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轉賬 這是你今晚第二次喊我名字
溫簌別開了臉上亂跑的頭髮, “師兄你回去繼續喫飯吧,我沒事。”
閔陽無聲地點了下頭,最終還是沒多問兩人的關係。
她等了幾分鐘, 纔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孔妍, “我那什麼突然來了。”
“那你帶那個了嗎?”
“沒。”孔妍老實地搖頭。
“怎麼沒給我打電話?”溫簌確實地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去幫你買。”
孔妍擺了擺手,“不用, 我和衛生間的女生借了一片。”
兩人挽着手往外面走,孔妍揉了揉肚子, “賬結掉了?”
溫簌微愣了下,點頭“嗯”聲。
孔妍家就在附近,走幾步路就到了,“我陪你等車吧。”
話剛說完,孔妍就改了口, “算了, 你自己等吧, 我先回去了。”
溫簌抿脣,同樣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人。
陳斯野拿着手機正在講電話,剛剛和着他一起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到哪去了, 他姿態漫不經心的,垂下的右手上猩紅的火光微亮。
在她走出餐廳的時候, 他就看到她了。
溫簌腳步微頓, 還是在他不遠不近的距離外停了下來。
他掐了煙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掛了電話,收手, 提步就朝她走了過來。
隨着他的靠近, 溫簌若有若無地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和淡淡的煙味,並不會難聞,但他又是什麼時候學會抽了煙。
溫簌目光從他的衣領下落, 落到了他剛剛拿煙的手上。
她看了太久,久到陳斯野已經距離她很近了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肩骨碰上他,溫簌才重新抬了眼,視線落在他凸起的喉骨上。
不是沒注意到她的視線,陳斯野換了隻手去拉她,乾淨微冷的指覆上她的手背,翻過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和她十指相扣住。
捱得太近了。
溫簌對上了他漆沉的眼,用力想抽回手沒成功,“陳斯野。”
他緩緩地笑了下,“這是你今晚第二次喊我名字了,溫簌簌。”
他喊她名字時,依舊喜歡迭着後面的字喊她,也依舊是熟悉的腔調。
她一窒,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分手算是鬧得挺不愉快的吧,他爲什麼還能以這樣沒事發生的姿態對待她。三年好像是三天,她也沒和他提分手,而是生了悶氣,他哄就是。
“不喜歡煙味?”甚至就連她這麼一個微小的排斥,他都注意到了。
溫簌緩慢地吸氣,還是回答了他的話。“沒有。”
“不喜歡,就不抽了。”他的語氣溫柔得不行。
溫簌抿脣,別開了臉,很沉很重地嘆了口氣。他又靠近了半步,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怕她又躲,又硬生生地停下。
“喜歡那個叫閔陽的?”
這是什麼話?溫簌皺了下眉。
“他尊重人,有耐心,脾氣好?”
一連三個詞,都是白天裏溫簌說過的,他一字一句記得意外的清楚。
還以爲他沒聽到,原來是聽得不要太清楚。
他嗓音又壓低了些,一字一句地很清晰,“我以爲你說的是我。”
溫簌眉眼微動,抬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她難以置信的定定看了他半響,還是忍不住懟了他一句,“你不要臉。”
他笑着點頭,低悅地笑音從他喉間躍出,“還學會罵人了?”
彷彿這是個什麼值得誇獎的事情。
“再罵兩句,我聽聽。”
他是不是多了些什麼毛病,溫簌憋着氣,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又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不回答,而是問他,“我們今天是意外碰見的?”
他笑,把問題又拋了回來。“你覺得呢?”
她不知道。
溫簌垂下眼,不想去想。
他的目光落下她的側臉上,耳邊的發乖巧的順在耳後。但他還是抬了手,指腹摩挲過她的側臉。
很癢,溫簌偏了頭,他的手也跟着落了空。
“白天的不是意外,晚上的是。”他在回答她的那個問題。“我以爲,我表現的很明顯。”
什麼表現的很明顯。
喜歡她嗎?
溫簌垂下了眼,好一會沒說話,然後抽了抽被他牽住的手,沒抽出來,“你先鬆手。”
好幾秒的僵持,他還是鬆了力道,讓溫簌把手抽離。指尖收攏,肌膚上還殘留着他的體溫。
溫簌深呼吸了一口氣,掙扎了一會還是小聲地提醒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
一時半會沒聽到他的聲音,溫簌仰頭去看他,就撞進了他漆沉的眼眸中,讀懂了他的意思。
我沒答應。
兩人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近一步,他能抬手抱住她;遠一步,她能完全離開他的身邊。
約的車已經在馬路邊停下,溫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發出嗡嗡地震動聲。司機降下車窗,摁響了催促的喇叭。
溫簌低下眉眼,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身還是走向了車邊。只要她一回頭,就還能看到樹影下那抹傾長的身影。
他肩骨微沉,站在原地始終沒動,燈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
溫簌還是沒有回頭,徑直往前拉開車門上車。
車窗外的景物不斷後退變換,溫簌把額頭抵在了車窗上,微冷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些,但也只是一些。
從他那句我很想你開始,到後來自然而然地靠近,以及似是而非又明晃晃的承認,他好像比以前更直白了。
溫簌雙手捧住了臉,蓋過眼睛。她在一家商場下了車,隨便進了家賣手機的店,撿着順眼的手機買了一部。
公寓是溫簌回國時短租的,回去後她翻找了一會,才找到出國前用的手機卡插上。
她發了一會呆,等着手機開機。重新登入了以前的聊天軟件,一上去,就亮起了好些紅點。
最頂端亮着的就是他的頭像。
溫簌呼吸開始變重,猶豫了一下沒先點開,而是一條條地把其他人給她發過的消息看了,最多的也就十來條,全部看下來也不過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溫簌長吸了一口氣,側躺在了牀上,才點開了置頂,已經是上限99+。
她也無法具體得知這期間陳斯野到底給她留了多少條消息。
消息走馬觀花的在眼前晃過,足足幾十秒後,記錄停留在了她出國時的那天,12月7號。
【注意安全】。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溫簌揉了下眼睛,一條條地繼續往下看去。
是張圖片,金燦的獎盃,也是他的第一個wdc獎盃。握在上面的那隻手,骨骼修長乾淨,在中指凸骨上的那顆小痣是溫簌再熟悉不過的。
【之前很想拿這個獎,但好像也沒那麼高興。】
再往下跨年,他發了新年快樂。
元旦時,他問,【今天有沒有喫上湯圓?】
等到了除夕那天,他卡了零點給她發了生日快樂。
而兩個小時後,還有一條消息。
【溫簌簌,我好像錯過你的生日了。】
溫簌闔了闔眼,緩了好一會,才繼續往下看。
大年初一的凌晨他是第一個祝她新年快樂的。
【江華今天下雪了】。他帶着七七出門了,照片裏白色的景,七七扒拉着雪地,玩得很開心。
三月份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世界錦標賽,滿世界的跑。澳大利亞的天空,摩納哥的河,英國的街道。
溫簌指尖在一張照片上停下,上面的餐廳是她去過的。
就在意大利就在米蘭,甚至就在她學校附近一公裏內的距離。
她已經想不起來當時的自己在哪裏,那他們距離有沒有可能只剩幾百米,或者就一條街道的距離,亦或者當天他們是在一個餐廳喫飯的。
溫簌不敢想,也不知道陳斯野之知不知道自己就在意大利。
她抿了下脣,翻了個身繼續往下看。
11月份只有一條消息,【今年的生日願望能不能是,抱你一下。】
……
又是新的一年,卡在2月8這天零點,他發了生日快樂。
又問她,【今年的願望是什麼?】
附帶上的是一張仙女棒插在草地裏的照片。
再往後【七七生病了】,窩成一團的小貓氣息微弱地趴在他懷裏,
凌晨三點的時候,他又回,【沒事了】。
附帶了一條語音。
溫簌指尖在播放上停了好久,還是點下,是一段醫生囑咐安慰的話,只是爲了告訴她問題不大,不用擔心。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大半張臉,繼續往下翻。
除了節假日外,他開始很少發消息,不是一小段視頻,就是一張隨手的照片。
偶爾能從視頻裏聽到他的聲音,但都很簡短,只是不小心錄進去的。
又是一年生日,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段十幾秒的語音。溫簌定定地看着手機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摁下了播放。
熟悉的嗓音傳出,他嗓音有點微不可察的啞。
“生日快樂。溫簌簌。”
背景音裏是雜亂又清晰的煙花聲,一聲接過一聲,和她的心跳聲逐漸同頻。
他停頓了好幾秒,都沒有再開口。
直到整段語音結束。
室內又恢複了安靜。
溫簌拿着手機好久都沒有再動。
她記得這天,自己好像接到了他的電話。
……
見陳斯野進來,男生讓着位置,讓他坐下。
桌上推杯換盞間,陳斯野始終沒動,邊上的男生給他遞了酒杯,自己手上還拿着煙。
陳斯野揚了下頜,示意他抽菸就站離一點。男生沒理解到位,以爲他也要抽。
陳斯野沒接,輕笑了聲,“戒了。”
怎麼就突然戒了?
陳斯野雖然會抽,但確實抽得不多。菸酒之類的他都沒有多大的癮,後者是因爲他自己是賽車手的原因,前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沾了一點。
兩年前還是三年前?
陳斯野沒再說話,感受到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淡淡地往屏幕上一撇。
臉上徐徐地帶着笑。
屏幕上是個五百五的轉賬。
他半懶不懶地摁住語音鍵,舉着手機湊在脣邊。“多了,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