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喜歡 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很想吐嗎?”陳斯野細緻地打量着她。
司機插了句話, 這天氣熱又悶得厲害,晚上風一吹很容易悶出病來的。“會不會是中暑了?”
陳斯野反手把她的手攥入手心,麻煩司機找找附近的藥店。
溫簌看着他下車給自己買藥, 看着他高挺的身影沒入夜色中, 她安靜地坐在車上等着他回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藿香正氣水的味道一打開就充斥着整個車廂, 溫簌有點愣,接過他手裏的藥慢慢地喝完。
像是感覺不到苦似的, 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陳斯野挑眉,還是把手裏一早買好的糖給了她。
口腔裏的苦味在蔓延,好像整個胃都在發苦,但溫簌拿着糖卻沒喫。
陳斯野沒去和車隊慶祝,讓司機送了他們回去。因爲沒喫飯, 他叫了酒店服務。
她晚上安靜極了, 等電梯的功夫陳斯野捏了捏她的臉, 牽着她回到了房間。
“要不要先喫點東西?還是想先洗個澡?”
溫簌選擇了後者,她想先洗個澡。陳斯野幫她掩上了門。
室內安靜了下來。
她站了好久都沒有動一下。
等溫簌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陳斯野已經在餐桌前等着她了, 他身上也換了套衣服,像是不打算出去, 打算留下來陪她。
溫簌挪到了他身邊坐下, “你不出去了嗎?”
“不出去了。”陳斯野給她倒了杯水,見她喝了幾口, 才把筷子遞給她, 然後又盛了碗湯。
溫度已經不是很燙,是剛好能喝的味道。溫簌飯沒喫幾口,反而是湯喝了半碗。
放下勺子後, 溫簌垂眼聽着他接電話,那頭吵吵鬧鬧的,問着他們怎麼還沒有來。
沒講幾句,陳斯野就掛了電話,探手來牽她,“怎麼手還是這麼冰?”
溫簌沒說話,任由着他牽住自己替她捂手。知道她還難受,陳斯野讓她回房間休息。
溫簌聽見了,但坐着沒動。
他扯了脣輕笑,“那我陪你睡,總行?”
說着真拉着她起來回房間睡覺。等着她脫鞋上牀,陳斯野也躺了上來,長手一伸把她抱進了懷裏。
“溫簌簌,你這體質不行啊。”
她淡嗯聲,手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下次一起運動?”
“……”溫簌沒應,眼睛也沒有閉上,無意識地落在某處。
陳斯野以爲她累了睡了,很低很低的又喊了她一聲。
沒有回應。
屋裏一片漆黑,空氣和時間在靜靜地流動着。溫簌攥着他衣角的指尖用力,骨節發白。
不知道多久後,她鬆了力。
像是全部力氣用完後,她再也沒力氣地鬆開了抓着他的手。
隔天醒來,牀上只有陳斯野一個人,整間屋子安靜的可怕。
他皺眉下眉,起身穿了鞋開門,看到了在客廳收拾東西的溫簌,眉間的褶皺才鬆開。
“這是在幹嘛?”
她一件一件撿着自己的東西,整理起來。陳斯野眉骨微揚,過去摁住了她的手,等着她說話。
“我要準備回去了。”
陳斯野喉結滾了滾,看着她看得認真。
抓着她的手卻沒松。
溫簌不動聲色地抿了下脣,“要開學了,我要回去上課的。”
陳斯野皺了下眉,“這麼突然?”
他昨天才比完賽,她今天一大早就在收拾行李。
“不突然,我只是沒提前和你說。”溫簌安靜地看着他。
他要訓練要比賽,事情已經很多了。
陳斯野沉默,良久沒有說話。
好一會後,他才問她,“什麼時候的飛機?”
“下午三點。”
“……”陳斯野瞄了眼她收拾了一半的東西,“機票早就買好了?”
她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先回家?還是直接回學校?”
“回家。”他問一句,她就答一句,情緒並沒有什麼波動。
陳斯野端詳了她一會,聲音低了些,像是妥協又像是無奈的縱容。“頭還暈嗎?”
溫簌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聲音很輕,“不暈了。”
“……”
溫簌回房間整理自己的東西,收拾到一半,手卻停下頓了好久。
也就一個行李箱的東西,用不了多少時間。喫完午飯,陳斯野要送她去機場,溫簌沒有拒絕,在他的陪同下到了機場候機。
“到了給我發條消息。”
她點頭,接過自己的行李箱。在走之前,溫簌還是喊了他一聲。“陳斯野。”
他斂着眼簾,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她開口。
“我等你回來。”
回來後,她有話想和他說。
想了很久了。
……
晚上的時候溫簌到了江華,她直接就回了家。
屋裏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溫簌以爲是沒人在家,就聽到了酒瓶滾動的聲音。
隱隱地空氣中夾雜着酒的味道,溫簌摁開了燈,在地毯上看到了溫行。
在她眼中向來清舒溫潤的溫行喝得爛醉,襯衫皺巴巴地套在身上,頹靡又狼狽。
溫簌呼吸停了又停,她放下東西,放輕腳步朝溫行走了過去。一地的酒瓶,溫簌從來沒有看到過溫行喝過這麼多的酒。
她在溫行身邊蹲了下來,很輕地喚了聲。“哥。”
過了好一會溫行才反應過來地看向了她,似乎才認出她來,也才注意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他整理了下頭髮,無聲的開始收拾倒在地上的酒瓶。
難過好像是會傳染的,溫簌的喉間突然哽得厲害。
“哥,想喝就喝吧。”
溫行的動作停住,低笑了聲,還是把地上的酒瓶都扶了起來,也沒有再喝。“簌簌,母親走的那天你是不是也是這樣的難過?”
愛的人,喜歡的人,不要他了。
溫簌垂了眼,沒有出聲。
她知道溫行是在因爲葉秀秀難過,也知道無論什麼話都安慰不了。
她默默地陪着溫行,陪着他把酒瓶收拾乾淨,看着他回了房間。
溫簌也才自己抬着行李箱一步步拎上了樓。
她心不在焉的,箱子又重。難免沒抓穩行李箱跌撞了一下,磕得她膝蓋生疼。到了房間,溫簌纔看了眼自己剛剛撞到的地方,青紫了一塊。
隔天溫簌起來的時候,溫行正在院子邊打電話。門窗沒關,溫簌經過的時候聽到了幾句。
等溫行掛電話回頭時,看到的就是溫簌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表情。
溫簌不知道溫行知不知道,葉秀秀和他在一起是爲什麼,分手又是因爲什麼。 “哥,你怎麼認識葉秀秀的。”
溫行腳步微頓,像是陷入了回憶中。“回校表彰的時候認識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其實蘊含了很多。
那個時候的葉秀秀對他好奇得不行,嘰嘰喳喳地圍着他轉,喜歡上一個人其實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喜歡就是喜歡了。
只是他沒想到,葉秀秀和他在一起不是因爲喜歡他。
溫行笑着掃了溫簌一眼,難過的人反而發過來寬慰她。“只是失戀,不是什麼大事。”
“……”
可要是真不難過,昨晚溫行也不會喝那麼多酒了。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溫簌抿了下脣,聲音有點飄,“後天吧。”
回校後的第一天,孔妍就拉着她一起出去喫飯。蔣羽婷和梁曦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和着對象約上了。
只有她們兩個孤家寡人,不對,是隻有孔妍一個孤家寡人。
孔妍突然悠悠地嘆了口氣,卻瞧見溫簌失魂落魄的。“怎麼了?你不是去意大利玩了嗎,出事了?”
溫簌沒接話,只是說,“我哥分手了。”
孔妍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葉秀秀和你哥分手了?”
“……”
“那你……”孔妍的表情變了又變,欲言又止地憋出了半句,“簌簌,你是不是擔心陳斯野也跟你分手啊?”
溫簌沉默了一下,搖頭。
她以前是擔心的,但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半響,孔妍才問,“上次,你想和他說的話說了嗎?”
“還沒。”
“你不會是想等他今年比賽結束,才問吧?”孔妍嘆了口氣,“你怕這事影響到他。”
溫簌緩慢地點了下頭,沒有否認。
無論怎樣,溫簌的初心都沒變過。她希望他好好的,也希望他前途似錦。
十月的時候,出國交換的名額下來了。呂敏喊了溫簌留下,她把申請表一式兩份拿給了溫簌,讓她好好考慮。
溫簌拿着表格出門意外碰到顧德嵌,溫簌低聲喊了人。
顧德嵌看到她手裏的紙,點了頭,“聽阿野說你很喜歡塞斯蒂安,這是個和他請教的好機會。”
溫簌怔默,好一會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還和您說過這些?”
顧德嵌點了頭。他還記得陳斯野上回看完他的音樂會後就來拜訪了他。不用問就知道這小子揣着事情來的,爲的還是白天見到的那個姑娘。
溫簌抿了下脣,沒有接話。
顧德嵌是來找呂敏有事,人進了屋。溫簌獨自拿着報名表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
月底的時候,潭碧華很意外地到了華京大學門口見了溫簌一面。距離上次見到潭碧華,已經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溫簌看到消息的時候,確認了好幾遍。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到了潭碧華說見面的餐廳。
隔着一條馬路的距離,溫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潭碧華,她臉上是溫簌很少見到過的恰意和舒心。
和溫明宇離婚,好像並沒有對潭碧華造成什麼傷害,反而讓她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