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朱臨的房門這兩日來第一次打開,沙金從裏面走了出來,身上血跡斑斑,渾身疲憊,臉上還有未乾的淚水。一步一步走向洛依依,眼裏除了累還有怨恨:“你爲什麼要那樣對他?你愛他爲什麼要給他喂那些慘絕人寰的毒?”
洛依依失神了一瞬,她已經不記得爲什麼要那樣做,明白自己愛上他時,他以爲被自己餵了好幾年的藥!
“你現在見他能救他麼?還是能讓他快樂起來?”沙餘步步緊逼洛依依,想到朱臨身上的那些毒,她恨不得直接把眼前這個瘋女人毒死。朱臨年少時救了她,她卻恩將仇報,把他囚在藥谷,做她自己的試藥人!現在,又口口聲聲說自己愛他,離不開他,這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麼?
沙餘看了樓州辰一眼,朱臨的這些事,沙金現在都知道了!一定是在屋子裏朱臨受不住沙金打破砂鍋問到底才把這些他以爲並不光彩的事告訴她!那他爲何要去糟蹋那麼多年輕女子,報復麼?這個是沙餘和樓州辰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要躲爲何要搞出一個世人唾棄的名聲出來?靜悄悄躲着不是更好麼?
快樂?洛依依聽着這個陌生的名詞心裏翻江倒海五味雜陳,自己有過快樂麼?什麼是快樂?
“現在他只剩半口氣,要麼你進去把他半條命逼走,要麼離他遠遠的讓他再多活幾日,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你!”
“不,我可以救他!他不會死的!”洛依依歇斯底裏地喊着,“只有我可以救他!”
沙金冷冷一笑:“你救他?用毒麼?你一個聞名遐邇的藥穀神醫現在竟然淪落到跟個小醜一樣靠毒解決問題,你不覺得你是個笑話麼?“
沙金向來寬厚待人,與人爲善,這般刻薄尖酸的話連沙餘也是第一次聽到,她知道阿金此刻一定心碎至極又無力挽救,又惱又恨纔會這樣。洛依依卻沒有聽見一般,依然喊着只有她可以救朱臨。
樓州辰對洛依依沒了耐心,一個爲愛發狂的老女人沒什麼好談的,以沙餘的性格她暗中抓走金姑娘就足夠她悔青腸子!尤其這些年洛依依爲了煉藥抓人試藥已經惹得怨聲載道,當地官府幾次入谷都全軍覆沒,江湖的狹義之士也喫了不少虧。他抬眼看了看月,用只有他們看得到的眼神示意月下手。月沒有遲疑,伸手腰間摸出一粒毒丸,使出十足內力朝洛依依嘴裏彈去,沒想到毒丸在半空中被打落,居然是朱臨。他蹣跚着走出來費力的靠到門框上,虛弱道:“只有我可以殺她!”
洛依依見到朱臨,欣喜若狂:“臨兒,你終於肯見我了!”他還救了自己,誰說他心裏沒有自己,他有的!
剛剛脫險的沙莫並不買賬:“她先是抓了阿金,後又抓了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手刃了她!”
“那好,我先殺,你大可放開了補刀!”朱臨邊說邊咳,“莫姑娘你說可好!”
朱臨這一說,沙莫反而接不下話來,氣得直跺腳,就讓這個朱臨死在這個女人的手上吧!不想再看見這些人了,還將沙金連拖帶拽拉走了:“一時半會兒他死不了,小風會看着那個女人不讓她有機可乘!你先給我去休息!”
沙金卻使使眼色,用極輕的聲音說:“找機會把朱臨帶走!”
沙莫喫了一驚,阿金想幹什麼?
朱臨靠在門框上閉着眼睛,深呼吸一口,輕輕地對着沙金遠去的背影說道:”金兒,對不起!我本來想永遠不讓你知道這些骯髒的事!相信我,我不會讓她糾纏你!”
沙金沒有說話,輕輕拉上他的手,小聲說道:“好,信你!”
此時洛依依沒有注意到沙金在朱臨手上抹的小動作,她看見朱臨便滿眼只有他:
“臨兒,你隨我回去,我可以救你,我可以減輕你的痛苦!”洛依依聲淚俱下,希望能像以前那樣感到他。
朱臨說:“師傅,也許那年我就不該救你!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
他們二人談話陷入自說自話的循環,自問自答,不應所問……沙金則在心裏默默地倒計時……
樓州辰與沙餘前腳剛走,月便追來:“樓老闆,夫人,驛站裏的攝政王屬下已經查明!”
“可有危險?”樓州辰問道,不出所料的話那個冒牌貨只是無知村夫,冒名行走,招搖撞騙。
月看了看四周,說道:“與崔府大人有關!”
沙餘詫異,居然是崔青修!爲什麼呢?讓這個村夫送死麼?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屋子,月轉身帶上屋門,繼續說道:“據城裏親戚說,崔大人幾日前見過他們,還給了一筆錢,後來這二人便出現在這裏!”
崔青修這是要做什麼?找人來冒名頂替好暗中對自己下手麼?真攝政王死得無聲無息假攝政王繼續前去蠻域?崔青修想要在蠻域安排自己的人?他想要什麼?沙餘想不出來個所以然,她發現自己對崔青修的瞭解太少了!
“餘兒你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跟崔青修的對決比的是誰更狠?”樓州辰抿了口茶,氣定神閒。
沙餘想了想,沒想起來,淡淡說了句對崔青修看法:“我只記得我每次見他印象都不錯!”這話把樓州辰刺激到了,眼睛直直瞪着沙餘:“印象不錯?可見你們見面挺多啊,離京時他特意來送別,交情這般深,本王居然不知道!”
沙餘發現樓州辰心平氣和時會說“我”,而情緒不佳便會脫口而出自稱本王,尤其現在喫飛醋!他居然在喫醋,沙餘不禁想笑:“多面之交,萍水相逢!”
“沙餘!”樓州辰眼裏滿滿威脅,“以後不許你隨意單獨與男人接觸,本王一定卸了他的腿!”這個女人招惹人的本事大的很,連崔青修在她面前都安分了!去蠻域長路漫漫,自己一定要看好她!
“樓州辰收起你的大男子主義,我那是正常社交,你想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圍着你一個人轉,下輩子都不可能!”沙餘翻起了白眼,自己可是新時代獨立女性。
大男子主義?那又怎樣?”本王就是不許你與其他男子靠近,就是要你眼裏只有本王一人!“
“王爺,王妃……”月無奈,他只是稟報一個事實,兩位主子卻吵上了!清官難斷家務事,自己還是先走吧,其它事等就等二位心平氣和了再說。
然而月前腳剛走,沙餘就陷進了樓州辰的霸氣了,雖然無理取鬧,但這些土味情話深深敲進了沙餘的心裏,也許樓州辰就是上天派來的吧!
“餘兒,你怎麼了?哪不舒服?”樓州辰嚇壞了,沙餘突然在笑,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跟自己據理力爭的麼,甚至她會動手,現在笑是什麼意思?可是剛纔被洛依依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