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學得很快啊”景讚許道。
林暮雪根本沒有心思說這些,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琴夜。“小夜,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父親什麼時候被害死的?”
“是這樣的,那天我去接我的父母。也很順利,成功在賓館接到了他們,然後在打車的時候遇到了王爺爺。他和我爸爸以前在一起做過生意。”琴夜的媽媽顯得有些疲累,琴夜就扶她靠着石壁坐了下來,自己也蹲在一旁,接着說“誰知道兩人相談之下,王爺爺竟然說是來接我爸爸的,有人告訴他說我爸爸在這裏。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粗催着他們趕緊走。”
“你們沒遇到什麼事嗎?”這話是白奇問的,他想,總不會說出來上了車就被引進了夜鳴崗了吧?
哪知道,琴夜還真的搖了搖頭,“我們很順利地打到了車,但是在接近夜鳴崗的時候,就忽然起霧了,霧氣還非常大。司機開始失去方向,也不知道在往哪裏開。後來聽到不斷的有恐怖的怪叫聲,司機停下了車,霧氣淡了一些,我們下車一看,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轉了很久之後,可能走到了高處,手機有了信號,我才能打電話給你們求救的。”
“接到了電話,我們立即就研究怎麼來救你們。”白奇接口說道,“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麼掉落下來的?你父親又是什麼時候出事的?還有那個司機呢?怎麼沒看到?”
“司機已經死了。”林暮雪這時候纔開口說了一句。“我和王林發現的,他的靈魂還喫了腐屍。接着他就開始腐爛,最後只剩下白骨,變成了骷髏靈。剛剛死的那個就是他。”
“暮雪姐,你們找到了他的身份證了嗎?”琴夜不敢相信地問。
“找到了,還有駕駛證。對了,王林還拿了他的手機,也是因爲這樣,王林才能打電話給白奇。”林暮雪黯然說道。
琴夜點點頭,“我父親就是在司機失蹤後出事的,一開始我們只是在山上亂轉。後來我媽媽掉了下來。太高了,我們拉不上去,於是我們只能跟着下來。司機還有我們的手機一直沒有信號,可是一個小時前。司機突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就發瘋一樣地跑掉了。他走了沒多久。我爸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可是電話裏沒人說話,也沒顯示號碼,本來還想撥回去的。但骷髏靈就忽然出現了。接着,接着...就咬死了我爸爸。還把他丟到了河裏面。”
林暮雪感同身受地拍了拍琴夜的肩膀,“小夜,我們知道這些事是誰做的,出去之後,我們一定會報仇的。”
“恩。”琴夜點點頭。
但是,林暮雪忽然發現了一個不對的地方。急忙說道“等等,小夜,按照你說的,那麼你爸爸出事的時間大概就是半個小時前。那個時間,王林也差不多在遭受攻擊,這樣說來,逃跑的那隻就是攻擊你爸爸的。”
“可是,我看到剛纔那隻骷髏靈的脖子上好像帶着什麼東西,但是攻擊我爸爸的那隻沒有啊。而且我記得他的眼睛還放着幽綠的光亮。”琴夜捋了捋思緒說道。
“這麼說,就是還有一隻骷髏靈。”林暮雪託着下巴,認真地分析。“不可能的啊,如果說真的還有一隻骷髏靈的話。就有三隻了,而白奇和景他們卻說下來很久都沒有遇到過骷髏靈。這是不是說在某個時間點,骷髏靈只有一隻?”
“暮雪,你什麼意思啊?”白奇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只是他不敢去承認。
“意思就是,也許被骷髏靈殺死的人都會變成骷髏靈,所以這玩意兒的數量纔在增加,這麼說,你明白了嗎?”林暮雪咬着牙,狠狠地瞪着白奇說道“我也不希望是這樣,我怎麼能看着王林變成,變成骷髏靈呢?你以爲我想嗎?我想嗎?”
林暮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花也再次氾濫。白奇低下頭,沒有一句話,他能說什麼?景輕輕嘆了一口氣,拉着林暮雪的胳膊說道“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你怎麼就知道王林死了,變成骷髏靈了呢?”
“可是,可是王林他不見了啊。我看到過...”林暮雪有一點微微地抽搐,她又怎麼敢相信?但是卻是不得不承認,“我親眼看到司機變成骷髏靈的過程,連衣服也沒剩下,就是一具白骨。王林,王林的確什麼也沒留下啊。”
“可不對啊,暮雪姐姐。”琴夜開口道“一開始的一隻骷髏靈,算上我爸爸,司機,王林,不是應該有四隻嗎?可現在就只有兩隻出現啊。”
“王林!王林他沒死!你憑什麼算進去!”白奇激動了,一把抓住琴夜的衣服大喊。
琴夜毫不示弱地推開他,冷冷地說道“我也不想林哥死了,我他媽不是連我爸爸也算進去了嗎?你以爲我好受?”
“我不管,你沒看到王林就是不準說他!”白奇再一次抓住琴夜的衣領,惡狠狠地叫喊。
琴夜瞪大着眼睛,喘着粗氣,看樣子馬上就要失控。景的兩隻手,一隻抓住白奇,一隻抓住景,把他們慢慢分開。“現在不是我們內訌的時候不是嗎?”
“我想,沒有什麼能比跟你一起死去更美好的事情了,就在這片太陽花海,讓陽光焚化我們早已腐朽的軀殼,刺透我們的靈魂,將其淨化......”琴夜還沒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這是一首歌前面的獨白。琴夜皺着眉頭拿出了手機,看到號碼,臉上顯示浮現了一絲欣喜,接着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還打給我幹嘛?”琴夜接通電話,就是這麼一句。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琴夜抬起頭來。看到大家都在看着他,於是又低着頭,走過去一旁說話了。
“暮雪,你想到了什麼?”景看着正在出神的林暮雪問。
“兩件事。”林暮雪比了一個二,接着說“這首歌我有聽過,一個叫做沉珂的女孩唱的,哥特風的歌曲。琴夜喜歡,是不是說明了他自殘也與此有關?第二個問題,手機在有人出事前一直沒有信號的。但是,想想司機出事的時候。琴夜的爸爸出事的時候。還有王林出事的時候,手機都有了信號。”
“丫頭,你是說,琴夜會是下一個出事的人?”王飛雲皺着眉頭問。“你有沒有辦法救他?我救不了他爸爸。也救不了自己的孩子。可不能再讓這孩子出事啊。”
“王叔父。您別太擔心,會有辦法的。”白奇只有寬慰地說,抬頭看了看王飛雲。他似乎滄桑了許多,眼角還有些紅腫,可剛纔沒人發現他在流淚。白奇知道,王飛雲一直是很慈愛的一個人,並且喜怒不顯於行,他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擔着,忍着,不給別人添麻煩,也不讓別人擔心。
林暮雪緩緩地走到王飛雲的面前,深深鞠了個躬,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害了王林,還那麼不懂事,在您面前流淚,我知道,最難過的一定是您了。”
王飛雲扶起了林暮雪,嘆息着說道“孩子,你也是善良的,不然王林這孩子不會這麼喜歡你。我不怪任何人,可是就像那個小夥子說的一樣,還沒到最後,不是嗎?爲什麼要先給他判了刑呢?如果這孩子真的成了害人的骷髏。還請你動手給他個痛快,別看他平常嘻嘻哈哈的我的孩子我最清楚了。他要知道自己死了還害人,一定不得安息。”
林暮雪覺得眼眶裏的淚河又在氾濫了,可是這一次她咬緊了牙關,沒有再哭。因爲她忽然覺得比起王老爺子來,她的這點難過又算得了什麼呢?王老爺子這麼大年紀了,竟然可以不動聲色地忍着。自己憑什麼這麼懦弱?“您放心,我知道。”
“小夜,是不是又是那個女人的電話?”琴夜的母親見到琴夜遲遲沒有回來,終於開了口。琴夜看了一眼母親,沒有回話。
“阿姨,您知道打給他的是誰嗎?”白奇蹲在琴夜母親身旁,問道。
“哎,都是冤孽啊。”琴夜母親搖着頭一個勁兒地嘆息。好一會兒了,才說“琴夜這孩子本來是很懂事,也很勤快,孝順。從小就很優秀。但是自從遇上了那個女的以來,就變了。他會去夜店買醉,聽那些讓人難過得流淚的歌曲。我知道他還會自殘,可是我勸不了他。只能這麼看着,看着......”
咯吱,咯吱。琴夜母親話沒說完,骷髏靈的聲音響遍了寂靜的洞內。林暮雪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四處凝視,手裏緊緊地握着金錢劍。
琴夜還在那邊打電話,景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琴夜身上。
“電話的事,不會是真的吧?這傢伙是來找小夜的?”白奇緊張地四處張望,但是始終沒有骷髏靈的蹤影。
“小夜!快過來!”這時候,琴夜母親大聲喊了一聲那邊的琴夜。
琴夜才抬起頭來,林暮雪就看到他上方的洞頂,倒吊着一具白骨。脖子掛着一串什麼東西,正是逃走的那隻骷髏靈。林暮雪捏了劍訣,大聲唸了景教她的伏魔咒。金錢劍立即散發金光,筆直地朝着骷髏靈刺去。
這隻骷髏靈也知道金錢劍的厲害,雙腿一蹬,就離開了洞頂的位置,伸着爪子撲向琴夜。沒人看到景是什麼時候出手的,但是他的身影就是出現在了琴夜身旁,抱住琴夜,往前一撲,結果兩個人都掉到了水裏面去。骷髏靈站在琴夜原來站的位置,林暮雪劍訣一點,金錢劍掉頭再次刺向骷髏靈。
這傢伙卻也很靈活,一個翻身躲過了金錢劍這一擊。林暮雪心頭火起,雙手捏了劍訣,合十點向骷髏靈的方向,金錢劍哧地射向了骷髏靈,眼看就要洞穿了骷髏靈的胸部,卻硬生生停了下來。林暮雪這下可看清楚了,他帶着的。正是自己鬼影門傳人的玉牌!
“你真的是王林?”林暮雪最終還是沒忍住,眼淚嘩地流了出來。
那邊,景帶着琴夜剛剛爬上了案,骷髏靈看林暮雪停了下來。掉頭朝着景他們撲了過去,景一把推開琴夜,卻被骷髏靈一腳踢在了臉上,在空中翻了幾翻,又掉落到水裏去了。
骷髏靈緩緩地逼近着琴夜,林暮雪這才反應過來,隨便抹了一下眼淚。指訣一點。金錢劍又刺向骷髏靈,動作卻慢了不少,骷髏靈一個空翻,輕易躲開。回頭怔怔地望着林暮雪。
“王林...”林暮雪覺得那就是王林的眼神。他在責怪自己。埋怨自己沒能保護好他。一切。都是她的錯。
琴夜才從地上爬起來,被骷髏靈對着胸口猛地一腳,踢得他在空中翻了一翻再落到地上。琴夜痛苦地捂着胸口。但是一聲也沒有吭。骷髏靈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一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吧嗒着嘴巴望着琴夜,似乎就要咬。
“小夜!”白奇着急地大喊了一句,“暮雪,你倒是動手啊。就算他是王林,也已經晚了啊。”
林暮雪幽幽地搖着頭,嘴裏喃喃道“不,是我的錯。我的錯......”
“孩子,你就動手吧。”沒有人注意到王飛雲已經不着痕跡地擦乾了眼淚,一張皺巴巴的嘴在不住地顫抖着,他抿了抿嘴脣,可能是想讓它安分些。“讓小林好走吧,他怎麼會接受自己在死後害了自己的朋友?算我求求你,動手吧。”
“伯伯......”林暮雪低着頭,閉着眼睛,但是依舊阻止不了眼淚在橫流。猶豫了許久,她終於變換了指訣大聲念道“玄天散天湄,績漢紫雲回。妙氣煥三晨,丹霞耀紫微。諸天舒靈彩,流霄何霏霏。神燈朗長庚,離羅吐明輝。四嶺帶高雲,玄精蔭八垂。三素啓高虛,蘭闕披重扉。金墉映玉清,雲秀表天畿。風生八會空,猛獸騁雲馳。紛紛三洞府,真人互參差。上有千裏精,冥清高巍巍。太乙務猷收,執擒握神揮,正一履昌齡,攝召萬神歸。公子翼寂轅,洞陽衝玄機。餌初合道庚,龍興正徘徊。七景恊神王,飆轉方妙階。體矯玄津上,飛仙絕嶺梯。披錫入神兵,璨璨振晶衣。冥攎交雲會,飛景承神通。清峯無豪會,綺合正絕空。金華帶虛軒,翼翼高仙翁。萬轡乘虛散,蓊藹玄上窗。衆主合景君,中王號養光。結朗始生神,九真合成雙。妙景啓明素,順盛標神源,泥丸洞元光。連珠正絳宮,元陽合命門。三神攜紫童,拘制物上歸。夾闕待明窗,翳對啓明圓。華煥三神方,盈引接蒼生。返老還嬰蒙。飆璨震九天,淥轉透丹房。蕭蕭纏靄表,曲映寢華堂。遊冥虛無變,歸會神霄王。仙道樂其生,鬼道樂其兇。但圖貴仙道,不聞鬼道隆。謠歌參天氣,賈生元正章。神慧命朱兵,五帝帶寒霜。仗幡攝萬魔,含靈度霄峯。回輩苦遲遲,煥文檢北酆。體解自然道,妖滅作爾功。泛景鼓長扇,天劫永難終。妙中生真景,俯盻四射飛。意合在真景,提攜高上琦。翔翅期妙會,洞觀情轉悲。嘯喫咄嗟須,倏欻歷九闈。攝氣交返初,並景幽玄微。九真降停耀,重關百陽開。雷霆行電雹,五星相奔移。握節命靈氣,委心共追隨。戰罷羅遮道,猛虎赫神威。魔師斬妖孽,銅頭排羣非。钁天啖鬼爽,皛銷擢隳。萬神鹹稽首,衆聖盡皈依。違吾大道法,馘首立分屍。天蓬黑煞將,應運闡宏規。三罡正真氣,與日高巍巍。山河爲之傾倒,兩曜爲之掩輝。雪獰音類爲之墮摧,凌空金翅爲之落飛。五帝束帶於神宇,萬靈受封於太微。高上泛蓋於丹崖,八景策駕於霄扉。觀洞元之妙化,皈我道以來儀。急急如律令。”
金錢劍忽地在金光外泛起了紅光,也分成無數把。在空中不斷旋轉。
“啊!—王林,對不起!”林暮雪終於失控,大聲尖叫了一句,同時,變回劍訣指向骷髏靈。無數把金錢劍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齊刷刷刺向了骷髏靈,雖然佩戴着玉牌的地方沒有遭到侵襲,可是,其他部位都被洞穿了數回。骷髏靈鬆開了手,琴夜也掉落到了地上。骷髏靈的嘴巴張張合合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說話,不過忽然,骷髏靈就化成了飛灰,在一瞬間消散殆盡。玉牌也落到了地上。
林暮雪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跪在地上,雙手捧起了玉牌。眼淚流個不停,心裏說了無數次,王林,對不起,對不起...
王飛雲早已轉過頭去,仰着頭,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麼。白奇垂下頭,也軟坐在地上。琴夜的母親則跑過去看琴夜。景也慢慢爬上了岸,靜靜地站在林暮雪的身邊。
“呵...”林暮雪倒吸了口涼氣,拿着玉牌的雙手也緊緊捂住胸口。最後,整個前身幾乎都貼到了地面上去,不住地抽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