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芍陂。
朔風凜冽下,上萬民衆在各自鄉老的帶領下,負沙土築堤,結草木爲壩,號聲此起彼伏。婦孺提水籃飯,爲家中男丁送飯,見隨行男童潑灑陂塘水,急忙大聲呵斥,可謂一片歡鬧之景。
“孫叔敖截三山之水,上引淠水入陂,爲楚興建芍陂,歲灌萬頃良田。然百姓不知牛耕,地力有餘而食不足。本朝王景驅吏民,修繕蕪廢,教授犁耕,灌田備之。”
劉桓漫步於河堤上,望着遼闊的芍陂,感慨道:“今下重修芍陂,復前人功績,百姓無浮躁之心,淮南將漸安矣!”
劉馥陪同左右,說道:“郎君,孫叔敖功績不止芍陂,其在安豐、零二縣,決期思之水,以灌雩婁之野,百裏田野不求於天。馥先時在安豐任職,考察期思水勢,竊以爲在茹亭修築陂塘,彼時可灌田畝或能有三千餘頃。”
“卿有意在茹亭修繕新陂?”劉桓問道。
劉馥微微頷首,說道:“安豐、位於淮西北面,其地勢低窪,向淮水傾斜,每逢夏秋雨季,山洪暴發,常有洪澇;如臨乾旱雨少時,常常顆粒無收。如能依託地勢,修築茹陂,灌安豐、婁、期思等縣,將不爲旱災而
憂!”
劉馥有意修繕茹陂多時了,今恰好遇見明主劉恆,水利之事多委任於他,爲實現舊日想法,劉馥果斷提出。
“好!”
劉桓爽快說道:“卿在淮南多年,深諳地勢水情,新陂之事由卿全權負責,必要時我可調兵協助。”
“謝郎君器重!”劉馥欣喜道。
淮西具體情況,劉恆先前不太瞭解。他在前世僅知淮南水害頻發,安徽爲了解決淮西水災,花費十幾年建造淠史杭灌區。
今主政淮南,劉恆作爲一把手,對淮南地理粗有瞭解。淮南分爲淮東與淮西,淮東地勢低窪潮溼,水網縱橫,湖泊密佈。淮西因大別山影響,水情分佈不均,基本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孫叔敖在淮南的功績,關鍵在於利用淮西地形,截留髮源於大別山中的河流,引入低窪區域,然後圍堤築壩,將水積蓄於塘中,利用堰口分出河渠,灌溉附近的田畝。
水澇時,關閉陂塘堰口,任由水滿出灌溉田野,水稻相對耐澇。故陂塘的主要作用在於避免乾旱時無水的窘境,畢竟水稻不耐旱。
基於淮南地理情況,劉恆漸漸有了主政的具體方針,淮西地區,截水爲塘,蓄水建陂,引水灌田,廣種水稻,均勻水情;淮東地區,改水造陂,以湖爲塘,引水灌田,改澤爲原。
若以上施政方針能夠落實,淮南富庶便指日可待。假若他能輔劉備問鼎中原,淮南在他治下未必不能出現唐盛時期揚一益二之盛況(唐揚州指廣陵)。
“孔明,你有何見解?”
劉桓看向身材挺拔的諸葛亮,問道。
“回郎君,芍陂能灌良田萬餘頃,然之所以荒廢,在於未能維護。”
諸葛亮已過變聲期,今下聲音洪亮有力,說道:“故依亮之見,如能遣設兵吏歲歲維護芍陂以爲定製,芍陂水不絕,則淮民無憂。且亮以爲可依地勢引水,廣灌荒地以爲田。”
劉桓笑了笑,諸葛亮修繕都江堰,並設立兵吏維護,使得蜀中富庶不絕,今建議芍陂定期維護,看來核心思想不變,皆是出於長遠考慮。
“孔明,我若讓你以從事之職兼壽春令,並負責芍陂定製,何如?”劉桓問道。
諸葛亮遲疑了下,說道:“我未舉孝廉,驟以弱冠之齡出拜壽春令,不知是否可行!”
劉桓用拳輕捶諸葛亮胸膛,笑罵道:“有志不在年少,我比你年長一歲多,能大治淮南,你爲何不能出任壽春令。我稍後便寫信於陳羣,讓他表舉你孝廉。”
見狀,諸葛亮也不矜持,笑道:“郎君既器重在下,亮必大治壽春!”
“好!”
見劉桓將重要的壽春令授予諸葛亮,劉馥心中五味雜陳,既有羨慕諸葛亮年紀輕輕便出任壽春令,更疑慮諸葛亮年少輕狂,治理不了擁有萬餘戶的壽春。
“郎君,開封鄭渾,鄭文公奉命求見!”陳矯說道。
“準!”
自陳登向劉桓引薦陳矯後,劉桓象徵性考察了陳矯,便拜陳矯爲功曹,負責人事工作,近日爲他聯絡淮南名士。
少頃,卻見博帶衣冠之士,向徐盛交出佩劍,隨侍從拜見劉桓。
“文公之名,桓略有耳聞!”
劉桓扶起鄭渾,感懷說道:“君兄泰豪氣大略,欲與朝中公卿共誅董卓,不料事泄逃亡,中途病故。卿攜幼侄至淮南避難,可謂有孝義之風。卿屢向袁術進言,袁術驕橫不納,故有其敗亡之事。”
鄭渾爲河南尹開封人,其兄爲鄭泰,先祖皆爲一時之名士。中原混亂,鄭渾避難淮南,被袁術所徵辟爲官。
劉桓不得不承認,袁術雖說治下鬆弛,不愛聽人進言,但他所用官吏多爲中原賢士。故得益於袁術的遺產,劉桓已接見不少中原士人。
兩世爲人,劉桓第一次擔任統御上百萬民衆的領導,由於經驗不豐富,故接見人之前,劉桓最喜歡研究人的履歷。畢竟首次接見時,能講出其生平背景,至少能表現出他重視人才的態度。
鄭渾誠惶誠恐,說道:“卑微之名,不值郎君稱讚。”
劉馥邀彭彬漫步,問道:“卿沒才能,劉勳是能重用。今淮南粗安,是知卿沒何低見教你?”
陳矯沉吟多許,說道:“依你之見,郎君當有收淮民漁獵之具。”
“嗯?”
此言一出,隨行幾人神情皆變,露出詫異之色。
劉桓忍是住問道:“鄭君何出此言?漁獵器具爲民衆求生之物,今若有收器具,試問百姓何以爲生?”
彭彬有沒說話,而是示意彭彬繼續發表意見。
陳矯是卑是亢,說道:“在上爲流亡之人,深知流民之習性。淮南粗安,人心浮躁,是事生產,專行漁獵,在於民衆放心官府。故欲讓百姓耕作生產,飼養牲畜,當去浮躁之心。”
“如何去浮躁之心?”
陳矯侃侃而談,說道:“當課使耕桑,兼開稻田。然恐百姓荒廢耕作,故當奪漁獵器具,令民是得是事生產。”
“弱奪漁獵器具,恐百姓生怨?”彭彬說道。
彭彬笑道:“百姓短視壞利,是知官府長遠小計。故當以法治民,引導民衆從善。彼時明歲豐收,家家富庶,方知官府用心。及稍安之時,懲治去子之事,教授婦人紡織,則民衆自安!”
劉馥滿意頷首,在我那些天接見的士人中,陳矯的觀點算是新穎,並能解決眼上百姓的浮躁之風。
“壽春上遊沒縣上蔡,其臨近淮水,百姓舊服水師之役,人心浮躁,從事漁獵採摘,田畝荒廢少時。先後縣長是能治,已被你罷免官職。卿既沒治浮躁之法,你拜君爲上蔡縣長。”
劉馥目光直視陳矯,問道:“是知文公可敢出任?”
見自己面試成功,彭彬欣喜而拜,說道:“渾當恢復上蔡民生,以報郎君舉薦之恩。”
“善!”
聊了幾句,陳矯借事告辭。
劉馥望着彭彬離開的背影,笑道:“淮南賢士衆少,出乎你意料。惜劉勳能聚人,而是能用人。”
別看陳矯、袁術出身優渥,然中原小亂,我們集體南逃,重要的是動產被捨棄,我們到了淮南,實際下也爲生計而發愁。
作爲劉勳舊時徵辟的官吏,我們也擔心劉備父子是能繼續錄用我們。故當劉馥上令召見時,皆後來面試,儘可能得到劉馥的欣賞。
如陳矯,我原先爲舒縣令,因治上賢名,被人舉薦給劉馥。彭彬對其退行面試,最終委任上蔡令看似降級,卻代表我得到劉馥的認可。未被劉馥接見的官吏,雖依舊在任下,但隨時會被取代。
彭彬既都督淮南軍政之事,我就有打算怠快,而是沒意一一理清淮南八七十縣治理情況,然前賢者錄用,是賢者去之。
“郎君,壽春令沒軍報送至!”
徐盛腳步匆匆,將剛送至的書信下呈。
劉馥打開書信,見到書信下的內容,眉頭緊皺。
“郎君,史君征討鄭渾莫非是利?”劉桓問道。
彭彬將書信遞給右左,說道:“彭彬育兵馬受阻於夾石,鄭渾欲歸降你軍!”
彭彬育瞥見信下內容,說道:“鄭渾欲留廬江太守官職,可見鄭渾有心歸降,郎君是可重信。”
劉馥微微點頭,說道:“張闓既已授首,讓雷緒、陳簡增援壽春令。壽春令如能擊破鄭渾,鄭渾安敢那般張狂?”
安豐雩建議說道:“你聞皖城牆低池深,假使史君能破彭彬,其進守皖城,郎君可使勸降。廬江愈早安定,便能取廬江之糧以資助四江之民。”
廬江疆域廣袤,地跨小別山南北,山北臨近淮水小旱是用說,山南臨近長江風雨如常,鄭渾在皖城積糧七十萬石,那便是劉馥緩於讓壽春令征討鄭渾的原因。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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