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門票 想你,想見你
“簌簌, 簌簌你幫我看一下琴,我琴譜忘記拿了。”
溫簌還沒點頭,孔妍就一溜煙跑了。
會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在頭兩排溫簌看到了院裏的那些個教授, 包括顧德嵌都來了,還有好些人她沒認出來的。
呂敏已經找了位置坐下, 和旁邊的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暢談,介紹這次演出, 看得出來很重視。也讓溫簌避不可免地想起了呂敏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在樂手入座的時候,孔妍剛好趕了回來,氣喘吁吁地深吸了幾口氣找回狀態。
溫簌想過這場音樂會很盛大,卻沒想過會這麼盛大。舉目一眼滿滿地都坐滿了人。
溫簌收回了視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隨着指揮準備的動作, 音樂會開始。
伴着柔和的旋律小提琴低吟, 混入鋼琴與長笛的悠揚, 接上大提琴的細膩婉轉,低沉的鼓點若現,演出非常成功。呂敏嚴肅的臉上都染了笑。
最後結束的時候, 孔妍給了她一個眼神。
溫簌正扶着琴頭準備起身,視線掠過觀衆席最後排的角落時一頓。她再眨眼, 就已經看不到剛剛那抹挺括的身影。
“發什麼呆呢?”孔妍碰了碰她的手肘。
溫簌回過神, 搖頭。拎着琴往外邊走,正巧碰上了程靖然。
溫簌沒認出來, 但孔妍認出來了。
程靖然手上還拎着個女士的包, 不用說肯定是盧曉玥的。雖然盧曉玥沒得上臺,但來聽還是可以的,
一見到她倆, 程靖然猶豫了一下就主動的想過來打招呼。
孔妍撇了下嘴,立馬拉着溫簌就要走。看盧曉玥趾高氣揚的囂張勁,孔妍就不想理他們。
本來就在退場,人很多,一下子就隔開了他們,阻了程靖然想過來打招呼的路。
溫簌這才抬眼,看向了程靖然的方向。她脣微張,疏忽間露出了個清軟的笑容。
晃了程靖然一下。
溫簌和孔妍低聲說了兩句,就鬆開了孔妍的手,就往着程靖然的方向走去。
程靖然莫名的緊張,目光鎖在溫簌身上,她今天爲演出穿了件裙子,簡潔溫柔的款式,很襯她。
距離他只剩兩三步,程靖然笑着準備說話,溫簌已經越過他往他身後走去。
“你怎麼來了?”她臉上的笑容明顯。
程靖然看向了她身邊的人,對方身括腿長,氣質冷俊不羈,在一衆人當中很醒目。不止他在看他,周圍很多人都在看他。
陳斯野下意識地扯了下脣,接過她手裏的琴盒。
“你今天不是走了嗎?”溫簌仰着臉。
陳斯野沒回她,掃過她裸露在外的肩頸低低淡淡地問了句,“冷不冷?”
溫簌搖頭,還想問他,怎麼知道自己今天有表演。就被陳斯野攬了腰往懷裏帶,避開來往的人羣往邊上走。
觸碰到的是一片滑膩的肌理,陳斯野揚了眉,這才發現她身上的裙子還是露背的款式。
他背靠在牆窗邊,一個不落地回答着她的問題,“下午要走的,結果一天沒看到你人。你練習了這麼久,不就是有演出。”
“你一早就知道是今天?”
陳斯野笑了聲,“不知道,但問問就知道了。”
陳斯野垂眸看了她一會,捧起她的下頜,“我等下就走了。”
四目相對,溫簌很輕地嗯了聲。
看了她一會,陳斯野扯脣低頭親了親她,很輕很單純的觸碰,純得不能再純。
溫簌抿了下脣,去看他。
他側額想說點什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直直看向他們這邊的程靖然。
眸中的笑意斂了幾分,陳斯野輕描淡寫地收回了眼,不再說什麼而是帶着溫簌往館外走。
他再度問了她一句,“不冷嗎?”
溫簌奇怪,還是老實地搖頭,“不冷。”
“你幾點的飛機啊?”
“八點半。”
那就還剩不到一個小時,溫簌抿緊了些脣,“那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陳斯野點頭,“嗯,我打個車過去。”
“好。”溫簌有點失落,但沒表現出來。
陳斯野鬆開了牽她的手,直勾勾地看了她半響,“等下幹嘛?”
“孔妍想喫夜宵,可能和她一起去喫燒烤?”
“就你們兩個人?”
溫簌不確定地點了下頭。
“我幫你們訂個包廂,嗯?”陳斯野挑了挑眉,低沉的聲音落下。“你穿這樣去喫燒烤,我不放心。”
他黑熠的眼緊抓她不放,直白又坦然,還有點別的什麼。
溫簌睫毛輕顫,耳垂一點點的燙紅了起來,不自在地看向別處。
……
燒烤,溫簌還是去喫了。不過她回錦園換了套衣服纔去的。
七月初,陳斯野拿下西班牙大獎賽的同時。溫簌刷到了他和葉秀秀六月拍的那個廣。
很明烈的夏天氛圍,鏡頭展現了一場邂逅。陳斯野和葉秀秀的名字當天一同衝上了熱搜。
孔妍刷着手機,嘖聲沒停過。“這鋪天蓋地的營銷,葉秀秀作品沒幾部,營銷比當紅的幾個小花還多啊。”
這完全得益於陳斯野的熱度,那個廣也真會找時間,早不發晚不發偏偏等拿了獎之後發,不得不說這熱度是真會蹭。
溫簌垂了眼沒有再看,溫明宇在這個時候反而給她打了電話,週中喊她回家一趟。
溫簌和輔導員告了假,週三這天回了老宅。大廳裏大伯一家都在,也包括溫行。
“誰能想到,老太太寧可捐出去,都要留給溫簌。難不成真看着房子被拆掉?”
看到溫簌進門,溫明洋沒再說話。還是溫明宇先開了口,“簌簌,今天就去把手續辦了吧。”
溫簌沒點頭,而是看了眼大伯。
人都散了後,溫行把上次的那個文件拿給了她。溫簌只是靜靜地看着沒接。
溫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我才知道,祖母把老宅留給你了,收着吧。”
溫簌皺眉,“哥哥,我沒想要的。”
其實溫明洋說的沒錯,她不該要,也不能要。這棟房子給誰都行,唯獨不應該給她。
“我知道,祖母也知道。”溫行看着她,溫聲開口。“簌簌,祖母知道你不是溫家的孩子。”
就是因爲知道,也知道大伯他們會攔着,所以老太太一早就決定了。如果溫簌沒要,這棟房子就會被拆建,迫使着大伯他們不得不放手。
溫簌拿着文件的手微微用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就想起了溫明宇和潭碧華離婚的那一天。其實溫明宇對她的態度疏離冷漠下來,溫簌能理解,也不怪任何人。
溫明宇其實對她很好,雖然沉默寡言,父女兩個的交流也很少,但有關她的事溫明宇都會一一過問。
溫簌記得初中有一晚晚自習,那周阿姨請假,潭碧華也剛好不在家,她沒來得及喫晚飯。
溫簌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溫明宇帶着飯盒來了趟她的學校。飯盒是班主任交給她的,說是她爸爸給她送來的。
溫簌瞳孔微睜,有點懵有點意外。她走出班級,站在走廊上,纔看到了溫明宇撐着傘離開的身影。
溫明宇微佝着脊背,背上的襯衫溼粘地貼在身上,和他平時嚴謹考究的樣子很不同。
直到看不到溫明宇的背影,溫簌纔回到了班上,飯盒裏是炒得有點燒焦的豆角和夾生的排骨。
隔天溫簌就辦了手續,準備當天就回京市。溫明宇正好回家,碰見了她要出門。
去機場的路是溫明宇親自開車送的。登機的時候,溫明宇和她說了句,“注意安全。”
溫簌看着溫明宇走遠的背影,恍惚地眨了下眼。
飛機落地的後,溫簌才發現了陳斯野給她打的幾個未接來電,立馬就給他回了過去。
“……”嘟了幾聲後,電話接通。溫簌正在機場門口攔車,“陳斯野。”
“在外面?”
她嗯聲,一邊打開車後門上車。“剛從江華回來,怎麼了嗎?”
溫簌以爲他有事,等了一會,也只等到了陳斯野淡笑了下,“沒事。”
後面徐徐跟了句,“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
難得的和她較勁,溫簌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有點想笑。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移動的景色上,無論是因爲他和葉秀秀的廣告還是回家處理的這些事,都讓心情悄無聲息的在變壞。
但莫名的只是因爲他一句話心情就能變好,溫簌細聲細語地應了他一聲,“可以。”
往後,兩人沒說上幾句話,但電話卻一直通着。好像他打電話過來,只是爲了陪着她。
距離下一場比利時大獎賽,有十天左右的時間。溫簌沒問他要不要回來,他也沒提。
第三天的時候,溫簌就刷到secrist已經出發準備前往比利時的消息。
隨着比利時賽事的結束,暑假也過半。八月上旬的時候,溫簌收到了一份快遞。
薄薄的一個快件封,她不記得自己有這麼一個快遞,但上面確實寫的是她的名字。
溫簌一邊往房間走,一邊拆開了快件。裏面掉出來了一張門票。
等溫簌看清上面的字時,心跳不受控的加快。
那是一張意大利大獎賽的門票。
在背後還貼了張便籤,寥寥幾筆,只寫了兩句話。
【想你】。
這句話的末尾留下了一個黑色的墨點,像是落筆人在這停留了很久所留下的。
緊跟其後的是另外一句。【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