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回來了,不用上班麼?”看着從門外走進來的夏錚,又看了看客廳上頭懸掛的大鐘,秦昊更加確定這時候他應該在報社上班纔對。
“辭職了,”夏錚一臉不爽的拖了張椅子坐下,嘴裏嘟嘟囔囔的抱怨着那個做了還沒三天的工作,“就從上次去採訪藏鏡那個事情以後,老闆就認準了我跟安全局的內部人士很熟,成天要我去挖什麼內部消息,操,挖他妹啊,老子一不爽就辭職了。”
“恩,辭的好,以後你沒事可以跟葉少爺一起在家裏蹲着做個伴什麼的,”上官抬起眼皮掃了夏錚一眼,似笑非笑的說着。
葉堯雖然在心裏想着放屁老子幹嘛要跟這臭小子做什麼伴,不過卻只是撇了下嘴,難得的沒有嘲笑回去,而夏錚卻已經先喊了出來,“我纔不要跟這流氓做伴,”一副心有慼慼焉的模樣,然後三秒鐘之後又換上了一副疑惑的模樣眨了眨眼睛,“不過你們怎麼會都在這裏,開會麼,柳大哥,你的手怎麼了?”直到這時候,神經粗的大概可以跑上八匹馬的青年終於發現了柳夏鳴那隻漆黑的右手,露出了一臉的驚訝。
柳夏鳴下意識的溫和的笑了下,然後目光在其他三人臉上轉了一圈之後發現他們明顯都沒有任何想要開口解釋的慾望,只好在心裏頭嘆了口氣,作爲當事人跟夏錚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隨着柳夏鳴的講述,夏錚那雙漆黑的眸子越睜越大,臉上除了驚訝還有真心實意的擔心,“柳大哥你沒事吧,會不會覺得哪裏不舒服?”他衝上去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柳法醫的右手,結果卻被凍的當場慘哼了一聲,呲牙咧嘴的甩着右手,顯然痛得不輕。
“白癡,”上官儼無奈的哼了一聲,順手抓起夏錚的手腕,白光亮起的地方慢慢滲出一絲黑氣,然後又迅速的溶解在光芒之中,而直到這時,而那種從指尖傳來的冷到骨髓的疼痛也隨之消失,但夏錚卻已經一臉後怕的不敢再去隨便的接觸柳夏鳴那隻漆黑的右手。
而葉堯也同時從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站起了身,一臉輕鬆的看向柳夏鳴,“該商量的都商量好了,我馬上就回趟家,那一堆資料查起來恐怕要些時間,晚上估計就在老爺子那邊湊活一晚上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柳夏鳴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要跟着站起來,卻被葉堯一把按在肩上,生生便又給按了回去。雖然他在成爲安全局一員之後,也經歷了不少特工方面的訓練,比起一般人來說絕對是身手了得,但畢竟只是法醫,雖然從身材比葉堯略高一點,但要比力氣,卻哪裏比得過這位少爺,要知道爲了以防遇上綁架或是暗殺之類的事情,葉家的每個人從小都要接受不下於特工的體能和格鬥訓練,就連姑娘也不例外。
“拉倒吧,你給我好好呆在家裏,別出去亂跑了,被別人看見了你這隻黑漆漆的爪子,還以爲你練黑沙掌走火入魔呢,”葉堯一揚眉毛就直接了當的把柳夏鳴的要求駁了回去,旋即卻又露出一臉的壞笑,“不過被你一打岔,我倒又想起來個什麼事情,咱們這次的行動應該有個名字纔好,比如什麼,夏日拯救柳夏鳴大作戰之類的,”他故意怪腔怪調的弄出個亂七八糟的名字,卻連自己都差點憋不住笑聲。
“那不如叫尋找龍華兼柳夏鳴救援行動好了,”秦昊卻也不甘寂寞的咧開嘴笑的一臉燦爛,在邊上說出了個更加不靠譜的名字。
“庸俗,幼稚,”上官儼不屑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讓柳大法醫很是感動的望向他,心想這屋子裏除了自己總算還有有個成年人的,然後就聽到這位“成年人”繼續懶洋洋的說了下去,“怎麼也該是類似於漆黑右手之謎這種稍微有點品位的名字吧。”
“sqyl,”正當這三人滿嘴跑飛機的胡說八道,突然另一個聲音興高采烈的響了起來,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說話的人身上,“夏小哥,你這說的……是什麼意思?”秦昊頓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問着夏錚,難得這人說出話來竟讓在場的幾個人精都雲裏霧裏的不解其意。
“就是你們幾個人名字的首字母嘛,剛纔那都是些什麼啊,沒品位沒文化的,”夏錚大大咧咧的一揮手,儼然一副在座衆人中他纔是最有品位的模樣,“怎麼樣,就這麼決定了,這次的計劃就叫作sqyl行動,又好聽還不會被人猜出意思,喂,你們都看着我幹嗎。”
他正興高采烈的解釋着自己的構想,卻發現其餘幾人都安靜了下來,看他的眼神說不出的古怪,讓夏錚也忍不住開口抱怨了一句,最後還是柳夏鳴嘴角邊扯出個有幾分無奈但卻又不帶惡意的溫和笑容,“他們都是開玩笑的,你也不用……這麼認真。”
“下次萬一摻和到要用腦子的事情裏,一定要記得換個人格,”葉堯揚了揚眉毛給了夏錚一個他怎麼聽怎麼不爽的建議,結果還沒等他來得及想怎麼樣反駁,葉堯卻已經轉頭望向了柳夏鳴,臉上的表情竟然罕見的有些猶豫,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最後嘴脣動了動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放心好了,我肯定能找到線索,你的手……別太在意,”臉上飛揚的神情此刻也沉靜了下來,眼裏的憂色第一次真真實實的表現出來,沒有任何掩飾。
柳夏鳴輕聲笑了起來,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沉厚平穩,“我當然放心。”
“切,真是酸的牙都要掉了,”上官儼一扭頭故意捂住了半邊臉頰,一副看不下去也聽不下去的模樣,懶懶散散的站起身來就也要往門外走,順手還拉上了秦昊的胳膊,“走吧走吧,這案子還有不少線索要查,紙上談兵就到此爲止了。”
秦昊也笑了兩聲,不過倒也沒說什麼便跟着要往外走,葉堯則是揚了揚眉頭挑釁似的望向上官儼,平日裏那副張揚又驕傲的神早已經又回到了臉上,“嫉妒啊,有本事你也去酸一個?”
這回上官倒是沒反駁,不過夏錚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臉興奮的插了嘴,“那我做什麼啊,反正也辭了職沒事做。”
“那就呆家裏吧,好好休息兩天,”上官儼轉過頭來懶洋洋的應付了一聲,再看其他幾人,甚至包括柳夏鳴也都沒有說話的意思,顯然這事情並不想讓夏錚也插上一腳,雖然神經大條到了極點,但他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頓時垮下臉又坐了回去,嘴裏嘟嘟囔囔着自言自語,“反正都把我當累贅,那還不如幹回老本行,總比現在這樣好。”
原本平日裏都是活潑開朗到令人頭痛的青年,這下子突然消沉起來,兩隻黑亮的眼珠裏閃動着都是委屈,再配上那副娃娃臉,完全就變成了一副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原本一直趴在角落裏無聲無息的葉白這時候竟也突然站了起來,慢慢的踱到了夏錚身邊,抬起臉來看着他,那張面孔上竟然能讓人感覺到好奇兩個字,犬養到這個地步,倒跟人區別不大了。
看着面前這一幕,葉堯終於忍不住搖頭失笑出聲,走上前去順手在夏錚的腦袋上按了一下,“走吧小子,過來幫我的忙,正好那邊資料太多也沒人歸過檔,多個人幫忙查也不錯。”
聽到葉大少這麼一說,夏錚頓時一掃剛纔的頹喪之氣,猛的抬起臉來看着他,“真的?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你要帶我去葉家幫你找資料?”
葉堯翻了下白眼,沒好奇的從鼻子裏哼一聲表示自己所說的自然是真話,本來他並沒有要帶個外人去葉家的意思,可是看見夏錚剛纔那副可憐樣,竟然下意識的真就把他跟自家那條也總是擺出副討好模樣的狼山獒聯繫到了一起,結果心裏難得的軟了一下便說出了剛纔那番話,不過要是讓夏錚知道是因爲自己像條狗而被葉大少同情的,恐怕又要一臉憤恨的盯着面前這個從來以欺負他爲樂的男人了。
不過現在他卻也沒空想這些,只是嘴裏不停的重複着我要去葉家,我要去葉家了這種話,興奮地滿臉通紅,不論是作爲一個記者還是作爲一個賊又或是作爲一個好奇心強烈的普通公民,對於葉家他都是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和期待,卻沒想到能在今天踏進那個傳奇家族的大門,心裏的激動簡直不能抑制。
看着夏錚樂的彷彿要飛起來一般的衝了出去,葉堯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不過事已至此也只好衝着柳夏鳴揚了揚下巴當作道別,便跟在後頭出了家門,而秦昊和上官自然也是一同離開,只留下被葉少爺強行規定要在家好好休息的柳夏鳴孤零零的打開了電視以消磨時間。
“哈,封印?還幾個巫祝一起搞出來的封印,”剛回到自家客廳,上官把大門一關上,便靠在牆上衝着秦昊笑了起來,雖還是那副懶散模樣,眼神裏卻又有着犀利。
“怎麼了?”秦昊轉過頭看着他,咧開嘴笑的一臉陽光,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那種東西,封印這東西從來都是對內不對外,要是天下真有什麼樣的封印能讓人百邪不侵,那不如我們人人都去請幾個巫祝來弄一個好了,連這麼厲害的陰息都能完全防了,還用得着怕別的什麼東西?”
“哈,全天下現在還有幾個巫祝?”秦昊搖搖頭笑了起來,“你說找就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人家爲什麼要幫你,本來就是幾乎快要斷了傳承的東西,你當是批量的雪糕,一人一根呢?”
“那就是爲了錢唄,”上官聳了聳肩,臉上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反正咱也不缺啊。”
“是因爲人家姓葉吧,光有錢能有什麼用,”秦昊還是笑的一臉坦然,彷彿上官提的問題無比愚蠢一般。
上官儼終於嘆了口氣,身體向前傾了傾,幾乎是完全湊到了秦昊的面前,雙目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那對清亮透徹的眼睛,而秦昊卻也沒有閃避,只是坦然的與他對視着,眼神裏看不出一絲波動。
“你不想說就算了吧,我也只是隨便問問,”就這麼看了一會兒,上官嘴角邊漾起一絲笑意,懶洋洋的說着,但語氣中似乎又有着若有若無的嘆息,秦昊愣了一愣,終於也呼出一口氣,臉上燦爛的笑容裏也摻雜進了無奈,“別跟任何人提這事,”說着也未等上官答應,便將頭向前湊了湊,幾乎碰到了對方的耳朵,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真的?”上官一邊聽着一邊瞪大了眼睛,臉上難得的顯出了十成十的驚訝來,竟忍不住猛的一轉頭,想要跟秦昊確認事情的真僞,哪知道兩人本來捱得就近,這麼一來更是幾乎面貼面的對着,秦昊還沒反應過來,脣上便覺得一癢,竟是上官的嘴脣輕輕的擦過。
雖然意外,但秦昊倒是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反而覺得頗爲有趣的笑了起來,右手手背順手在嘴脣上擦了一下,說了聲當然是真的,便算是回答了上官儼的問題,結果卻看到一向懶散的青年反而愣在了當場,兩眼裏面迷迷茫茫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由得輕輕在他胸口上推了一把笑道,“喂,你不是吧,現在是你佔了老子的便宜,擺出那副臉來是幹什麼?”
“哦,沒,沒什麼,”上官這才彷彿反映了過來,忙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神情又恢復了平日裏的慵懶,但看向秦昊的眼神卻是明朗清澈,“我會保密的,”他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秦昊笑着回答,他當然知道,他要是不知道的話,根本不會對上官儼開這個口,何況還是葉堯的事情。
“我去連上局裏的數據庫,看能不能多找到些線索,”稍微頓了一下,秦昊便轉身往自己的屋裏行去,順嘴又加上一句,“你就趕緊滾回房間睡覺去吧。”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要睡覺?”上官儼一愣,暗想自己也沒露出什麼話風說要補眠纔是,然後便聽到秦昊那爽朗的笑容,“廢話,你以爲我會真相信你拖着我回來是爲了查案子?”
“哈,知我者,莫過於……”上官低笑了一聲,突然文縐縐的吊起了書袋,話到一般突然又頓住,深深地看了秦昊一眼之後,他晃悠晃悠的也朝着自己的房間行了過去。