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筱夏從車上下來,眼睛落在腳尖,不言不語,整個人處於一種恍惚狀態。許言譯也從車上下來,他走到森筱夏身邊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有些抱歉地說:“三年前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保證以後不會以此作爲條件再逼你做不願意的事了,你可以像今天以前一樣忘記那件事。”
許言譯說完向前幾步按響了森家大門的門鈴,然後說:“快進去吧,你父母一定着急着見你。”
森筱夏抬起頭看着許言譯動了動脣,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再見。”許言譯道了別,開車離開,他得趕緊去接程鑰妤了。
許言譯的車很快消失在眼前,森筱夏的視線隨着車消失的方向久久停留在盡頭的路口,身體一動不動,彷彿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夏夏!你可算回來了!你跑去哪了,你真的是想嚇死媽媽麼!”身後響起的聲音又驚又喜,又恐又慌,緊接着森筱夏被用力擁進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夏夏,我的女兒……”森母後怕地把森筱夏抱在懷裏,眼淚止不住地流出眼眶。
當她發現前一刻還乖巧地應着自己所有叮囑的女兒,在她離開房間的後一刻就消失不見的時候,她就料想女兒一定是不死心去學校找車侑寶。作爲母親,她十分清楚女兒一切的藉口都只是想見車侑寶一面。
“媽,我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哪怕偷偷地看一眼就好……遠遠地看一眼然後我就走,絕不回頭……”森筱夏的聲音很輕,像霧一樣飄散,像霧一樣消失。
“你……見到他了?”森母心底一涼。
“沒有……我沒有見到他……”森筱夏眼裏的悲傷鋪天蓋地,經年不復。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以後我的夏夏再也不要……夏夏你餓不餓?媽媽給你做好喫的……我們先進去先回家……”森母有點語無論次,內心的悲苦壓抑得她無法承受。
森筱夏進了房間便一直沉默地坐在書桌前,她看着其中一個落了鎖的抽屜,視線漸漸失了焦距。
森母站在門口重重嘆息一聲,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森筱夏拉開中間一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鑰匙,然後伸手遲疑地靠近那個落了鎖的抽屜。
從開鎖,到拉開抽屜,森筱夏每個動作都遲鈍得像個年邁的老人。
抽屜裏面靜靜地放着一張高中學生證。
車侑寶的照片,車侑寶的名。一切都是那麼清晰。
就像那天的記憶。
可是,她的記憶卻欺騙了自己。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個錯誤……”森筱夏睫毛一顫,淚如雨下。
那麼,車侑寶在她告訴他這個“祕密”的那一刻,也一定知道了這個祕密的真相了吧?
爲什麼,當時她竟然沒有發現一絲車侑寶情緒的異常?
會不會,在她某個轉身的瞬間,車侑寶的眼睛裏也下了一場悲傷的大雨?
所以車侑寶,你難過的時候,有沒有哭泣?
車侑寶,現在,我又該如何面對你和自己?車侑寶,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