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黃風小聖那雙閃爍着幽光的眼睛,原本氣宇軒昂的金五爺和壯碩青年只感到一陣心虛,眼神閃躲,不敢與之直視。
要知道,他們之所以能在調查分局那如同鐵桶般的圍剿下逃脫,還是依仗着黃風小聖之前交易的那個關鍵信息。
那則信息告訴金五爺調查分局封鎖了陰山市的原因,作爲在黑市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金五爺自然清楚其中所隱含的巨大危機。
所以這些時日裏,他暗中安排壯碩青年提前打通了那條廢棄下水道,甚至不惜耗費神話素材加固了自家後院的地道,這才能在今晚的絕殺之局中覓得一線生機。
但在當時,金五爺爲了避免惹來過多的麻煩,還用癡愚之錘給自己來了一下狠的,僞裝成刪除了相關記憶。
當時是把黃風小聖糊弄過去了,但眼下被正主抓到了,還是讓他們感到一陣尷尬,老臉通紅。
“金五爺,這位是?”
一名倖存的黑市商人忍不住好奇問道,目光在神祕莫測的黃風小聖身上打轉。
“一位......貴客,也是我們的恩人!”
金五爺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尷尬,隨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向着高牆之上的黃風小聖深深拱手一禮,語氣誠懇:
“我等能逃出生天,還是多虧了閣下的信息。
不過在下當時有所隱瞞,實屬無奈之舉,畢竟調查分局用心險惡不得不防。若是能夠逃脫眼下危局,之後金某必定傾盡家財補償閣下。
黃風小聖立於夜空之中,語調不鹹不淡道:
“交易已成,各取所需,過去的事就無需再提了。不過我倒是聽說,你們想逃到城外去?”
金五爺神色微動,心中念頭急轉。他可是知道眼前這位不僅來歷神祕,就連其手段也是非同凡響,能輕易看穿調查分局的佈局。
若是能夠得到這位的指點甚至幫助,肯定能極大增加逃離的概率。
想到這裏,他再次躬身道:“請閣下指點迷津,我等感激不盡!”
“城外是別想了,調查分局已經封鎖了整個陰山市,那些陰兵鬼卒遍佈全城,正在瘋狂尋找有神話行者潛力的靈魂作爲祭品。
你們這些神話行者,就像是黑夜裏的螢火蟲,自然也是他們的首要目標之一。
哪怕逃出城外,也會被外圍的陰兵鬼卒覺察,到時候引來調查分局神話行者對你們實施抓捕。”
金五爺苦着臉問道:“還請閣下明示。’
“陰山地鐵!”黃風小聖一字一句道。
“什麼?!”
金五爺驚呼出聲,臉色更加難看。
別人不清楚陰山地鐵底細,可自從上次黃風小聖提及神話入侵之時,再加上這段時間黑市裏流傳的一些詭異傳聞,金五爺便隱隱猜到了陰山地鐵可能與某種極其恐怖的神話入侵有關。
現在主動前往,不是找死嗎?
黃風小聖自然也清楚金五爺心中所想,他想拐走這一批神話行者,除了給陰山調查分局添點堵之外,也是帶着幾分利用的心思。
不過金五爺若是執意不去,黃風小聖也沒法將他們強行帶走,也沒那個義務做保姆。
就在這時,黃風小聖耳朵一顫,微風之中傳來的訊息讓他頗爲意外。
“你們最好快點做出抉擇,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金五爺聞言神情一怔,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閣下何意?”
“他來了。”
黃風小聖淡淡地說道,目光投向遠處的夜空。
話音落下,彷彿是爲了印證他的話語。
遠處天空之上,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夜空,轉瞬而至。伴隨着劍光而來的,還有那放肆而殘忍的笑聲響徹天地。
“哈哈,找到你們這些到處亂竄的小老鼠了!這次看你們往哪跑!”
金五爺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拾荒圓滿!是吳越!”
一瞬間,所有人都慌了神。
陰山黑市唯一一位拾荒圓滿的武者鐵戟溫侯已經隕落,他們逃出這幾人雖然有些手段,但大多是擅長經營和逃跑的商人,最強也不過拾荒四階。
在拾荒圓滿這種級別的強者面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死吧!”
吳越根本沒有任何廢話,手中法劍一揮。一道長達十丈的凌厲劍光凌空斬落,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天罰般落向衆人。
金五爺只來得及從懷中掏出一枚珍藏多年的保命法符,其上耀眼的金光爆發,化作一尊怒目圓睜的羅漢虛影,雙手合十,試圖擋下這一劍。
下一秒,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羅漢虛影在劍光之下如同玻璃般轟然破碎。
金五爺手中的法符也被斬成兩半,劍痕餘威去勢不減,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肩膀上,幾乎切下了半條手臂。
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還是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對着空中的黃風小聖求救道:
“我等願意去陰山地鐵,無論生死,絕無二話!還請閣下救我!”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嘛,非要見點血才老實。”
黃風小聖聞言輕笑一聲,隨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吐出。
頃刻間夜空上喚起咆哮的漫天風沙,席捲方圓數百米之地,硬生生攔下了那駕馭飛劍的身影。
狂風呼嘯間,漫天風沙匯聚成一隻籠罩方圓百米的大手,宛若巨神之轟然落下。
黃風小聖的風法不以殺伐著稱,可單論威勢哪怕放在拾荒位階之中也算是少見。
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看呆了,直到天空之上的黃風小聖驟然飛向遠方,一道聲音才喚醒了他們。
“還等什麼,快跑!”
所有人恍若如夢初醒,當即跟隨着黃風小聖衝向兩公裏之外的地鐵站。
那漫天狂風與巨神之掌維持了僅僅不超過十秒,隨後便被一道更加充斥着殺伐之意的劍光撕裂。
風暴散去,吳越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天空之上。
只見他衣衫有些凌亂,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也被吹亂了。被風沙迷眼的雙目滿是血絲,顯得格外猙獰,可除此之外他身上再無任何傷痕。
拾荒圓滿強者的肉身和護體靈光,確實強橫無比,黃風小聖的風法竟無法傷到吳越分毫,只能稍微阻擋他的腳步。
吳越目光死死盯着黃風小聖等人遠去的身影,通紅的雙目中閃過一絲疑惑。
“詭異的高位格風法,只有拾荒三階的修爲,難道是......”
臉上的憤怒瞬間化作狂喜之色,吳越舔了舔嘴脣,隨手拿起一枚傳訊符劍,沉聲開口道:
“找到了疑似副局長大人所說的鼠賊,快點過來,務必不能讓他逃脫!”
符劍化作流光遠去,吳越當即御劍飛行,化作一道驚鴻殺氣騰騰地追向了黃風小聖遁逃的方向。
陰山地鐵站站臺不斷擴張,最新的血池站就在老城區,距離並不算遠。
一路上雖有零星的陰兵鬼卒阻攔,但在黃風小聖的風法開路下,衆人也沒有多做糾纏,很快便趕到了血池站的入口。
幽冥鬼氣籠罩之下,整個陰山市內已是一片灰暗死寂。唯有這地鐵站入口依舊散發着慘白的光芒,讓幾人心神搖曳不定,彷彿那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金五爺捂着幾乎被斬斷的手臂臉色蒼白如紙,下意識駐足,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看到黃風小聖毫不猶豫衝入其中,身後的劍嘯聲也越來越近,他只能咬牙跟了進去。
“死就死吧,總比落在調查分局手裏強!”
衆人魚貫而入。
地鐵站內一片空蕩,沒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有冰冷的瓷磚和慘白的燈光,冷清中帶着幾分詭異的寂靜,連衆人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進地鐵站幹什麼?”
“這裏不是死路嗎?只有一條隧道啊!”
“難道要從地鐵隧道逃走?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幾名黑市商人議論紛紛,看着那深不見底的隧道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的恐懼再次蔓延。
而就在這時,外界兩股強大的氣息已然靠近了血池站之外,毫不掩飾地釋放着威壓。
衆人清晰感知到,那強大的氣息足足有兩人,且都達到了拾荒圓滿的層次!
“兩名拾荒圓滿?!完了!”
“吳越和姜恆都來了,這下插翅難逃了!”
絕望的情緒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而就在此時,地鐵隧道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緊接着一列地鐵駛入站臺,穩穩停在了衆人眼前。
透過車窗,黑市商人們甚至還能看到一羣身着校服、神情不安的青少年正縮在車廂角落裏。
“這就是這位閣下的底牌?”
“一輛地鐵?可以使地鐵速度快,但在這封閉的地下隧道裏,我們還能逃過兩名能夠御空飛行的拾荒圓滿不成?”
“吱嘎!”
地鐵打開了車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而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兩名拾荒圓滿的神話行者已經步入了地下的站臺。
吳越手持法劍,劍意凌然,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而在他身旁的姜恆,手持一把拂塵,法器之上有紫色的雷光閃爍,顯然也是一位擅長雷法的強者。
兩人全然不在意那些瑟瑟發抖的黑市商人,彷彿他們只是路邊的螻蟻。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正站在車門前的黃風小聖。
“逃啊!你不是很能逃嗎?怎麼不逃了?”吳越戲謔地說道,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快感。
金五爺神色一震,而其餘幾名黑市商人立刻意識到,對方的目標竟然主要是黃風小聖。
“原來你是在拉我們墊背!想用我們拖延時間!”一名商人怒聲呵斥,手指顫抖地指着黃風小聖。
另一名身穿黑衫的商人更是嚇破了膽,連忙連滾帶爬地走向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兩名執法隊長身前,磕頭如搗蒜。
“兩位隊長饒命!兩位隊長饒命啊!我只是被這人蠱惑的,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願意獻出商號裏所有的神話素材和積蓄,只求兩位隊長放我一條生路......”
“聒噪。”
吳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雪亮的劍光閃過。
“噗嗤!”
黑衫商人臉上的神情頓時僵硬,求饒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骨碌碌地滾落在地,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斷頭屍體上鮮血宛若噴泉般湧出,染紅了潔白的地面。
場中一片死寂,只剩下鮮血噴湧的聲音,黑市商人們的心也隨着那顆頭顱徹底沉了下去,墜入了冰窖。
黃風小聖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連頭都沒回。他只是一步邁出,從容地走進了陰山地鐵的車廂,語氣輕蔑道:
“敢來殺我嗎?"
“狂妄至極!”
“找死!”
“我會將你的魂魄抽出,點天燈,煉成魂燈,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兩名執法隊長冷笑一聲,雖然嘴上說着話,但並未被黃風小聖的言語挑釁衝昏頭腦。
姜恆身上法衣靈光閃爍,形成一道護體光罩,手捏金身印訣走在了前方,諸多護身手段加持,讓他根本不怕黃風小聖可能設下的陷阱。
吳越則持劍立於地鐵車門之外,死死盯着黃風小聖的動向,劍意已然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在見到姜恆踏入陰山地鐵的那一刻,黃風小聖笑了,與之一同發笑的還有已然位於駕駛室內的周曜。
緩緩落座於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駕駛位上,周曜的氣息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簡陋的駕駛室化作恢弘的幽冥宮殿,而駕駛位宛若神?王座。
“歡迎來到,地獄!”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剛剛踏入車廂的姜恆,突然感覺到一股直入靈魂的寒冷襲來,彷彿瞬間置身於萬年冰窟之中。
緊接着原本堅硬的車廂地面竟然開始軟化,湧出無數粘稠、腥臭的鮮血。
“這是什麼鬼東西?!”姜恆驚呼一聲,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已經被鮮血牢牢吸住。
浸泡在鮮血之中,他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防禦法衣竟然迅速灰暗,腐朽,上面的靈光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最終化作幾塊殘破的布匹掛在身上。
他引以爲傲的金身法印,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間便轟然破碎。手中那把威力巨大的靈光拂塵,也轉瞬化作一截腐朽的枯木,輕輕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啊!!!”
鮮血開始觸及皮膚,劇痛襲來。
他的肉身竟然在鮮血中迅速崩潰、溶解,血肉開始大塊大塊地潰爛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那種痛苦並非肉體上的疼痛那麼簡單,而是從皮膚深入骨髓,直接撕裂着每一根神經,灼燒着每一個細胞,甚至在啃噬他的靈魂!
一切發生的如此之快,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幾乎是短短一瞬間,那位不可一世的拾荒圓滿強者姜恆,便在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中,化作一灘散發着惡臭的污血。
他的靈魂絕望地嘶吼着試圖逃離,卻被那血池中伸出的無數雙血手死死抓住,硬生生拖入血池深處。
在那裏,無數未曾?去罪孽的生靈正在哀嚎,他也將加入其中,承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怎……………怎麼可能!”
守在地鐵之外的吳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狀,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他親眼看着同伴瞬間慘死,那種恐懼讓他頭皮發麻。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的反應。腳步飛退,駕馭劍光試圖逃離出血池站,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已經遲了。”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嘆息聲在他耳邊響起,彷彿是死神的低語。
中樞王座之上,周曜面無表情緩緩抬起手指,隔空指向了站臺上的吳越。
“有罪!”
下一刻,古老而威嚴的鬼神吟誦之聲響徹地獄,如同天條律令。
“殺人者,當入刀山地獄!”
“轟!轟!轟!"
吳越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
一座座閃爍着寒光的刀山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不!”
吳越拼死掙扎,揮舞法劍斬斷幾根刀鋒,試圖遁逃向出口。
然而前方早已沒有了路,只有遍佈視野的刀山。
每一步踏出,都有無數利刃從四面八方刺來,貫穿他的身軀,分割他的血肉,撕裂他的靈魂。
爲求一絲解脫,他只能不斷麻木地在刀山上攀爬,每爬一步都要承受萬刃穿心之苦,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