,那裏應該是蠻域了吧!
樓州辰一語不發,只說:“找這裏的駐守官兵通報,本王已經來了!”
紫琴二話不說就下馬,向鎮上跑去。沙餘也下了馬,環顧四周,除了淒涼她沒看到任何東西,她居然要與樓州辰準備在這樣的地方殺回去,是不是癡人說夢?
她仔細地在牆角樹幹上翻找一遍,看到一個倒着的3時,會心一笑,飛虎隊果然沒讓她白費心血!知道他們安好,沙餘的心寬了不少。
“餘兒!”樓州辰輕聲喚到,“府裏的人很快就可以見到,你大可放心了!”他一直清楚沙餘心裏不放心下,他從沒見過有人這般擔心下人,爲了他們甘願受制於皇上的威脅。她不是冷血殺手!她是個俠肝義膽路見不平便出手相助的俠女,一個有愛有溫度的殺手!
沙餘輕輕嗯了聲便做回答,有飛虎隊按照跟在他們後面,他們當然不會有問題!這個倒着的3就是告訴她所有人無恙!
沙莫見這一地慌涼,觸景生情:“哎,我沙莫這輩子都命就這樣了嗎?不是地下室就是下水道,陽光房沒住幾天到了這,一片荒漠,讓人怎麼活?”沙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想太多,我們還好好活着呢!你看你叫沙莫肯定與沙漠有緣!別嘆氣了,老天在忙別人的事,顧不上我們,我們只能靠自己!”
哎,沙莫又是一聲長嘆,不然還能怎麼樣呢……
紫琴很快回來了,後面還跟着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皮膚黝黑,目光如炬,身材魁梧結實,走路有力,沙餘看一眼就感受到他不一樣的氣場,他是正宗的練家子!
“王爺,這是駐守的將領田將軍!”紫琴對樓州辰介紹道。
“本將歌攝政王請安!”說着一個漂亮的行禮在樓州辰眼前單膝跪着,馬上,他又起來了,與樓州辰平視,“攝政王辛苦了,皇上的聖旨本將已經接到,王爺既然已經按約抵達,本將也會以禮相待!”
以禮相待?沙餘心裏暗暗偷笑,他要是真的以禮相待會一口一個本將?會一口一個攝政王?會沒得到攝政王允許就起身?誰都知道樓州辰此番前來蠻域並不是好事,他不過是狗仗人勢!
“田將軍帶路!本王要本王的人毫髮無損!”
田將軍喫了一癟,不敢發作,早聽說攝政王不好惹,沒想到這般軟硬不喫。他乖乖走到前頭,低身做了“請”!
沙莫上前與沙餘咬起耳朵來:“這個田將軍是這裏的老大?”
“本來不是,現在是了,聽樓州辰說縣令帶着幾房夫人姨娘攜款逃跑了!”沙餘說道,一個喫皇糧的縣令說跑就跑,只怕活不了幾日,她也就不用放在心上。
“跑了?”沙莫詫異,“太膽大包天了吧,樓璟元一定不會放過他,離死期不遠了!你說他跑什麼,這裏又沒幾個人能管,多輕鬆!”
沙餘忍不住翻起白眼來,這個女人除了一臺電腦打天下,沒了電腦一無是處!“這裏是沒人,但蠻域流竄的部落時不時過來掠劫一番已經受不住,更何況自然環境惡劣,每年要給朝廷的糧食又一粒都不能少,頭疼的事一堆又一堆!”
沙莫沒聽進去多少,前面帶路的田將軍卻突然停下腳步,驚奇地看着沙餘:“沙餘姑娘見解深刻,田某佩服!”
“你知道我是沙餘?”沙餘也詫異,她可沒有與他說過一句話,他怎麼就認定自己是沙餘?而且他竟然開口自稱田某,樓州辰雙手在胸前一插,玩味似的眼神看着沙餘,好像在說夫人光芒四射,收服人與無聲無息!
“與攝政王同行的人是怡紅院的三位姑娘,別無他人!謠傳沙餘姑娘習得歪門邪道,不會內力卻殺氣騰騰,狂妄自大,心狠手辣!不田某現在看來純屬胡言,姑娘是有殺氣,但聰慧過人,也絕非惡人!那位姑娘眼裏空無一物,故,你定是沙餘姑娘!”
高!沙餘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田將軍眼神如炬,觀察細微,沙餘佩服!”
“佩服個鳥!誰說本姑娘眼裏空無一物!本姑娘眼裏有山川河海有日月星辰……”沙莫差點跳起來抗議,自己明明風姿不差,在二十一世紀是不需要美顏的天然美女,卻被說得慘不忍睹,孰不可忍!
紫琴也不高興了:“田將軍,我是王爺的貼身侍衛,但我要做的事王爺管不了!比如換掉鎮守將軍!”
“哼,本將從不在乎小嘍囉放的屁,你們愛幹嘛就去幹嘛!本將只對皇上的聖旨負責!”田將軍臉一拉,手一甩,兩步就又走到了衆人前面引路。
沙餘又咬上沙莫的耳朵:“這是一個有趣的男人!”
“你有本事說大聲一點,看王爺會怎麼收拾你!管好你的眼睛別看不該看的人!”
沙餘無語,什麼與什麼嘛!
一行人跟着田將軍很快到了將軍府,說是將軍府也不過是逃亡人民廢棄的兩排茅草屋,中間的空地應該是街面。外面沒人把守,裏面卻熱火朝天,有人在比試槍法,有人在練大錘,還有人在摔跤,男人起鬨的聲音此起彼伏。走過兩排房子,一行人被帶到相對安靜的屋子裏,水都沒喝一口,田將軍開門見山說:“攝政王,聖旨上指示,本將要清點王爺帶來的所有人,如今人數對了,人卻對不上,攝政王可否給個提示?月侍衛爲何換了人?”
月的去想紫琴的來歷連沙餘都沒問明白,此時她也好奇起來。沒想到樓州辰只是淡淡地說:“處理私事,他是本王的人,不日便可回來!一個小小侍衛翻不起浪,田將軍大可放心!”
田將軍的不受控制地眼袋抖了又抖,攝政王果然不好對付!朝堂上的老狐狸,哪裏是自己能抓地疼的,也罷,明日就可講他們扔蠻域,自己交差就行,想通了,田將軍也緩了不少:“攝政王稍等,你府裏的人本王都安置在另一處!這就叫人帶來!”
沒多久,攝政王府的管家急匆匆跑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不行:“王爺,你擔心死我們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對了,王妃可還好?小世子可還好?”管家關切地看向沙餘,一雙昏眼在沙餘身上打量了個遍,責罵起樓州辰來,“王爺,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王妃懷孕身孕你竟然一點都沒把她養胖!”
沙餘哭笑不得,又不免心裏一陣暖意,被老者關心,多麼幸福的事!肚子裏的孩子是誤診,不忍告訴他讓他空歡喜一場,沙餘笑着摸了摸肚子,說:“福伯,我很好!他不敢欺負我,我打人也很厲害的!”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別動手動腳的,要好好養胎!”
衆人自然明白沙餘的用心,不想一個老人過多的傷感,紛紛說道:“王妃我們會看着的,能讓她躺着絕不坐着,能坐着絕不站着!”
說了一陣玩笑,大家都迴歸正題,瞭解了一下此時的境況,原來蠻域此番騷亂又是爲了糧食,他們沒了糧食就會騷擾邊界,又加上今年久旱未雨,這裏的百姓不勝其擾,紛紛搬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