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喝酒誤事啊!”
翌日,一大早,四太爺就蹲在門口長吁短嘆起來。
他就一個沒注意,自家小祖宗就跑沒影了,而且還是“拖家帶口”,把另外兩個小傢伙也給帶走了。
“姐姐,我們這樣偷偷跑走真的沒問題嗎?”小清風被石昭一手提着,有些興奮,也有些慌張。
就像是被困在牢籠中的鳥雀,而今有機會展翅衝向高空,自由翱翔,那種渴望與激動可想而知。
“沒事,問題不大。”石昭撲閃着大眼,主打一個不慌。
然後她另一隻手就攬住阿蠻纖細的腰肢,背後展開一對五彩斑斕的羽翼凌空飛掠起來,速度快到驚人。
然而不到十天,四太爺就找了過來,將他們堵在太陰河畔。
“我就知道,你還念着那件事,始終想找到真正的祖地。”四太爺嘆氣。
眼前這條烏黑的大河太出名了,相傳天上本有十顆太陰星,在太古一戰中被斬落九顆,其中一顆被煉化,墜落進這條大河中,使其成爲一條太陰之河,橫貫無垠大荒。
而在那張祖地殘圖上,也隱約有一條大河,很早之前就有人猜測那就是太陰河,但沒人能夠確定,只是一個猜想罷了。
“太爺,這次真的很接近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尋找,你不能攔我。”石昭很認真的說道。
四太爺見她如此果決,就知道沒辦法阻止了,不想強行出手讓她心生間隙,無奈搖頭,道:“至少和我說一聲,老夫又不是不讓你尋找,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小姐果然被你猜對了,四太爺非但不會阻止和責怪,相反還會爲我們保駕護航。”阿蠻眼睛亮晶晶。
一旁的小清風也大眼閃亮,一副很崇拜的表情。
“唉...”四太爺不語,只是一味嘆氣,帶着三小隻小心翼翼飛過太陰河。
“向那邊走!”石昭捂着胸口,心中隱隱有所感。
她的靈覺驚人,在某些特殊的境地下,元神極端敏感,彷彿有未卜先知之能,就像是烏雲要落雨,閃電後有雷聲一樣。
並非是真正的卜算,而是一種超然的直感。
大荒之中多兇獸,還有各種神祕莫測的生靈,縱然有四太爺這個高手相陪,他們也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這是一片奇異的天地,也是一片可怕的世界,自然生存環境惡劣,我們人族必須要抗爭才能生存下去!”四太爺不忘教導。
一路上,他們都很小心,避過了很多險地,石昭的直覺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有些連四太爺都沒第一時間察覺到危機。
終於,經過兩個半月的跋涉和搜尋,他們真的找到了石村...旁邊的狽村。
“咦,那是什麼生物,怎麼像是一條老狗?”小清風驚訝。
“那可不是什麼老狗,沒看錯的話,似乎是一頭罕見的狽,應該是這個村子的祭靈。”四太爺也有些驚詫。
數不盡的狼羣中也難出現一隻狽,極其稀少,沒想到這裏居然有一隻老狽。
可以看到,這頭老狽一張狼臉上滿是褶子,只有兩米多長,渾身黃褐色的皮毛,前腿很短,幾乎不能獨自行走,卻生出了一對羽翼可以飛行,已經算是真正的兇獸。
老狽也察覺到這羣外人的到來,眼中閃過異色,有驚也有貪婪,更有狡詐。
但看到那個碧衣少女眼中的冷漠之色後,頓時一個激靈,縮着尾巴飛速躲進附近的山洞裏,就此消失不見。
既然找到了狽村,離石村就真的相距不遠了,結果在半道上就遇到了一隻發狂的兇獸。
“嚦??!!”
一聲鳴叫響徹長空,穿金裂石,非常尖銳,具有一種可怕的穿透性,震得小清風耳膜生疼,淚眼朦朧。
石昭捂住他的耳朵,雙手有符文浮現,緩解他的痛楚。
“是一頭成年的青鱗鷹,它在追殺什麼?”阿蠻驚呼道。
不遠處,有一羣半大的孩子在密林中撒丫子狂逃,仰仗着對這片山林的熟悉,試圖躲避青鱗鷹的襲擊。
“額滴娘誒,好大一隻鳥,快跑鴉!”一羣熊孩子驚悚叫喚着,心中生出恐懼。
成年的青鱗鷹是貨真價實的兇獸,渾身密佈着青色的鱗片,體內符文凝結,能催動傳承的寶術,算得上這片大荒外圍區域的一方霸主。
“轟!”
青鱗鷹越發狂躁,視山林巨樹如無物,俯衝下來,雙翅如闊刀,擊斷成片的參天大樹,將攔路的山石都生生擊裂開。
石昭心中一動,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暗金色長弓,迅速拉開弓弦,搭上一根鐵箭,直接射了出去。
“咻??!”
鐵箭破空,呼嘯而過,剛剛好帶走青鱗鷹眼角處一枚寒光閃爍的鱗片,一縷血跡淌出,很醒目。
青鱗鷹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來,發出一聲高亢尖銳的鳴叫,卻見石昭又張弓搭箭。
不同的是,這次並非尋常鐵箭,而是符文與寶術的凝結,一道五色流光驟然劃過天際。
“哧??!”
這一箭射出,如一頭五色孔雀沖天般,散發出刺目的光芒,搖曳下斑斕神輝,衝向青鱗鷹。
一聲怒鳴,這樣一頭大荒外圍霸主級的太古遺種竟然受傷了,再也不敢逞兇,轉而振翅遁走。
“一箭射傷太古兇禽的後裔,若非留手,便是將其一箭射殺也不難,我彷彿看到了昔日的老十五,一樣的箭術通神啊。”
四太爺感嘆道,而阿蠻則有些疑惑,爲何不直接將這兇禽射殺,剛剛不是沒有那樣的機會。
“青鱗鷹發狂,恐怕有所隱情,走,我們過去看看。”石昭收起寶弓,很快就找到了一羣山裏靈活的熊孩子。
看到他們幾人,下意識把三枚碩大的禽卵藏在身後,卻沒意識到禽卵比水盆都大,根本藏不住,無異於掩耳盜鈴。
“你們怎麼這樣,明明是小姐姐射傷了青鱗鷹,你們不感謝也就算了,怎麼還一副生怕被我們喫了的模樣?”小清風說道。
“咿呀!”一羣熊孩子中,一個大概只有三歲的小不點聞言大窘,當即站出來,脆生生的道謝:“謝謝你們啦!”
四太爺和阿蠻看到小不點,都有些愣神,石昭動作更快,一把就將其抱在懷中揉搓拿捏。
“快放開小不點!”
“哇,太壞了,怎麼來搶孩子啊!”
“兄弟們跟我衝過去,搶回小不點!”
石昭哭笑不得,感覺有些快壓不下眉頭跳動的青筋,甚至連重逢的喜悅都被沖淡了些許。
突然之間好想打孩子了怎麼辦?
“咿呀,小姐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小不點一點也不生分,下意識抱住了石昭,像是回想起了什麼。
某些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他腦海深處閃過一些片段,似乎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也有一個這樣的小姐姐抱着自己。
“當然咯,我是你的姐姐啊。”石昭掐了掐他白嫩的臉蛋,露出燦爛明媚的笑容。
“姐姐...”小不點愣怔住了,眼底滾動着淚光。
“是我,我來找你了!”石昭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羣熊孩子面面相覷,也不嚷嚷了,有些大孩子見過石子陵夫妻,也還隱約記得他們提起過,小不點是有一個姐姐。
“壞了,小不點真要被搶走了。”有人哭喪着臉。
“還是先回村子吧,族長爺爺肯定知道是什麼情況。”
石昭等人跟着這羣孩子回到石村。
村子不算很大,位置卻有些特殊,四周皆是高峯大壑,被茫茫羣山所包圍,房屋都是以巨石堆砌而成。
四太爺見到村口有株焦黑的柳樹,頓時覺得很神祕,自語道:“遭遇雷擊,在毀滅中新生,這株柳樹恐怕了不得啊!”
石昭磨了磨牙,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來。
好樣的太爺,這麼輕描淡寫地對一位仙王巨頭評頭論足,果然很有精神,沒給我們老石家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