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幹什麼!”秦毅祠衝着秦天音當頭棒喝,那聲音之嚴厲之氣憤,就是站在院子外頭都能聽到的。
秦天音也是一驚,看着秦毅祠一臉厭惡地看着自己,又一臉心疼地瞧着蘇氏被湯紅的手背,不知道爲什麼,她竟然也會覺得委屈和難過。
與其說是爲自己,倒不如說是爲母親。當年他進京謀官,如果不是母親中意他,願意爲了他借用家族的力量讓他求得一官半職,又怎麼可能有現在的秦府?又怎麼會有現在的戶部侍郎秦毅祠?
怕是誰也沒有想到,秦毅祠會逼得一個最愛他的女子自殺身亡,而且還對他的親生女兒這般涼薄。秦天音委屈得直想掉眼淚,可是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哭的,因爲這才僅僅是個開頭,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果現在就繳械投降,那她就再也不會有機會報仇了。
蘇氏見秦天音的臉色也變了,適才覺得再不替她說說話,倒是顯得是自己故意挑撥他們父母的關係了。
她忙拉住秦毅祠的手,一雙鳳眸好似會說話一般,忽閃着心中的委屈,“老爺,想來音兒也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再責怪她了,我這只是小傷,待會兒敷點藥就不那麼痛了……”
秦天音的手又何嘗沒有被滾燙的湯燙到,只是被她藏到了袖子裏,一句話都沒有說罷了。
“主母,是音兒的錯,要打要罰,音兒都認了。”秦天音的聲音冷冷的,教人聽不出一絲的情感。
“那就罰你在祠堂面壁思過三天……”秦毅祠還在氣頭上,雖然蘇氏爲秦天音求情了,但是他還是無法容忍她這麼對自己最愛的蘇氏。
“這……”蘇氏也一臉委屈的樣子,不過她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兀自瞧了一眼秦天音,好像在示威一般,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竟然真的被秦天音給撞見了。
秦天音報之莞爾一笑,一臉看穿了她的神情。
蘇氏眼光躲閃,立時低下了頭,好像做賊心虛了一般。
所以她剛坐下,早膳都沒有用甚至筷子都沒有拿呢,就被父親給罰了,還說要在祠堂裏面壁思過三天。秦天音不由得苦笑出來,到底是自己還不夠理智,到底這個蘇氏沒有那麼簡單。不成想不過是一碗粥的事兒,竟然被她整出了這麼多的幺蛾子,她果真還是低估了蘇氏了……
她自是餓着肚子在祠堂裏跪了一天,直到日落時分,才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腿了,又麻又疼不說,現在已經失去了知覺了。
墨玉趕緊讓採芙在秦天音的身後扶着她,而她則將秦天音的雙腿慢慢伸直,一邊爲她按摩雙腿,一邊說道:“小姐,您今天是怎麼了?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秦天音還未從雙腿失去知覺的感覺中緩過來,因而當墨玉問她的時候,她面色極爲痛苦。
雖然以前也被罰跪過,但是一跪跪這麼久,還真是沒有過的事。
“老爺也真是的,夫人不過就是被燙了一下,他就看不下去了,還罰您在這個地方面壁思過……”
墨玉本來想說鬼地方的,但是看到上頭香粉供奉着的牌位時,她還是沒敢說出來,倒是真的怕撞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秦天音好不容易恢復了知覺,兀自伸了伸腿,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頓時覺得舒服的很,她甚至都不想站起來了。
沒想到請安竟然請了一頓罰。
心裏雖然不痛快,但是卻給秦天音提了一個醒,看來這個蘇氏並沒有那麼好對付,自己以後遇到她更要當心點兒了。
現在敵我力量懸殊,秦天音知道自己還是暗中積蓄力量的好,也就是說她要避其鋒芒,在這段時間裏,不要與她正面相抗。
蘇氏伸出白皙的手臂,只是手背上被燙紅的一片很是顯眼。
於嬤嬤端來藥膏,放到了塌上的案幾上,她取來冰塊,爲蘇氏冷敷了一會兒被燙紅的地方。
過了許久纔將冰袋取下,又悉心地擦掉了上頭化了的小水珠,這才抬眼問道蘇氏:“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傷害自己呢?”
蘇氏心情正是大好呢,現在叫那個秦天音看一看自己的手段,日後她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她冷然一笑,說道:“我只是想告訴她,誰纔是整個秦府的主人,倒是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逾越了規矩。如果不然,那是要喫苦頭的。”
雖然對於蘇氏的做法,於嬤嬤並不贊同,不過她終歸只是一個僕人而已,自然是說不上什麼話的。
“你可知道那個小賤人爲什麼突然發飆?”蘇氏的臉上掛着得意的笑。
印象中於嬤嬤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的這種笑容了,這種成功之後無盡得意的微笑。上一次看到,好像是將秦天音送回鄉下老宅的時候。
於嬤嬤搖搖頭,“奴婢不知。”
蘇氏嘴角始終掛着那種得意的笑,她將手裏把玩着的那一串奢華的項鍊放到了桌子上,說道:“她看到了這個,哈哈哈……”蘇氏捂着嘴大笑起來,一點兒沒有了剛纔端莊優雅的高貴模樣,現在這種放浪的樣子儼然一副河邊洗衣的村婦模樣。
她不顧形象地拍手說道:“你是沒看到她當時的那突然僵住的表情,想想可真是太過癮了。”
她終於停住了笑聲,這才又自顧自地說道:“我本來以爲她瞧不出來這是誰的東西呢,沒想到還是被她看出來了。”
於嬤嬤自然是認得桌子上的那一串項鍊的,那是秦天音母親的陪嫁之物,也是她最愛的一件首飾,只是沒想到竟然會落到了蘇氏的手上。
她心下一怔,竟不小心弄疼了蘇氏,蘇氏手背喫疼,怒視着於嬤嬤,自是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且小心着點兒,不要一聽到她的消息就忘了你的恩人了。當年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現在不定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