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君子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下了火車,這一趟列車,被萊恩包了下來,所以,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司機,乘務員在內,都是他安排好的人。不同於王家的佈局,萊恩在各行各業都有滲透。
“萊恩,你的手伸得蠻長的。”雖然名義上是階下囚,可君子說話的口吻總是帶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因爲之前那刻骨銘心的一幕,衆人敢怒不敢言,雖然不忿,但能理解這個女人爲什麼敢這樣和萊恩講話。
意外的,萊恩並未動怒,調侃道:“手伸得不長,我怎麼能把殿下順利帶回家呢?”
君子露齒一笑:“不錯,聽你說‘到家了’,我的心情瞬間明朗了不少。”
萊恩哼了一聲,“沐小心”的意思他當然明白,這女人是感嘆到了自己的老巢了,自以爲能從自己手裏帶走情報,順利逃脫,簡直可笑!微笑着叮囑沐小心:“殿下,看事情還是不要太樂觀比較好?”就算她催眠能力過人,也擋不下一顆子彈,時時刻刻都覺得最後的勝利者是自己,哪來這謎一般的自信?
君子反脣相譏:“不樂觀的話我怎麼能從你手底下了活下來呢?”
沐小心的笑分外刺眼,萊恩明白,她是在指十年前的事,微仰着頭感嘆了一聲:“我很慶幸,那時候你活下來了。”否則如今去哪裏找這麼好的人質!
君子認真地點着頭,眯眼看着遠處緩緩打開的門,故意曲解着萊恩的意思:“是啊,不然現在誰來頂替霍頓呢?”
看着遠處緩緩走來的霍頓,萊恩不悅地盯着沐小心:“……殿下,你覺得挑撥離間會提高自己逃脫的幾率嗎?”
“當然!”君子一臉真摯:“這還是當年你教的呢,這纔過去幾年,你就忘了?”側首凝視着看不清表情的男人,君子笑了:“如果是牢不可破的聯盟,我這幾句話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這些話霍頓當然聽得清,步態平靜,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兩人面前,好似根本沒聽見這些毫無營養的對話。
“上校,歡迎回來。還有……”默默轉向沐小心,微微鞠躬:“殿下,好久不見。”
風乍起,很多人看着這樣的霍頓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沐小心扭過頭看着遠處的燈火,似乎沒聽見眼前的人在說什麼,誰能想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人纔是階下囚呢?比起萊恩,霍頓對沐小心的態度似乎更恭敬,匪夷所思!
半晌後,君子纔出聲:“霍頓,你老了很多啊……”君子猜到了他是誰,只是,這是他們時隔多年的第一次會面,腦袋裏甚至還能回想起他在皇宮做醫師的情景。
“我還以爲,做着這樣的行當,你會想辦法讓自己永葆青春呢,看來,也是覺得裏面有不可知的風險啊……”
君子的話讓人們遐想紛紛,的確,霍頓爲什麼不注射那種藥物,他們一直不明白,聽這話,難道真有隱情不成?他們並非沒懷疑過,只是霍頓從來不說,到最後,自然也沒人再去關注這一點。
“殿下,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第一次在視頻中見到沐小心,霍頓就有感覺,她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他想不到是什麼時候留下了蛛絲馬跡。
“你迷暈我,還有,讓王珊珊去睡我哥的時候,我就知道,最大的內奸是誰了!”
霍頓臉上依然掛着平靜的笑容:“皇宮裏的醫師離開的多得是,爲什麼會懷疑到我身上?知道你和二殿下身體狀況的人也不止我一個。”
“的確!”君子點點頭:“但是,所有受到皇室恩惠的人中,不會報答的人也只有你,因爲你的孩子死了,還是被我傳染的。”
提到孩子,霍頓的臉微微一變。
君子卻依然保持着笑容:“我老早就說了,你報仇找錯了人。不過,我也不指望你能幡然醒悟,畢竟,老師很早就說過你心術不正,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顯然,老師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提到梅格尼尼,霍頓的臉更難看了,冷哼一聲:“你以爲胡編亂造,就能爲你贏得機會?”拿一個死去的人說事,算什麼本事!
“我胡編亂造?”君子嗤笑了一聲,不屑地掃了霍頓一眼:“要不然你以爲老師爲什麼不收你做學生?他是覺得一個小屁孩的能力高過帝國高級藥師嗎?”
霍頓面部的肌肉開始扭曲……
君子伸了個懶腰,無聊地看着站在一旁看戲的人:“萊恩,快帶我進去,我不想看見這個人渣!”方纔還在敘舊,眨眼間就變臉直呼對方人渣,衆人汗顏,看着炸毛的霍頓感覺不妙。
“沐小心!”
“萊!恩!”君子懶得去看發飆的霍頓,只是咬着牙,認認真真唸了一遍萊恩的名字!“我累了”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萊恩示意屬下安撫好霍頓,畢竟,這是他的老夥計,沐小心這傢伙居心叵測,一來就挑撥離間,幾句話,就讓霍頓如此失態,哎……果然那個男人只適合扔在實驗室裏面。
親自將沐小心“送”進房間,萊恩纔算安心,這下子,除非她會鑽牆術,否則,這一道道門,她怎麼出的去!
看着嶄新的牢籠,君子知道,自己可以睡個好覺了。甚至根本沒有去洗漱,將自己扔在牀上,倒頭便睡,萊恩和霍頓恐怕要去商量商量自己的使用方法了,當然,沐小心知道,最後,萊恩的意見纔是最重要的。而他,一定會讓自己參與進去,因爲那個男人足夠自大。
當萊恩和霍頓忙着討論沐小心的處理細則時,沒有人發現,在這偌大的基地中多了一個不明生物,在不爲人查的角落裏飛飛停停,四處蒐集信息,尋找着薄弱環節……
“嗯,看來挺順利。”穆斯貝爾對着身邊的沐小心微微一笑:“司令已經到達了,不過,收集情報還需要時間。”
沐小心扶着還沒清醒的風律明,點了點頭,心卻懸了起來,君子真的能搞定霍頓那個變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